舊日恐劇 第2954章
「打擾了。」
完美的潛入，結果卻不甚完美。
很明顯站在那裡的老爺子，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速之客。
手裡直接提著明晃晃的鐮刀就是證明。
當然即使這樣的場面，依舊不耽擱付前笑眯眯招呼一聲，打量著對方身上。
沒錯，正是上班第一天的時候，那位親切詢問自己身上感受，打開輸液管就送人歸西的老郎中。
時光荏苒，這位臉上卻是沒有任何變化。
即使嚴肅下來，那套拉的眼皮也總有幾分猥瑣之氣。
至於他手裡武器，更是讓人印象深刻。
跟握把相比長得誇張的刃身，望之就心生寒意的鋒芒，甚至是拎著準備割草的隨意姿態————都很有幾分壓迫感。
總之武器拿在手裡的這位，明顯對於闖入者不甚歡迎。
比如就連付前的招呼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唯有淡漠到人性稀薄的眼神—一為什麼？
兒童相見不相識也就罷了，一把年紀不至於記性這麼差吧？
付前當然不會因為這種事有什麼不滿，禮貌是自己的選擇，要求別人一定要對等就太苛刻了等一下，好像是因為自己有些面目全非？
那一刻付前感嘆間不忘自省，並很快意識到問題所在。
這次因為是從上京過來，頂著的一直是書店老闆的臉。
後面慣性使然，就這麼一直保持下來，甚至連鄉音都隨著改了。
這種情況下認不出來倒也無可厚非。
「抱歉來得比較急，忘了洗臉了。」
知錯能改，一時間不用老郎中發問，付前主動介紹起來時路，並在自己臉上抹了一把。
洗心革面不過如此。
明明不過貓抓一樣的動作，效果卻是好到驚人。
不僅恢復了開工第一天那張臉，甚至連聲帶都拉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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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你————」
而這一次終於沒有讓人失望，老郎中哦了一聲，臉上出現了些許波動。
很明顯他也沒有忘記故人。
「讓人意外，你可是難得的回頭客。」
此外並沒有好奇付前是怎麼來的，他竟是先感慨起經營艱難。
「其實對我來說也是意外，我是陪別人過來的—不過聽你的說法，找你來看病的人有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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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生意方面，付前表示一下就不困了。
一方面誠懇地表示自己不是來複診的，另一方面隨口扎心。
「確實有些少，所以請進來吧。」
對此老郎中反應平淡，邏輯卻是霸道。
一邊把手中兇器收了收，一邊退開兩步讓出位置，竟是讓付前強行照顧生意的樣子。
「那我就不客氣了。」
付前也是當仁不讓，甚至回憶了下當時掛水用的哪只手，進而把安娜麗絲的謊言都摘了下來。
確實冷清。
邁步進入依舊搖搖欲墜的木屋，付前表示往事瞬間鋪滿眼前。
矮櫃，病床，輸液架，以及占了大量空間的雜物，幾乎跟上次就診時一模一樣的場景。
甚至——這輸液管該不會就是自己上次用過的那根吧？
環視一周，付前目光很快落在其中一張病床上。
而旁邊垂下的長長輸液管里，流淌的赫然是酒紅色的液體。
更不用說上面那仿佛沾了人油的瓶子。
一切都是如此有既視感，以至干付前似平都能回憶起，針頭從手背上拔出時的痛楚。
一切的一切，似乎從自己上次任務完成離開，就再沒有改變過。
當然也算可以理解，畢竟「遠赴異鄉」尋求治療的人沒那麼多。
初聽不知曲中意，當時任務介紹里這個措辭，現在看來竟是早有暗示？
從業生涯以來，已經不知道被叫了多少次外鄉人。
所以倉庫早在一開始就已經奠定基調？
只能說情緒還是穩定的，雖然被陰了一把，依舊兢兢業業含著淚走完流程，連任務內容都沒有敷衍。
話說回來，為什麼遇上的管理員看上去都是外鄉人，目前似乎還沒有一個明確的解釋——
「這段時間身上還疼嗎？」
付前的感慨間，老郎中明顯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一邊給予著關心，一邊反手特地把門關好。
總之一副好不容易生意上門，怕人跑了的樣子。
「這就是當時給你準備的，結果你堅決不願意用。」
甚至不等付前回答，老郎中已經先一步走到病床旁，撿起一根長長的針頭，語氣間滿是遺憾。
還真敢說啊？所以真就一直留到現在是吧？
那我很好奇如果不是回頭客，這針頭是不是也準備直接往裡扎？
目光落在那仿佛給牛輸液用的設備上，光速驗證猜測的付前，心中不免吐槽。
生意差是一回事，成本節省到這種程度可就有點兒缺德了。
甚至這東西外面的髒污似乎都有了解釋一憑什麼說在自己之前，那根針頭就沒有扎過其他病人的手？
說不定診所就這一套祖傳設備呢，誰來都是這麼掛的。
另外付前倒也不是求全責備，輕易否定這老診所的底蘊。
主要這東西當時已經嘗試過不止一次，只要有一滴管子裡的液體進入血管，那麼任務就直接失敗。
而從後面的經驗看，關於這些任務里的既死項，倉庫從來不會隨便設置。
所以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一個判定，甚至也有幾分耐人尋味了。
「其實我一直還忘了問，當時你到底給我用了什麼藥？過敏反應有點兒嚴重的。」
好在倒也不用特別花力氣尋味，眼前就有診療方案負責人。
那一刻付前微微點頭，似乎真的在考慮再輸液的必要性，以至於跟對方確認起醫療風險問題。
「怎麼會！跟其它的不一樣，這藥可是我專門去找來的。」
並不意外的，老郎中看上去相當吃驚，絕不肯承認自己的治療方案有問題。
「所以其它藥物是隨手撿的？」
付前卻是聽得皺眉，沒有輕易放過他。
「不是，其它的所有東西。」
讓人吃驚的是，甚至還有更離譜的答案。
老郎中指著四周，尤其是手裡的輸液管，語氣肯定。
「它們都是我去海邊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