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塔艙蓋推開一條縫,硝煙味像刀子一樣灌進來。虎子眯著眼,透過縫隙往外看。
太原市中心就在前面。
廣場比他想的大,至少能並排停下六輛坦克。青石板地面被炮彈炸出十幾個坑,碎石和碎玻璃鋪了一地。廣場正對面是日軍占領前的太原市政府大樓——一棟三層的青磚建築,樓頂掛著膏藥旗,窗戶全部用沙袋堵死,二樓和三樓的射擊孔密密麻麻,黑洞洞的槍口從每個窗口伸出來。
「營長,」虎子縮回炮塔里,對通話器說,「政府大樓,至少三層火力網。一樓沙袋工事,二樓三樓全是射擊孔。樓頂還有兩挺九二式。」
張大彪的聲音從另一輛坦克里傳出來,沙啞但穩:「看到了。虎子,你那門炮能敲掉樓頂那兩挺機槍不?」
虎子沒急著回答。他重新推開艙蓋,把望遠鏡舉到眼前。
政府大樓正面的牆體上布滿了彈孔,有些是之前外圍戰鬥留下的,有些是剛才坦克縱隊進城時邊打邊轟留下的。二樓正中央那扇窗戶後面,一挺九二式重機槍的槍管從沙袋縫隙里伸出來,槍口正對著廣場方向。
「能。」虎子說,「營長,給我兩發炮彈的時間。」
「兩發?你確定?」
「第一發校射,第二發敲掉。保證不讓那挺機槍開第二槍。」
張大彪在通話器里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行。全連注意,虎子開炮後,所有坦克集中火力覆蓋政府大樓正面。步兵注意,炮火延伸後立刻跟進。」
虎子把艙蓋徹底推開,半個身子探出炮塔。廣場上的風很大,吹得他臉上的硝菸灰簌簌往下掉。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拍了拍炮塔頂部:「老錢,聽到了?目標——政府大樓二樓正中,九二式機槍陣地。高爆彈,一發試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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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車長老錢的聲音從炮塔里傳出來,帶著齒輪轉動的咔嗒聲。炮管緩緩抬起,對準了政府大樓二樓那扇窗戶。
就在這時——
虎子腦子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叮——系統任務觸發:【太原市中心·最後的據點】」
虎子愣了一下。這個系統跟了他快兩個月了,從晉西北一路打到太原城下,每次觸發任務都是關鍵時刻。
「任務目標:徹底清除太原市中心日軍最後據點,解放太原市政府大樓。」
「任務獎勵:功勳值5000點。額外獎勵——當前功勳值已達到【四號坦克】兌換門檻(8000點),任務完成後可立即兌換四號坦克G型一輛(含隨車彈藥基數)。當前功勳值:7800/8000。」
虎子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四號坦克。
他現在的座駕是三號突擊炮G型,75毫米短管炮,打步兵和工事沒問題,但要是碰上日軍真正的裝甲部隊——太原作為日軍第一軍司令部所在地,城裡不可能沒有坦克——三號突擊炮的裝甲還是薄了點。
四號坦克就不一樣了。75毫米長管炮,正面裝甲80毫米,日軍的九七式中戰車在它面前跟紙糊的沒區別。
「老錢,」虎子壓下心頭的激動,聲音儘量保持平穩,「開炮。」
「轟——」
三號突擊炮猛地一震。75毫米高爆彈出膛,拖著一條灰白色的煙跡直撲政府大樓二樓。
炮彈正中那扇窗戶下方的牆體——偏了半米。爆炸的氣浪把沙袋掀飛了一半,碎磚和灰塵從窗口噴涌而出。那挺九二式重機槍的槍管歪向一邊,但沒有被徹底摧毀。
「偏了半米,」虎子喊,「修正,左調密位二,再來一發!」
日軍那挺九二式的射手反應很快,槍口迅速轉回來,對準了虎子的坦克。
「噠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三號突擊炮的正面裝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虎子縮回炮塔里,艙蓋哐當一聲關上。子彈打在艙蓋邊緣,火星四濺。
「老錢,快點!」
「裝填完畢!」
「放!」
第二發高爆彈出膛。這一次,炮彈精準地鑽進了那扇窗戶——爆炸聲比第一發更悶,像是什麼東西在密閉空間裡被徹底撕碎。沙袋、槍管、碎磚、還有日軍的殘肢斷臂,從窗口噴出來,散落在二樓下方的台階上。
那挺九二式重機槍啞了。
「打掉了!」虎子吼道,「營長,打掉了!」
張大彪的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來:「全連——開火!覆蓋政府大樓正面!」
六輛三號突擊炮同時開火。75毫米高爆彈像冰雹一樣砸在政府大樓正面上——一樓的沙袋工事被掀翻,二樓的窗戶一個接一個被炸碎,三樓的牆體被炸出好幾個大窟窿。碎磚、木屑、鐵皮、日軍的屍體和武器零件從樓上往下掉,在台階前堆成一片狼藉。
「步兵——上!」張大彪從坦克里探出半截身子,手裡舉著二十響駁殼槍,朝身後一揮手。
三百多名八路軍戰士從坦克兩側衝出來,端著步槍和衝鋒鎗,呈散兵線向政府大樓推進。他們踩著碎磚和瓦礫,在坦克炮火的掩護下快速接近大樓正面。
虎子從艙蓋里探出頭,看見沖在最前面的是二連的排長劉柱。這小子才十九歲,臉上還帶著稚氣,但手裡那支繳獲的百式衝鋒鎗端得穩噹噹的。他帶著一個班的戰士貼著大樓左側的牆壁摸過去,在拐角處停下,從腰間摸出一顆手榴彈。
「轟——」
手榴彈從一樓破碎的窗戶里扔進去,爆炸聲悶悶的。劉柱一揮手,戰士們魚貫而入。
大樓內部的槍聲瞬間密集起來。
虎子聽得出——日軍的三八式步槍,清脆但單薄;八路軍的漢陽造和中正式,沉悶而有力;偶爾夾雜著百式衝鋒鎗的連發聲,噠噠噠噠,像一掛急促的鞭炮。
「二連進去了,」張大彪的聲音從通話器里傳來,「三連從左翼包抄,一連從右翼。虎子,你帶兩輛坦克繞到大樓後面,防止鬼子從後門跑。」
「明白。」虎子拍了拍炮塔,「老錢,右轉,繞後。二車跟上。」
兩輛三號突擊炮轟鳴著拐向政府大樓右側的巷道。巷道很窄,兩側的民房牆壁幾乎要擦到坦克的裝甲板。虎子從艙蓋里探出半個身子,一手扶著艙蓋邊緣,一手拎著望遠鏡。
巷道盡頭是大樓的後門——一扇鐵皮包木的雙開大門,此刻緊閉著,門縫裡滲出一縷縷灰白色的煙。
「停車。」虎子說。
坦克在距離後門三十米的地方停住。炮管對準了那扇鐵門。
「老錢,高爆彈,一發。門開了之後換機槍。」
「明白。」
「轟——」
75毫米高爆彈直接把後門炸飛了。鐵皮和木屑向門內飛濺,伴隨著幾聲日軍的慘叫。虎子從艙蓋里探出身,看見門內的走廊里躺著三四具日軍的屍體,都是被炮彈爆炸的衝擊波震死的。
「機槍——掃!」
車頂的MG34通用機槍響了。7.92毫米子彈像一條火鞭抽進走廊,把試圖從後門突圍的日軍士兵一排排打倒。虎子看見一個日軍軍曹揮舞著指揮刀從走廊拐角衝出來,剛露頭就被三四發子彈同時擊中胸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
「後門堵住了,」虎子對著通話器說,「營長,後門堵住了,一個都沒跑出去。」
大樓正面的槍聲也在逐漸稀疏。
虎子繞回廣場時,戰鬥已經接近尾聲。政府大樓一樓的沙袋工事被徹底摧毀,二樓的窗戶全部冒著黑煙,三樓的牆體上到處都是彈孔和裂縫。步兵們正在逐層清剿殘敵,偶爾傳來一兩聲槍響,然後是「乾淨了」的喊聲。
張大彪站在廣場中央,手裡夾著一根煙,沒點。他看著政府大樓方向,臉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虎子從坦克里跳下來,走到張大彪身邊。
「營長,後門堵住了,跑了一個排的鬼子,全撂在那兒了。」
張大彪點點頭,把煙塞進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虎子,」他說,「你說咱們從晉西北打到太原城下,用了多久?」
虎子想了想:「從李家坡打完開始算……兩個多月吧。」
「兩個多月。」張大彪又吸了一口煙,「兩個多月前,咱們還在山溝里跟鬼子玩捉迷藏。老李那時候跟我說,給他兩個師他就敢打太原。我當時還覺得他在吹牛。」
虎子沒說話。
張大彪側過頭,看了虎子一眼:「結果咱們連兩個師都沒有,就一個團,外加你這幾輛鐵傢伙,就打進來了。」
「營長,」虎子說,「是咱們全團打進來的。沒有步兵在前面開路,坦克進不了城。」
張大彪笑了一下,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滅。
「行了,不說這個。大樓里的鬼子清理完了沒有?」
正說著,劉柱從大樓正門跑出來,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灰,但眼睛亮得很。他跑到張大彪面前,立正敬禮:「報告營長!大樓內部殘敵全部肅清!一樓清出鬼子二十三個,二樓十七個,三樓十一個——一共五十一個,全部擊斃。沒有俘虜。」
張大彪皺了皺眉:「一個活的都沒有?」
「鬼子打得很硬,」劉柱說,「三樓最後五個鬼子,把子彈打光了之後用刺刀對沖,咱們犧牲了三個戰士才把他們全乾掉。」
張大彪沉默了幾秒。
「犧牲的同志……抬出來。」
「是。」
劉柱轉身跑回大樓。不一會兒,三副擔架從大樓里抬出來,上面蓋著灰綠色的軍毯。擔架經過虎子面前時,他看見軍毯下面露出一隻手——手指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關節僵硬。
虎子的喉嚨動了動。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手了。晉西北的山溝里,平安縣城外的戰壕里,太原城外的廢墟里。每一隻都是年輕的手,每一隻都曾經握著槍,朝著鬼子的方向。
「營長,」虎子說,「大樓拿下來了。廣場也控制了。太原——解放了。」
張大彪又摸出一根煙,沒點,在手指間轉了兩圈。
「去,」他說,「找面旗子來。」
虎子愣了一下:「什麼旗子?」
「紅旗。咱們八路軍的旗。」
虎子轉頭看了看四周。廣場上到處都是碎磚和瓦礫,還有日軍的屍體和散落的武器。他看見一輛被擊毀的日軍卡車旁邊,有一根倒下的旗杆——日軍的膏藥旗被扯下來扔在地上,沾滿了灰。
「老錢,」虎子回頭喊,「車裡有紅布沒有?」
老錢從炮塔里探出頭:「紅布?有!之前繳獲的那批日軍軍旗,有幾面是紅的,我尋思留著有用——」
「拿過來!」
老錢從坦克里翻出一面紅色的日軍軍旗——應該是某個日軍聯隊的隊旗,紅底,上面繡著金色的菊花紋章。虎子接過來,翻到背面——背面是白的。
「營長,這玩意兒能用不?」
張大彪看了一眼:「翻過來,白面朝外。找支筆,寫幾個字。」
劉柱從兜里摸出一截鉛筆頭——不知道從哪個鬼子軍官身上搜來的。虎子把旗子鋪在坦克的發動機蓋上,用鉛筆頭在白布面上寫了五個字:
「八路軍獨立團。」
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
「行了,」張大彪說,「掛上去。」
虎子拎著旗子走到政府大樓前。台階上全是碎磚和彈殼,踩上去嘎吱嘎吱響。他抬頭看了看樓頂——旗杆還在,膏藥旗已經被扯掉了,光禿禿的鐵桿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他踩著樓梯往上爬。樓梯上到處都是彈殼和血跡,牆壁上密密麻麻全是彈孔。二樓走廊里躺著幾具日軍的屍體,一個戰士正在挨個檢查,確認沒有活口。
虎子從他們身邊經過,繼續往上爬。
三樓。
走廊盡頭是一扇半開的門,門牌上寫著「太原市政府·市長辦公室」。虎子推開門——辦公室里一片狼藉,文件散了一地,桌椅翻倒,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地圖——山西省全圖,上面用紅藍鉛筆畫滿了標記。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午後的陽光湧進來,刺得他眯起了眼。
廣場上,六輛三號突擊炮整齊地排列著,炮管朝向不同的方向——警戒姿態。步兵們在廣場上列隊,一百多號人,站得整整齊齊。張大彪站在隊列最前面,正在跟幾個排長說著什麼。
虎子把旗子綁在樓頂的旗杆上。
風很大。旗子一展開就獵獵作響,白布面上的「八路軍獨立團」五個字在風中翻卷著,時隱時現。
他退後兩步,看著那面旗子升起來——不,不是升起來,是風把它吹起來的。旗杆上的繩子早就斷了,他只能把旗子綁在鐵桿上,讓它自己飄。
但飄起來的瞬間——
廣場上突然安靜了。
虎子低頭往下看。一百多號人,齊刷刷地抬起頭,看著樓頂那面旗。
沒有人說話。
張大彪站在隊列最前面,仰著頭,看著那面在風中翻卷的白布旗子。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虎子看見他的手在抖——夾著煙的那隻手,菸灰掉了一地,他都沒察覺。
然後,虎子聽見了哭聲。
很輕,很低,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他循著聲音看過去——是劉柱。這個十九歲的排長,剛才端著衝鋒鎗第一個衝進大樓的劉柱,此刻站在隊列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從黑一道白一道的臉上淌下來,在灰塵里衝出兩道白印子。
一個人哭了,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沒有嚎啕大哭,就是安安靜靜地流淚。一百多號人,站在剛剛解放的太原市中心廣場上,看著樓頂那面寫著「八路軍獨立團」的旗子,無聲地流淚。
虎子站在樓頂,風灌進他的領口,涼颼颼的。他側過頭,看著那面旗子。
白布面的日軍聯隊旗,翻過來寫了五個字。簡陋,寒酸,連個像樣的旗杆都沒有。
但它在飄。
在太原市中心最高的建築物頂上飄。
虎子想起兩個月前在晉西北的山溝里,他們連一挺像樣的機槍都沒有。想起李家坡戰役前,李雲龍拍著桌子說「老子要有炮,老子把山本那小子轟成渣」。想起平安縣城外,戰士們用血肉之軀堵鬼子的機槍眼。
兩個月。
從山溝到省城,從邊區造到手搓大炮,從人肉填戰壕到坦克開路。
虎子的眼眶熱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意憋回去。然後他轉過身,對著廣場上的一百多號人,把右臂舉起來——握拳,舉過頭頂。
「獨立團——」
他的聲音從三樓樓頂傳下來,被風撕扯得有些變形,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太原——解放了!」
廣場上爆發出一陣嘶吼。一百多號人同時舉起右臂,拳頭砸向天空。不是整齊的口號,就是一聲接一聲的吼——像是把兩個多月的血和火、淚和汗、死去的戰友和活著的信念,全部從胸腔里吼出來。
張大彪站在隊列最前面,仰著頭,看著樓頂的虎子。
他沒有吼。
他只是把手裡那根一直沒點的煙塞進嘴裡,用火柴劃燃,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升起來,被風吹散。
他的眼角有東西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後就沒了。
虎子從樓頂下來的時候,張大彪已經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他站在廣場中央,正在跟幾個排長部署警戒任務。
「一排在廣場東側設哨,二排西側,三排北側。南側是咱們來的方向,不用管。彈藥清點一下,傷員集中到那邊那棟樓里——」張大彪指了指廣場東南角的一棟三層小樓,「那應該是以前的醫院,進去看看有沒有藥品。」
幾個排長領命而去。
虎子走到張大彪身邊。
「營長。」
張大彪側過頭看著他。
「太原——真的解放了?」
張大彪沉默了一會兒。
「太原城是打下來了,」他說,「但太原周邊的鬼子還沒肅清。城外還有鬼子的據點,北面還有援軍在往這邊趕。咱們只是拿下了市中心,離真正的『解放』還差得遠。」
虎子點了點頭。
「不過——」張大彪頓了一下,目光越過虎子的肩膀,看向政府大樓樓頂那面正在飄動的旗子,「至少這個樓頂,現在是咱們的了。」
虎子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那面白布旗子在午後的陽光下翻卷著,五個歪歪扭扭的字時隱時現。
「營長,」虎子說,「我有個想法。」
「說。」
「咱們的坦克——不夠。」
張大彪轉過頭看著他:「不夠?」
「太原是省會,是日軍第一軍的司令部所在地。城裡肯定有鬼子的裝甲部隊,咱們進來的時候沒碰上,不代表他們不在。萬一他們組織反撲——」
虎子停了一下。
他腦子裡那個系統的聲音還在——功勳值7800/8000,只差200點就能兌換四號坦克。而剛才系統任務「太原市中心·最後的據點」已經完成,獎勵的5000點功勳值應該已經到帳了。
他默默在心裡喊了一聲:「系統,查看功勳值。」
面板在眼前展開——功勳值:12800點。
夠了。
不僅夠兌換四號坦克,還能剩不少。
「營長,」虎子說,「我需要一個地方——一個能藏住東西的地方。廣場東南角那棟樓,能不能讓我用一下?」
張大彪皺了皺眉:「你要幹什麼?」
「變個戲法。」
張大彪盯著他看了幾秒。這兩個多月,虎子變過的「戲法」他已經見怪不怪了——從晉西北突然出現的三號突擊炮,到太原城外憑空多出來的六輛坦克。每次虎子說要「變戲法」,結果都是好事。
「去吧,」張大彪說,「那棟樓歸你了。別搞出太大動靜。」
虎子轉身朝廣場東南角那棟樓跑去。
那棟樓以前應該是家診所,門牌上還掛著「仁愛診所」的牌子,玻璃碎了一半,門口堆著沙袋——日軍曾經在這裡設過哨。虎子推開半掩的門,裡面一片漆黑,藥櫃翻倒在地,藥瓶碎了一地,空氣中瀰漫著碘酒和酒精混合的氣味。
他走到診所最裡面的一間儲藏室,關上門。
「系統,」他在心裡說,「兌換四號坦克G型一輛。」
「叮——確認兌換四號坦克G型一輛,消耗功勳值8000點。剩餘功勳值:4800點。」
「四號坦克G型參數:車組4人(車長、炮手、裝填手、駕駛員),主武器75毫米KwK40 L/43坦克炮,備彈87發(高爆彈50發、穿甲彈30發、榴霰彈7發),輔助武器MG34機槍兩挺(同軸+車體),正面裝甲80毫米,側面30毫米,最大時速40公里/小時。」
「隨車附帶:坦克車組人員4名(系統生成,具備完整作戰經驗),彈藥基數87發,燃油基數200升,備用零件一套。」
「是否確認兌換?」
「確認。」
儲藏室里突然亮起一團柔和的白光。
白光中,一輛灰綠色的坦克緩緩凝聚成形——比三號突擊炮大一圈,車體更寬,炮塔更方正,75毫米長管炮從炮塔前端伸出來,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壓迫感。
四號坦克G型。
虎子走過去,伸手摸了摸炮塔側面冰冷的裝甲。80毫米的均質鋼裝甲,日軍的九二式步兵炮正面根本打不穿。
四個穿著德軍坦克兵制服的身影從白光中走出來——不對,是八路軍軍裝。系統很貼心地把他們的制服換成了灰藍色的八路軍軍服,但頭上的坦克帽還是德式的,皮質,帶護耳。
四個人站成一排,向虎子敬禮。
「報告!四號坦克車組報到!」
虎子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上車。檢查裝備。隨時準備出動。」
「是!」
四個人動作利落地爬上坦克,掀開艙蓋鑽進去。發動機轟鳴起來——比三號突擊炮的聲音更沉、更穩,像是某種大型猛獸在低吼。
虎子從儲藏室走出來,回到廣場上。
張大彪正在跟一個通信員說話,看見虎子出來,朝他招了招手。
「虎子,過來。」
虎子走過去。
「北面來消息了,」張大彪說,「鬼子一個聯隊正從北面往太原趕,距離不到二十公里。應該是來增援的。」
「咱們還有多少彈藥?」
「坦克炮彈打了一半,步兵子彈還夠打一場小規模戰鬥。但要是鬼子的聯隊全壓上來——」
虎子打斷了張大彪的話:「營長,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
虎子指了指廣場東南角那棟診所樓:「我剛才變了個戲法。」
張大彪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診所樓的門還關著,看不出什麼異常。
「什麼戲法?」
「一輛新坦克。」虎子說,「比現在這六輛都結實。正面裝甲80毫米,鬼子的戰車炮打不穿。」
張大彪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張大彪盯著虎子看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不是那種客氣的笑,是那種從心底里冒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笑。
「虎子,」他說,「你小子到底還有多少戲法沒變?」
虎子也笑了。
「營長,這才哪到哪。」
他抬頭看了一眼政府大樓樓頂那面正在飄動的旗子——白布面,「八路軍獨立團」五個字在風中翻卷著。
「等把鬼子徹底趕出太原,」虎子說,「我再給您變個更大的。」
張大彪把第二根煙點著,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來。
「行,」他說,「我等著。」
廣場上的風吹過來,帶著硝煙和塵土的味道。午後的陽光把坦克的影子拉得很長,六輛三號突擊炮和一輛四號坦克的影子疊在一起,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一片鋼鐵的陰影。
遠處,北面的天際線上,隱約有煙柱升起來。
鬼子的援軍,正在靠近。
虎子爬上四號坦克的炮塔,推開艙蓋,鑽了進去。炮塔內部比三號突擊炮寬敞得多——四個人各就各位,炮手正在校準瞄準鏡,裝填手把一發穿甲彈推進炮膛,駕駛員握著操縱杆,發動機在腳下嗡嗡作響。
虎子戴上喉頭通話器。
「全車注意,」他說,「目標——北面。鬼子援軍,距離二十公里。」
「炮手就位。」
「裝填手就位。」
「駕駛員就位。」
虎子深吸一口氣。
「出發。」
四號坦克轟鳴著駛出廣場,炮管指向北面。
政府大樓樓頂,那面寫著「八路軍獨立團」的白布旗子在風中獵獵作響。
太原市中心,解放了。
但戰鬥,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