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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顆粒火藥與子殼彈

2026-09-16 12:39:10 作者: 佚名

  其實顆粒火藥技術也不難,硝、硫、木炭分別碾細,充分搗勻,少量加水(或米酒)拌成濕藥泥。

  裝入木模壓成薄藥餅,陰涼通風晾乾。

  干透之後,木槌敲碎,用多層竹篩分篩,分出不同粒度,關鍵在於顆粒大小需均勻,否則燃燒速率不一,反易影響膛壓穩定。

  極細粒用作引火藥,中粒用作燧發槍發射藥,粗粒用作大炮發射藥。顆粒之間留有空隙,燃燒時氣體生成更為均勻,膛壓穩定,射程與精度皆可預期。

  畢懋康領命後,當即於工坊中督造試製,不過數日,便製得第一批顆粒火藥。

  朱由檢得知後,親臨工坊驗看。只見那顆粒火藥色如墨玉,粒粒勻稱,置於掌心竟不沾手。

  燧發槍兵腰間懸著的火藥壺已經變成牛皮火藥袋,裡面裝著十數枚桑皮紙藥筒,每筒裝著二十三點六克顆粒黑火藥,油紙薄裹防潮。

  臨陣只需撕開藥筒,傾藥入銃,免去當場稱量之繁。藥筒不可兼做引藥,藥池的引火細粉,仍要取自火藥壺引火藥。

  燧發槍兵開始裝填試射,朱由檢看其操作過程,只見那兵士撕開藥筒,傾藥入膛,再去彈丸,用通條壓實,再以引火藥填入藥池,動作一氣呵成,較之舊時繁瑣裝填,發射速度由之前的每分鐘兩發勉強提升至每分鐘三發。

  最後實際測評,顆粒火藥較之粉末火藥,膛壓更為平穩,彈道亦更趨一致,百步之內散布面縮減近半。

  破甲威力亦有顯著提升,一二三層甲的破甲距離分別從原本的六十步、四十步、三十步,提升至六十五步、四十五步、三十五步。

  朱由檢看著靶場上那一件件被擊穿的鐵甲,對自己今後平定內亂,抵禦後金,更多了幾分底氣。

  他目光掃過那些正在擦拭火銃的兵士,心中忽又浮起一個念頭:顆粒火藥既成,何不順勢改良燧發槍裝填之法?

  若能將藥筒與彈丸合而為一,臨陣裝填豈不更為迅捷?思及此處,朱由檢當即喚過畢懋康,將心中所想細細道來。

  畢懋康聞言,眉頭微蹙,旋即舒展,拱手道:「陛下之意,可是將彈丸與藥筒同裹於紙中,臨陣只需撕開紙筒,將藥與彈一併裝入銃口,以通條壓實即可?」

  朱由檢點頭道:「正是此意。」

  畢懋康當即召集工坊匠人,將桑皮紙捲成紙筒,筒內底部預先放入鉛丸加浸油棉布彈托,上方裝填定量顆粒主火藥,紙筒頂端捻緊封口,不一會幾十發子殼彈就完成了試製。

  朱由檢取過一枚紙筒藥彈,在手中掂了掂,又湊近細看那封口處的捻法,問道:「這彈托浸油,可是為了防止火藥受潮?」

  畢懋康躬身答道:「陛下明鑑。鉛丸與火藥同置一筒,若不加隔層,火藥受潮後便難以引燃,且鉛丸在運輸途中亦會與火藥摩擦生熱,恐有自燃之虞。浸油棉布彈托既隔絕藥、彈,又能以油潤銃膛,減少掛鉛,使彈丸出膛更為順暢。

  臣已試過,此彈托在裝填時隨藥一併推入,無需另行取出,待擊發時棉布受火藥燃氣推動,緊裹鉛丸出膛,既能刮淨膛內殘渣,又可保持氣密,實為事半功倍之巧思。」

  試射時一次拿取,火藥、鉛丸、彈托三者同在一個紙筒,不用分別從牛皮囊、鉛丸囊兩處掏取。

  少了另取鉛丸這個環節,射擊速度已經穩定在每分鐘三發了,達到了朱由檢的心理預期。

  他盯著那紙筒沉吟片刻,道:「若能將此紙筒預先浸以油脂,使其防水防潮,外有牛皮囊防潮,內有油紙防潮,火藥在內,即使遇陰雨連綿,亦不虞受潮。」

  畢懋康聞言,眼中一亮,拱手道:「陛下思慮周詳,臣即刻著人按照陛下所想進行改進。」

  朱由檢取出一發改良後的紙筒藥彈細看,只見筒身泛著淡淡油光,捻口處又用蠟封了一道,顯得更為嚴實。

  朱由檢屈指輕彈筒身,發出沉悶而結實的聲響,滿意地點了點頭:「如此,即便在潮濕的江南水鄉,也能保持藥性乾燥,火銃隨時可用。」

  朱由檢舒心一笑:「燧發槍和子殼彈定型,這是畢愛卿給朕最好的的新年禮物!」

  「微臣不敢居功,這裡面大多都是陛下的功勞!」畢懋康謙虛道。

  

  「畢愛卿不必自謙,朕只是提了個想法,真正將其化為實物、反覆試製改良的,還是你和工坊的匠人們。」朱由檢緩緩道。



  畢懋康略一沉吟,拱手道:「回陛下,燧發槍本身工藝已趨成熟,軍器局與兵仗局日夜趕製,月產可達三百餘支。

  燧發槍最耗時的還是燧發槍的槍管,而且合格率低,即使是經驗最老道的匠人,十根槍管中也未必能得七根合格。」

  「朕也想去看看槍管的製造。」朱由檢躍躍欲試。

  朱由檢一到兵仗局便聞得叮叮噹噹的鍛打之聲此起彼伏,熱浪裹著鐵腥味撲面而來。

  他徑直走向槍管鑽膛區,工匠們操作著一台簡易的不能再簡易的手工鑽床。

  鐵筒橫架在粗大木夾具上,兩端用木楔死死卡牢,不得半分晃動。

  毛坯管內壁坑窪不平,黑鏽與鍛打的凸起積在膛內,匠人取一根丈許長硬木絞杆,桿頭箍緊鐵製絞刀,刀刃微微外張,小心從銃口緩緩送入鐵筒深處。

  兩名壯工分站銃筒兩側,雙手握住絞杆末端的橫木把手。

  匠人頭戴布巾,俯身盯著管口,高聲喝令。

  兩人一齊用力,慢慢旋動絞杆,吱——嘎吱——沉悶滯澀的摩擦聲從鐵筒里傳出,細碎烏黑的鐵屑伴著油煙,從管口絲絲簌簌掉落。

  絞刀刮削內壁凸起的鐵瘤,每轉數圈,便要將整根絞杆抽出。

  筒內熱得燙手,匠人以毛刷蘸動物油脂做的潤滑液入膛內降溫潤滑,掃淨鐵渣,查驗膛道是否偏斜。

  若是絞刀偏向一側,膛道走歪,這根耗費數日鍛打的鐵筒便直接廢了,只能回爐重鍛。

  故而每推進寸許,便停手查驗,一日反覆抽送旋刮,只能向內絞進數寸。

  由槍口至銃尾,一寸一寸慢慢修磨,務求內徑勻淨,合於六分(十六毫米)。

  待到全膛貫通,再換細刃絞刀反覆精修,以鉛探條入筒丈量,各處孔徑相差不能過毫釐。

  抹了油脂的布條裹在探條上,反覆拖拉擦拭膛內鐵屑鏽跡。

  匠人敲擊筒身辨聽聲響,清亮錚錚便是膛體完好,聲音悶濁,便是內里尚有夾渣暗傷,不堪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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