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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會審誅梟首,美酒結友入縣衙

2026-09-16 14:37:03 作者: 清竹流音

  破曉晨光刺破夜幕,灑滿杜府朱紅庭院,沉寂一夜的賨族長老府邸,終於迎來人聲鼎沸。

  今日是杜濩邀約袁約、朴胡兩大長老齊聚,敲定三方部族結盟大計的重要日子。

  朴胡身著深色族老錦袍,面色沉凝,在一眾貼身護衛的簇擁下緩步踏入杜府。這位賨族七大貴族長老之一,位高權重、心思深沉,素來謹慎多疑。

  此前聽聞杜濩、袁約二人,皆向神秘少年林子楠訂購了海量糧鹽物資與軍備器械,且手筆極大、毫無保留,朴胡心中始終存著三分疑慮。

  他親眼見識過林子楠展露的逆天手段,心中震撼不假,卻始終未曾全然信服。亂世之中,憑空出現源源不斷的稀缺物資,太過匪夷所思,利弊難辨。

  故而此番他早有打算,暫且觀望局勢,只少量訂購物資,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驗證林子楠的供應鏈真偽。

  除此之外,他心中更壓著一樁煩心事,鬱結難消。

  自己的物資貿易、現成的多半物資貿易、鹽市運轉,一直都是他這位遠房外孫朱天霸全權打理。



  底層士兵常年領不到足額鹽糧,怨聲載道、積怨已久,只是無人敢公然告發。

  一想到自己一直包庇縱容的朱天霸,背地裡竟如此肆無忌憚、禍亂一方,甚至敗壞自己的名聲,朴胡心底便翻湧著難以壓制的怒火,心情複雜到了極致。

  他本還想著,看在同族親緣的份上,再給朱天霸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可今日奔赴杜府途中,聽聞朱天霸疑似犯下滔天重罪,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已然徹底落空。

  緊隨其後,袁約也帶著隨從抵達杜府。

  兩大長老齊聚,徑直走向議事大廳。

  踏入廳堂的剎那,二人皆是微微一怔。

  只見身姿挺拔、氣度淡然的林子楠,正端坐廳中一側,從容自若、不卑不亢。

  

  片刻詫異過後,二人瞬間釋然。

  近來傳遍三族的結盟大計,最初的謀劃與格局,皆是出自這位少年之手。今日三方議事,他在場,再正常不過。

  杜濩端坐主位,目光掃過齊聚的眾人,神色肅穆,開口打破沉寂:「今日召集二位長老前來,首要之事,是敲定我賨族三族結盟、共御亂世的未來大局。但在此之前,有一喜一憂兩件要事,需先行了結。不知二位,想先聽喜事,還是憂事?」

  袁約性情耿直急躁,當即擺手笑道:「杜長老不必賣關子!亂世難熬、愁事頗多,自然先聽喜事,沖沖喜氣!」

  杜濩微微頷首,目光溫和,高聲道:「喜事一樁,不負諸位長老信賴!外孫女湘君方才傳話,承諾的所有訂單物資,已全數籌備完畢、品質上乘,杜某、袁長老、朴長老所需的糧、鹽、酒、糖、肉,等物資,無一缺漏,隨時可派人前往庫房對接清點!」

  轟!

  短短一句話,如同驚雷炸響在議事大廳!

  方才還低聲閒談的眾人,瞬間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滿廳賨族族人、隨行護衛,盡數瞳孔驟縮,滿臉難以置信!

  誰都清楚三位長老的訂單何等恐怖,數十萬斤海量稀缺物資,囊括民生剛需全部品類。

  如今亂世割據、物資枯竭、糧價飛漲,就算三大部族傾盡人力物力、聯手籌措,最少也需十日之功,方能勉強湊齊這批物資,且品質參差不齊、摻雜糠麩沙石,就算是張魯,也不可能在這段的時間籌備這麼高品質的物資。

  可林子楠,僅憑一人之力、短短一日一夜,便全數備齊,甚至物資品質,遠超亂世市面所有貨品!

  這一刻,所有人心中都升起同一個極致震撼的念頭——

  若這條源源不斷的物資供應鏈,能長期穩定存續!

  那困擾族人的糧荒危機、民生絕境,將徹底迎刃而解!從此三族自給自足,再也無需仰人鼻息、看人臉色!

  短暫的死寂過後,滿廳之人看向林子楠的目光,徹底變了,充斥著敬畏、信服與深深的忌憚。

  杜濩壓下眾人的騷動,神色陡然凝重,話鋒一轉,語氣沉沉:「喜事說完,便是憂事,也是今日必須秉公處置的禍事。大敵當前、亂世求生,我三族唯有整頓內部、肅清奸邪、團結一心,方能一致對外、存續部族!可偏偏有人利慾薰心、膽大妄為,禍亂宣漢、謀害林小友!」


  袁約眉頭緊鎖,性子急躁,立刻追問:「杜長老有話直說!到底是何人作亂,擾亂大局?亂世根基來之不易,誰敢肆意破壞,便是我三族公敵!」

  廳中眾人紛紛附和,義憤填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林子楠是三族破局的唯一希望,是拯救萬千族人的功臣。若是林子楠遭遇不測,他們剛剛燃起的生路,將瞬間徹底斷絕!

  見時機成熟,杜濩厲聲大喝:「帶犯人!」

  兩名護衛應聲而出,將渾身是傷、狼狽不堪的刀疤四人,強行拖拽至廳堂中央。

  方才還硬氣十足的四名刺客,此刻早已魂飛魄散。一見三位權傾部族的長老端坐主位,瞬間雙腿一軟,齊齊跪倒在地,痛哭求饒。

  「長老饒命!我等知錯!皆是朱天霸逼迫!若是不從,不僅我等身死,全家老小皆會被朱天霸殘害!身不由己,求長老開恩!」

  「一切罪責,全在朱天霸!我等只是聽命行事!」

  朱天霸!

  這三個字入耳的瞬間,一直沉凝端坐、隱忍不語的朴胡,終於徹底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沉聲問道:「杜長老!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我怎麼聽這裡還有諸天霸的事?」

  杜濩早有準備,將手中厚厚一疊卷宗、帳本、證詞與刺客親筆口供,盡數遞至朴胡面前,語氣無奈又公正:「朴長老,此事牽扯你的親緣,杜某不便妄斷,你親自過目,一看便知。」

  朴胡伸手接過卷宗,一字一句快速翻閱,越看臉色越沉,周身氣壓愈發冰冷,青筋隱隱暴起!

  此前他只知朱天霸貪財牟利、以次充好、盤剝百姓,卻萬萬沒想到,此人惡行,早已罄竹難書、罪無可赦!

  強搶民女、巧取豪奪、霸占商戶產業!

  在外借著自己的長老身份,肆意抬高鹽價,以至於一斤食鹽售價堪比尋常百姓半年收入,無數平民百姓傾家蕩產、苦不堪言!

  卷宗之中,更是記錄著無數血淚慘案:孤寡老婦賒五斤糙米無力償還,朱天霸竟強搶其十二歲孫女抵債,少女不堪受辱投河自盡,孤苦老婦悲痛欲絕、懸樑慘死!

  一樁樁、一件件,字字泣血、觸目驚心!他身為巴族長老,一心守護族人、安穩一方,萬萬沒想到,自己包庇縱容的遠房晚輩,竟披著親緣的外衣,在宣漢地界作惡多端、草菅人命,將自己的臉面、部族的威嚴,踐踏得一文不值!

  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親緣,卻打著他的名號橫行霸道,如今更是膽大包天,敢刺殺部族功臣、斷絕三族生路!

  一瞬間,羞惱、憤怒、悔恨交織心頭,讓朴胡顏面盡失、怒火滔天!

  他猛地看向跪地的刀疤,聲如驚雷、厲聲呵斥:「刀疤!將所有實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道出!若有半句虛言,本長老誅你滿門!」

  刀霸早已徹底嚇破膽子,不敢有絲毫隱瞞,將朱天霸僱傭眾人、深夜刺殺林子楠、意圖霸占物資渠道、吞併李家產業、強娶李湘君、壟斷全城商貿的全部陰謀,盡數和盤托出!

  真相大白,鐵證如山!

  朴胡聽完所有供述,再也壓制不住滔天怒火,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案幾茶杯劇烈震顫!

  「來人!立刻將朱天霸給我押上大堂!」

  話音落下,護衛拖拽著五花大綁、狼狽不堪的朱天霸,狠狠扔在廳堂正中。

  連日囂張跋扈的朱家霸主,朱家莊的邑君,此刻衣衫髒亂、髮絲凌亂、面無血色,早已沒了半分往日氣焰。

  可當他抬頭看到面色鐵青的朴胡時,瞬間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顧一切地掙扎哭喊:「大阿爺!救命!孫兒冤枉啊!我只是在茶樓喝茶,莫名被人捆綁抓捕,實屬天大冤屈!大阿爺一定要為孫兒做主!」

  「冤枉?」

  朴胡雙目赤紅,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手中所有口供、罪證狠狠甩在朱天霸臉上!

  「你還敢喊冤?」

  「刺殺林賢士、斷絕我族生路、妄圖霸占渠道、強搶民女、草菅人命!樁樁件件鐵證如山,你還敢妄稱冤枉!」

  「林小友心懷大義,無償為我族人醫治瘟疫,平價供應糧鹽物資,救萬千族人於水火!而你!背道而馳、禍亂一方!壟斷物資、哄抬糧價、壓榨同族、殘害百姓!」

  朴胡字字鏗鏘、句句泣血,當眾細數朱天霸滔天罪狀:「張阿婆一家慘死、無辜少女投河自盡!這些血海深仇,你今日拿什麼償還!你若刺殺成功,便是整個巴族的千古罪人!」


  朱天霸癱軟在地,渾身冷汗如雨下,身體顫抖如同篩糠,再也沒了半分囂張,不停磕頭求饒:「大阿爺!孫兒知錯了!一時糊塗、鬼迷心竅!求大阿爺饒我性命!」

  「一時糊塗?」朴胡怒極反笑,殺意凜然,「今日我若饒你,如何向慘死百姓交代?如何向三族數萬族人交代?如何對得起舍己為民的林賢士!」

  他不再遲疑,厲聲宣判:「朱天霸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來人!拖出去,當眾斬首!抄沒全部家產,盡數補償受害百姓!多餘糧食物資,全數賑濟窮苦族人!其餘產業,盡數充公,歸三族共有,作為備戰物資!」

  「大阿爺!我知錯了!饒命啊!」

  悽厲的求饒聲迴蕩廳堂,卻無一人動容。

  護衛立刻上前,拖拽著崩潰哭喊的朱天霸,大步退出廳堂,等待他的,唯有公正嚴明的死罪清算!

  自此,盤踞宣漢多年、壟斷鹽市、作惡一方的朱家勢力,徹底覆滅!

  處置完朱天霸,朴胡壓下心中怒火,轉身快步走到林子楠身前,神色滿是愧疚與歉意,鄭重拱手躬身:「林小友,是老夫識人不清、包庇奸邪,險些釀成大禍,連累賢士遇險,老夫在此,向你鄭重賠罪!」

  林子楠立刻起身,側身回禮,姿態謙和有禮:「朴長老大義滅親、秉公執法、心系族人,晚輩由衷敬佩!長老無需自責,此事與您無關。日後長老若有需要,晚輩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一番公私分明、格局豁達的話語,讓朴胡心中愧疚更甚,也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少年,徹底心生敬佩與信服。

  三族會審圓滿落幕,奸邪肅清、大局已定。

  林子楠知曉今日三族結盟要事繁雜,自己不宜久留,當即拱手告辭:「諸位長老公務繁忙,晚輩便不叨擾,先行告辭。」

  杜濩、袁約、朴胡三人紛紛起身相送,態度恭敬真誠。

  離開杜府,晨光正好,微風和煦。

  林子楠步履從容,心中已有全盤規劃。

  三族內亂隱患徹底清除,物資供應鏈徹底站穩腳跟,眼下最要緊的事,便是落實私兵操練、縣域剿匪大計,穩固宣漢根基。

  此事,必須儘快與石縣令敲定方案!

  他徑直折返自家新宅,走入專屬庫房。

  庫房之中物資規整,角落靜靜擺放著五件頂級台子醬酒,是他此前批量採購、特意留存的珍品好酒。

  漢末亂世,美酒稀缺、有價無市,是最穩妥、最體面的人情薄禮。

  石縣令鎮守宣漢、為官清正,掌控縣域實權,且不受劉璋朝堂掣肘,縣域高度自治,正是深度合作的最佳人選。

  今日登門拜訪,正好以此為禮,拉近交情、敲定合作。

  林子楠取了兩件封裝完好的醬酒,抬手拎起,轉身直奔縣衙而去。

  ……

  宣漢縣衙,靜謐清雅。

  石縣令端坐書房,煮茶品茗、靜心閱文,悠然自得。

  如今的宣漢縣,遠離朝堂紛爭,脫離劉璋管控束縛,自治自由、壓力全無,百姓安居、縣域安穩,是亂世之中難得的一方淨土。

  就在此時,侍衛快步入內稟報:「大人,林公子到訪,已在前廳等候!」

  石縣令聞言,眼中瞬間閃過喜色,立刻放下手中茶盞,快步起身,親自奔赴前廳迎接。

  前廳之內,林子楠立身等候,身姿挺拔、溫潤從容。

  見石縣令到來,他當即躬身行禮,禮數周全:「晚輩林子楠,見過石大人!」

  「林小友不必多禮,快快免禮!」石縣令連忙上前扶起,笑容和藹,「林小友大駕光臨,縣衙蓬蓽生輝!」

  林子楠直起身,這才將手中兩件封裝精緻的醬酒遞上前,笑著開口:「晚輩近日忙於為諸位長老籌備物資,遲遲未曾登門拜訪,實屬失禮。今日前來,備了兩件薄禮,不成敬意,還望石大人笑納!」

  濃郁醇厚的酒香,透過封裝淡淡溢出。

  石縣令鼻尖微動,瞳孔驟然一亮,滿臉激動之色!

  此前在杜府宴席之上,他曾有幸遠遠聞過此酒香氣,醇厚綿長、世間罕有,讓他念念不忘。事後多方派人打探,卻始終無處尋覓,堪稱亂世絕世佳釀!

  如今林子楠一送便是兩件厚禮,這份心意、這份手筆,讓他心中暖意涌動,連連感慨:「小友出手太過大方!如此絕世美酒,老夫實在受之有愧!」


  「大人客氣了。」林子楠淡然一笑,「些許薄禮,作為晚輩理所應當。」

  二人一番寒暄客套,相繼落座。

  石縣令收起笑意,神色逐漸凝重,主動開口切入正事:「小友今日前來,想必是為私兵操練、縣域剿匪一事?」

  「正是。」林子楠點頭應聲,開門見山,「近日忙於物資統籌,耽擱了議事進度,還望大人海涵。不知如今縣域局勢如何?」

  石縣令長嘆一聲,滿臉憂色:「局勢不容樂觀!眼下臨近秋收時節,周邊山野土匪愈發猖獗,頻頻下山劫掠村落、搶奪秋糧!無數村民辛苦耕耘一年,屢屢慘遭洗劫。若再不設防剿匪、操練鄉兵,今年秋收必遭重創,冬日來臨,縣域之內,又將有無數百姓凍餓而死!」

  亂世兇險,民生多艱,字字沉重。

  林子楠神色鄭重,果斷開口:「局勢緊急,刻不容緩!那我等今日,便即刻商議私兵組建、操練布防、剿匪安民的全套方案!儘早落地,儘早護佑百姓!」

  石縣令聞言大喜,懸著多日的心終於落地,當即轉頭對門外侍衛吩咐:「速速去請公子與小姐前來書房議事!共商剿匪練兵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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