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5章 鄴城新業

第15章 鄴城新業

2026-09-16 11:35:06 作者: 佚名

  「聽說……」

  熟悉的聲音傳來,而我不待王參說完便搶答道:「沒聽說,王兄,細說。」

  「那我就……」王參警惕地環顧四周,見田范根本不可能短時間出現在身邊,便咧著嘴笑道,「那我就說了。」

  「朝廷昨日封司馬太尉為太傅,位居上公。」

  「王兄可知太傅何任?」

  「聽崔司馬說,是天子之師。這天子才八歲,是該有人教他。」王參一臉認真道。

  「你在幹什麼?」王參看我正在收拾東西,疑惑道,「典農不是已經派了田司馬出去了嗎?難道還要你出去經商。」

  「非也。」我看著收拾的差不多了,便對王參說道,「典農命我去做郎君的侍讀,今日就要出發。」

  我揮了揮手中的過所言道:「要去鄴城了。」

  「可你識字嗎?」

  「典農說讓我也跟著學些,只需照料好郎君即可。」

  「哦~原來如此。」王參若有所悟地笑道。

  「王兄知道什麼嗎?」我好奇地問道。

  只見他伸出右手,攤開手掌。我盯著看了一會兒,問道:「郎君只有五歲?」

  「給我五個錢。」

  

  原來是要消息費。

  王參美滋滋地把銅錢拋來拋去。

  「孫賢弟有所不知,這典農晚來得子,還是側室生的,今年十二。可惜啊……」王參指了指腦子道,「痴愚之人。」

  原來如此,怪不得楊續讓我儘量幫他聘請的經學先生。幫不了就做個玩伴,順便好好學習,至少學會寫字。

  「家中之事便拜託田司馬了?」

  「怎麼如此見外,為何不拜託我?」

  「田中事務已經拜託王兄了,實在難以啟齒。待田司馬歸來,請王兄代為陳述。」

  「放心吧。」王參又伸出手掌。

  「又要啊?」我感到十分無語,又掏出五個錢給了他。

  王參數了數,又把錢還給了我。

  「他日歸來給阿商帶些鄴城玩物。」

  我欣然允諾,背起行囊,關門上鎖,騎著我那匹老馬踏上了旅程。

  一路無話,行至鄴城,這才近距離感受到這座魏晉名城的魅力。護壕縈繞,巨闕參天。進了中陽門,往來行人絡繹不絕,車馬驢騾嘶鳴之聲響徹道途。或有士家之子,玩弄木劍,模仿父兄對陣廝殺;或有公子王孫,安坐車輿,駛往他所高談闊論;或有冶鐵之匠,西市叫賣,農具刀劍一應俱全;或有四方行商,雜貨糧草無一不足。實是銅雀棲息地,真乃河北第一城。

  典農官的家住在城市東部的永平里,和北面外戚貴胄居住的戚里隔河相望。此處離東面的建春門很近,但我貪圖鄴城繁華,因此從南門中陽門進入。

  到了地方,通了姓名,便有人引我去見府中家監。這人一看也是行伍出身,以前或許是楊續的私兵。初時得知我只是個屯田客還不以為意,待我把楊續的書信遞上後,他才改善了態度。引我到了住所,說了府中的規矩,天色已晚,吃了飯後就去休息,明日再引我去見家中的經師和郎君。

  吃的不賴,住所也好過典農區的小破屋,心滿意足。

  第二日一早,我便早早收拾乾淨,吃過早飯,家監領著我專門在書房外等候。待到天色完全明了,只見一個婦人牽著一個少年走了過來。那婦人年紀約摸才三十出頭,長得十分美麗,衣著華麗,趨行甚快。少年反倒怯怯懦懦,透露著一股不情願的態度。

  「這是主母,不可仰視。」家監領著我行禮道。

  「這就是新來的侍讀?」婦人問道。

  「是,名叫孫乘。府君親自送來書信,讓他陪郎君侍讀一年。」說罷遞上書信。

  「即是如此,也好。孫乘,今年幾何?」

  「回夫人,今年十八。」

  「那你比我大六歲。」那少年掰著手指頭算著。

  「阿志,這是你的侍讀,以後他陪你一起學經書。」婦人溫柔地說道。

  「好,那你陪我一起耍嘛。」少年開心地搖了搖我的手。

  婦人將他的手收回來,叮囑我道:「就算未曾聞過,也該見到了,郎君天質如此,我也不強求你,只要你看護好他。你若疏於職守,或輕侮於他,你自然知道什麼結果。」


  「夫人勿憂,我當然竭盡全力侍奉郎君。」

  婦人聽後甚是滿意,便回後院去了。家監吩咐我領著郎君在書房內先預備著,他去請經師過來。

  書房極為簡單,兩個桌案,以及一個擺滿經書的書架。

  漢朝時期主要學習的是五經,也就是《詩》、《書》、《禮》、《易》、《春秋》。對於初學者,還需要先學《論語》和《孝經》。這書架上倒是擺滿了流行的各種經書,今文古文的都有,看來這位經師並不拘泥於一端。也是,今文經學熱衷於神學讖緯,卻解釋不了、也救不了大漢。古文經學已經開始逐步崛起。

  但對於我而言,也就看過《論語》、《詩經》以及《周易》。翻閱一看,很多字更是不認得。

  「這些書太複雜了,我看不懂。」郎君一臉純真地跟我說,絲毫沒有主人的架子。

  「大兄,你懂嗎?」

  「郎君,在外千萬別這麼叫我,我何德何能做你大兄。」

  「那我叫你什麼,你叫孫……」

  「我叫孫乘,字時龍。」

  「我記不得,我叫你阿龍吧。」

  「郎君如果覺得這樣能記得便好。」



  「不必加『大兄』。」

  「好,阿龍。」郎君還有點沮喪,撓了撓臉,隨後突然興奮地說道,「我來介紹我,我是楊志,字遠意。你叫我阿志!」

  「恐怕不妥,我還是叫你郎君。」

  「怎麼這麼麻煩,那我想想你叫我什麼好。」

  看這個孩子認真地在苦惱,我鬆了一口氣。還好他只是傻,心腸倒不壞。我也可以稍微清閒一些,不用那麼拘束。只是他的樣子,只怕很難完成學業。

  「經師到了。」家監先行一步來到,告知我消息。我趕忙領著楊志站起來,迎接經師。只見一個五十歲的儒生抱著一本竹簡走了進來,看了我一眼。

  「這是新來的侍讀?」

  「是,府君也希望您能教他讀些書。」

  「有教無類,那便坐下吧。」

  我的鄴城生活便開始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