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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崇禎元年大朝會一

2026-09-16 12:40:16 作者: 佚名

  終於來到了崇禎元年,正月初一,紫禁城天未破曉,夜色尚沉,紫禁城內已是燈火次第亮起。

  四更剛過,午門大開,禁衛列仗,金吾衛執戈佇立,甲光凜凜。文武百官按品集結,蟒袍、緋袍、青袍、綠袍依階分列,靴履肅然,無一人敢喧譁遲滯。待五更鼓三嚴,晨霧微散,東方微露魚肚白。

  皇極殿廣場廣袤空闊,丹陛層層疊疊,漢白玉欄杆潔淨森冷。殿前儀仗森嚴,龍鳳旗、幡幢、節鉞、御仗分列兩側,旌旗微動,風聲肅肅。

  百官依品級立班:內閣閣老們和錦衣衛指揮使立于丹陛之上,六部堂官、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高官立于丹墀正中,科道言官、各司主事、在外藩鎮覲見官員依次向後層層排開,文東武西,秩然有序。

  片刻,鐘鳴樂起,中和樂悠揚而起。

  內侍傳旨:「升殿——!」

  奉天、華蓋、謹身三殿餘威赫赫,皇極殿朱門大開,金碧重檐凌駕九霄。崇禎帝翼善冠、黃袍龍袞,步履沉穩,自後殿出,升御座,南面而坐。

  殿外鳴鞭三響。

  清脆炸裂的鳴鞭聲穿透晨空,滿朝文武瞬間屏息,全場寂然,落針可聞。

  鴻臚寺官高聲唱贊:「百官行禮——!」

  滿朝文武齊齊躬身,整肅如一。

  一拜、再拜、三拜,伏身叩地。

  百官齊聲山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呼聲層層疊疊,迴蕩於千階萬陛之間,雄渾浩蕩,震徹紫禁城晨昏。

  禮讚畢,樂聲暫歇。

  鴻臚寺再唱:「平身——!」

  百官起身,垂手立班,衣冠齊整,目光肅穆,無一人敢仰視天顏。

  大朝重儀、不重事。

  此乃國朝三大節正朝,只行朝賀、獻禮、藩臣覲見之禮,不奏庶務、不議邊情。殿外雖禮容煌煌、威儀萬千,可百官心中皆清明:關外狼煙未熄,中原災荒頻仍,大明朝看似巍巍盛典,實則風雨飄搖。

  御座之上,崇禎端坐如龍,眸光沉冷,俯瞰階下千官。

  他不言,滿朝亦靜。

  煌煌大朝,禮樂周全,儀仗驚天,卻壓不住這紫禁深處隱隱的沉鬱飄搖之氣。

  禮成之後,鴻臚寺官再唱:「進表——!」司禮監掌印太監王承恩手捧黃綾表文,趨步登階,躬身呈於御案之前。

  崇禎微微頷首,王承恩退至一側,展開表文,朗聲誦讀。表文無非是賀歲頌聖之辭,辭藻華美,四六駢儷,字字皆是「聖德昭彰、海宇乂安」之語。

  崇禎聽罷,面上不露喜怒,只淡淡一頷首。王承恩會意,將表文收攏,退歸班列。鴻臚寺官再唱:「藩臣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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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部官員引朝鮮、琉球、安南諸國使臣依次入殿,行五拜三叩之禮,各獻方物,頌聖稱賀。

  崇禎目光掃過階下諸國使臣,面上雖無波瀾,心中卻掠過一絲明暗交雜的思緒。

  丹陛東側,朝鮮貢使一隊恭然立班。正使韓汝溭身著朝鮮式樣絳色朝服,頭戴烏紗,捧著描金表箋,躬身靜候。

  副使閔聖徽、書狀官金尚賓緊隨其後。

  鴻臚寺官高聲唱:「朝鮮國貢使進表——!」

  韓汝溭穩步上前,雙膝伏叩,雙手高舉表箋,通事跪在一側代為傳譯。

  韓汝溭以朝鮮語緩緩奏,通事高聲轉譯:「朝鮮國王李倧,謹遣臣上表恭賀新天子登極。

  我國世受大明再造厚恩,丁卯之役,虜兵壓都城,勢不得已,暫從其約,然舉國之心,未嘗一日背離天朝。

  願與大明同心,共抗後金,亦懇請天朝體恤小國,互通有無。」

  御座之上,崇禎目光落於階下朝鮮使臣,聲音清緩:「朕已知國王苦衷。

  爾國世代效順,朕心知曉。然邊事艱難,九邊糧餉緊缺,諸事需從長計議。歸國轉告爾王,謹守臣節,同心御虜,便是不負二百餘年宗藩之義。」

  韓汝溭叩首再拜:「臣謹記聖諭!歸國必奏國王,永矢事大之誠!

  為表我朝鮮誠意,今獻戰馬兩千匹,高麗參百斤、貂皮一百領、海獺皮、豹皮若干......!」


  朱由檢聽到戰馬兩千匹眼睛頓時一亮,看來這個朝鮮還是與我大明一條心啊!

  當即心情大悅,面上難得浮起一絲暖意,微微抬手道:「朝鮮忠悃,朕已深知。戰馬乃軍國急需,爾國能念及於此,足見事大之誠,朕心甚慰。所獻方物,朕皆收下,賜爾國白銀五百兩,彩緞百匹,精鐵萬斤以示嘉獎。」

  賞錢是不可能賞錢的,自己都窮得摳腳了,但是一兩銀子不賞也不合適只能意思意思,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鐵,新式高爐一天產熟鐵七八噸,根本用不完。

  多給朝鮮鐵料,造點兵器給後金添點亂!」



  而且精鐵這個東西是戰略物資,有錢不一定買得到。」

  「群臣也對崇禎的大方感到驚訝!」

  群臣竊竊,皆覺新帝出手異於常例——白銀雖薄,精鐵萬斤卻抵得上歲賜數倍。兵部尚書李邦華低聲嘆道:「鐵者,兵之骨也。萬斤精鐵,足鑄甲冑數百副、兵刃數千口,朝鮮得此,北御後金便多一分底氣。」

  接下來便是琉球與安南國進貢琉球使臣趨前跪奏,所貢不過硫磺、海產等物,崇禎照例溫言撫慰,賜銀三百兩、彩緞五十匹了事。

  朱由檢言:「來年琉球王可多貢硫磺!」

  琉球使臣聞言,伏地再拜,心中卻是一凜——硫磺乃火器之要,天朝開口索要,必是北疆戰事吃緊。

  他不敢多問,只叩首應道:「下臣歸國必奏國王,多多開挖硫磺,以充天朝軍需。

  而安南所貢象牙、犀角、沉香等物,崇禎只略略掃過,隨口賜銀二百兩、彩緞三十匹。

  安南使臣見賞賜菲薄,心中雖有不豫,卻不敢形於色,只叩首謝恩。

  朱由檢目光掃過殿中諸使,忽而沉聲道:「朕知爾為安南正朔,然安南阮氏長期與正朔對峙,藐視其權威,更是在挑戰大明主導儒家文化圈和宗藩體系的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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