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威名

  指揮所里的油燈亮到了深夜。燈芯已經剪過一次，火苗重新穩定下來，在玻璃罩里均勻地燃燒著，把桌面上那張繳獲的日軍內部通報照成一片均勻的暖黃色。通報是用日文列印的，紙張邊緣整齊，摺疊處保持著平整的摺痕，紙張的紙質偏薄，邊角處已經微微捲起。通報中間有一段用手寫體標註的補充內容，字跡緊湊，筆畫偏細。張大彪蹲在桌邊，正在看那張通報。他的視線沿著列印的文欄位落逐行移動，在提到武器裝備的描述位置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向下移動，讀完了剩下的內容，然後重新回到那段描述上，放慢速度又看了一遍。虎子蹲在對面，正在看那張通報，他順著張大彪的視線方向確認了他正在看的那段內容，然後抬起頭，開口說了一句：「營長，鬼子的通報里寫的是『德式坦克』。」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移開視線，仍然看著那張通報上提到的裝備描述。

  【叮——聲望事件已觸發。】

  【事件類型：敵方情報通報。】

  【通報內容摘要：獨立支隊已被標記為「晉西北出現裝備德式坦克的八路軍部隊，來源不明」。】

  【當前聲望等級：已提升至「晉西北戰區重點關注對象」。】

  【附加效果：日軍將加強對獨立支隊防區的偵察頻率。同時，我方部隊士氣將獲得持續加成。】

  通報的內容不長。列印部分描述了裝備德式坦克的八路軍部隊的基本活動範圍和番號，用手寫體標註了觀察到的裝備類型和特徵。通報要求各部隊注意防範，在遭遇該部隊時保持距離，避免正面接戰。通報末尾對獨立支隊的番號進行了確認，附註了一行小字，標註著獨立支隊的主要活動區域和推測兵力規模。

  張大彪看完通報，把它從桌面上拿起來，折好放進防水袋裡，然後把防水袋掛回桌角。他側過頭，朝虎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沒有說話。虎子仍然蹲在對面，正在用一塊干布擦拭Kar98k的槍管。他的動作很慢，從槍管根部開始，沿著表面的弧線擦拭到槍口，然後來回重複了一遍，確認槍管已經乾淨之後，把干布疊好放進口袋，把槍靠回牆角。

  【叮——聲望事件已確認。】

  【當前聲望等級：晉西北戰區重點關注對象。】

  【士氣加成生效中。】

  根據地的擴展在三座縣城被連續攻克後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新控制的區域正在建立基層組織和防禦工事，防禦工事以縣城為中心向外延伸，在縣城之間的公路沿線建立了若干處檢查站和物資轉運點。新增的兵員正在到達，進行初步的訓練和編組，物資儲備也在逐步補充。



  【叮——根據地擴展確認。】

  【當前控制區域：三座縣城及周邊村莊。】

  【新增民兵：約二百人，正在進行初步訓練。】

  【物資儲備：正在補充中。】

  當天傍晚，虎子蹲在指揮所門口，正在擦槍。他擦完槍管，用干布擦拭槍機框內側的軌道表面，確認沒有殘留的油垢和塵土，然後把槍機組裝回去，拉動槍機確認復位順暢。他把槍靠在門框邊緣，在門檻外側蹲下來，側過頭朝正在遠望的張大彪說了一句：「以前我們躲著鬼子走，現在鬼子躲著我們走。」他說完之後沒有起身，仍然蹲在門檻外側，視線落在那條通往遠處的土路上，沒有移開。

  當天夜裡，張大彪站在指揮所門口，遠處日軍據點的方向正在緩慢地重建新的工事。幾處火光在黑暗中緩慢移動，分布的位置與之前不同，像是正在向後方調整防線。虎子從後面走過來，在他旁邊站定，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營長，下一仗打哪？」張大彪沒有立刻回答。遠處的山脊線上，有一些正在重新集結的火光。它們的位置與之前不同，像是正在緩慢地、持續地向後方調整防線，在夜色中形成一道正在收縮的暗色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