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說沒上次溫暖。」
並沒有介意那油乎乎的觸感,付前很自然地把「採血瓶」接了過來。
海邊那麼特別的所在肯定是要去的,順手做個任務何樂而不為?
不過把玩之間,他還是提出了少許異議。
「不夠暖?」
就是具體內容多少有點兒像抬槓,聽得老郎中直皺眉頭。
「你離開後好像遭遇了很多事……你看不到那裡的人了?」
不過並沒有急著發作,緊接著他就若有所思,仿佛看到了一位遍體鱗傷的歸鄉者。
「看不到了。」
付前也是很誠實地搖頭。
正如之前所說,此刻的自己並非靈感歸零那麼簡單,而是直接缺失了這個屬性。
以至於沐浴一下月光,靈感加一這種事情都不存在了。 不過老郎中的問法還是有點兒意思的,那裡的人狼兄不應該早就被自己送走了?總不能還有一個隱形的屍體吧?
「怪不得,所以她就是你那個同行者?看上去你真的沒撒謊。」
而疑惑在下一刻就得到解答,老郎中喔了一聲,似乎把付前行為的反常之處對上了。
……
原來如此,所以現在那裡跪著的是瑟拉娜?
依舊是信息量巨大,老郎中的一句話,同樣是讓付前茅塞頓開。
人狼兄確實掛了,並沒有出現重生之類的情況。
但現在那裡還是有人在,正是此次儀式的當事人瑟拉娜閣下。
只能是說不愧是血族子嗣,來得比自己還快。
當然這裡還有一個問題——
「她沒有輸血吧?在那裡那麼安靜的?」
付前微微皺眉,想像著瑟拉娜跟人狼一個姿勢,跪伏望月的場景。 「當然沒有,很明顯她不是來看病的。
「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就出現在那裡,身上還帶著傷,對我的招呼也沒有任何反應。」
這次老郎中的語氣倒是聽不出什麼惋惜,仿佛第一眼就知道對方不是客戶。
就是這個措辭——身上帶著傷所以不是來看病的?
瑟拉娜的形象不太好,這一點其實完全可以理解。
別忘了在夢的次深層里,那位為了給自己設陷阱,就「犧牲」過好幾個分身。
而進入這地方的鏡子那裡,更是有著團團血跡。
她沒能以太完整的狀態進入花園,完全說得過去。
總之……有趣。
這地方果然對血族來說不一般啊。
那一刻付前心中讚嘆。
雖然儀式的後半段現在還不得而知。 甚至鮮血新星目前也還沒有看到,天空中除了月亮再沒有其它東西。
但按照前面的推斷,安娜麗絲應該不至於故意為難血族們,只要成功進入這個地方,後面同樣不該太難才對。
結果聽老郎中的說法,瑟拉娜閣下有點兒像卡死在這裡了?
只能說狀況堪憂啊,安娜麗絲人沒了後,這個夢境底層估計也發生了一些異變,不是她原先設計的模樣了。
以至於某些留給子嗣專享的東西,反過來造成了某些限制。
「為什麼你知道她不是來看病的?」
不過祂忠誠的子嗣在這邊連病都看不了,在付前看來未必只是這個原因,那一刻追問一句。
老郎中明顯還是挺博愛的,有幾分應救盡救的風範。
沒看季豐老哥丟了個替身在這裡,他都給整成人狼了嗎?
「因為她是本地人。」
果然沒讓人失望,下一刻老郎中理所當然地回答。
…… 嘶——倉庫果然不說廢話嗎?
老郎中的說法多少有些涉嫌歧視,甚至是反向歧視。
然而對付前來說,他的某些用詞卻是太有既視感。
本地人,反過來對應的不就是外鄉人?
這位角膜自帶通天紋嗎,連這都能一眼看出來?
就說瑟拉娜閣下不是因為血統受歧視,看這樣子不是管理員的話,換個別人來估計也是一樣待遇。
甚至這個說法,一定程度也是證明了季豐這個名字的真實性,老郎中沒有被騙。
當然這樣的特殊待遇讓人吸一口涼氣同時,某個細節似乎也再次對上了——遠赴異鄉尋求治癒。
倉庫當時任務介紹里這句話,現在看來竟不只是隨便列的人設,外鄉人這樣的核心元素早已羅列其中。
甚至還有「病人」這個身份……
印象中幾十個任務里,這是唯一一個帶有身份標籤的,後面再沒有這種情況。
現在想想,莫非屬於沒什麼用,但還是倉庫儘量給出的信息?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你該走了,不然會耽誤治療。」
可惜思緒紛飛間,老郎中已經是再次督促,無意繼續聊歧視問題。
「明白,我會儘快回來的。」
晃了晃採血瓶,確認真的是很普通的材質後,付前也是笑眯眯接受了督促。
甚至說最後一句的時候,人已經是來到了門外。
可惜院子裡不僅依舊空無一物,也沒發現瑟拉娜因為這些話做出的任何反應。
……
這底層夢境幅員有些遼闊啊。
還是直接跳牆離開,片刻後付前望著眼前仿佛無窮無盡的廢墟,發出了由衷的感嘆。
雖然悠閒如散步,但速度也絕對不慢,結果走到現在一眼望去,依舊只有殘片與濃霧。
不僅月亮再次不見,也看不到任何蔓延出來的花。 只能說如果方向沒錯的話,老郎中的腳力還是可以的,甚至毅力也很可觀。
畢竟這無窮無盡的破碎堆積,中間甚至都不帶刷個怪的,實在是很給人幾分夢境的迷失感。
當然了,付前堅信自己並未迷失。
腳步不停,速度也沒變,他一邊默默計算著時間,一邊繼續穿行進了更深沉的霧裡。
哦?
沉默的趕海之旅繼續進行了一分二十秒後,某一刻拂開面前又一縷霧氣,付前表示好像有了不一樣的東西。
有人在唱歌?甚至還是和聲?
那一刻竟是有特殊的音律,絲絲縷縷飄進耳朵。
並不洪亮,甚至過分柔和了。
松鬆軟軟的節拍,聽上去幾乎讓人犯困——搖籃曲?
沒錯,雖沒有嬰兒的啼哭,付前還是第一時間聯想出某種輕輕擺弄,淺吟低唱的場景。
等一下,好像看到大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