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完顏婁室

  雲中西京大同府的留守司衙後院中，蘇保衡正興奮的來回踱步。

  「許哥，你說這次西夏大軍來援，有沒有機會幫助遼國重新收復雲中。」蘇保衡向方傑詢問，故意壓低了激動的聲音。

  「難啊！這西夏是遼國藩屬，世代交好，國主李乾順更是求娶了遼國公主為後，誕下了太子李仁愛。此番金人舉全國之力滅遼，已將那天祚帝逼入了絕境。唇亡齒寒，李乾順這才派大軍全力援遼，但為時已晚，更何況這西夏大軍要面對的是完顏婁室這個猛人。」

  「完顏婁室？」蘇保衡聽到這個名字，腦海里浮現出那位身材魁梧、虎目虬髯的金國將領。

  「不錯，如果說高慶裔是完顏宗翰的腦子，那完顏婁室就是金國國相的拳頭。西夏這次來勢洶洶，主將李良輔率軍與金軍前沿部隊爆發兩次前哨戰，均取得勝利，已成驕兵，而驕兵必敗。」方傑老神在在的說道。

  蘇保衡聽了則是瞪大了眼睛，還有這種歪理邪說的。

  此時的李良輔在對金的兩次小勝後，乘勢進軍至宜水北岸，全軍倚河列陣，士氣高漲。

  完顏宗翰隨率的金軍主力正在全力追捕遼天祚帝，迎戰西夏援軍的重任自然落到了金國國相最為倚重的將領完顏婁室頭上。



  此時完顏婁室已升任為都統，為了安排對西夏援軍的作戰計劃，將手下諸將召入營帳之中商議。

  「都統，如今敵眾我寡，那西夏援軍有數萬，而我軍不足兩千，應當等待朝廷援軍抵達後再戰。」多數將領認為完顏婁室防守的側翼兵力不足，無法和西夏軍正面決戰。

  其中更有個別金國宗室將領脾氣火爆，拔刀威脅，公開反對出兵迎敵。

  看著眾人爭吵不休，退縮怯敵的樣子，完顏婁室虎目圓睜，聲如洪鐘道：「大敵當前，若我軍避而不戰，夏人必以為我軍怯懦，反而會大舉進攻。到時候四處劫掠新歸附的雲中百姓，我軍士氣將徹底受挫。制敵如救火，錯過戰機必為敵所乘，之後再想破敵就更難了。」

  最終完顏婁室力排眾議，以決死之意說服諸將立即出戰。

  完顏婁室針對夏軍恃眾輕敵的特點，制定了「誘敵渡河、分兵輪戰、待援合擊」的戰術。

  完顏婁室率軍出陵野嶺，先命部將拔離速率兩百騎兵扼守險要山口，自率主力佯裝兵力單薄，渡過宜水挑戰。

  因兩次前哨戰連勝、已成驕兵的李良輔果然上當，輕視金軍，見完顏婁室兵少，當即下令全軍渡宜水，布成方陣向前推進，試圖以絕對兵力優勢一舉碾壓金軍。

  完顏婁室登高觀察夏軍陣型，見其雖人數眾多但陣型鬆散，於是果斷下令，將麾下千餘騎兵分為兩部，由手下兩員大將各領一軍，對夏軍實施輪番衝擊。

  金軍騎兵第一隊衝鋒拼殺一段時間後，便由第二隊接替突擊，第一隊後撤休整，如此循環往復，不斷消耗夏軍的體力與陣型完整性。

  夏軍雖人數眾多，但在宜水河畔的狹窄地形中無法展開兵力優勢，反而被金軍重騎兵的輪番突擊打得陣腳大亂。雙方沿宜水河畔轉戰三十里，夏軍傷亡不斷增加，士氣逐漸下滑。

  兩軍激戰正酣之際，另一員金國大將完顏斡魯率領的金軍後援部隊準時抵達戰場，從夏軍側翼突然殺入。

  夏軍本已在金軍輪番衝擊下疲於應付，突遭側翼夾擊，陣型徹底崩潰。李良輔無法組織有效抵抗，只得下令全軍向野谷方向撤退，金軍乘勝追擊。

  夏軍在潰退至谷中，被山中澗水所阻。李良輔無法，只得組織夏軍渡水撤離。

  但禍不單行，由於連日大雨，山間澗水突然暴漲，山洪傾斜而下，正在渡河撤退的西夏軍隊被洪水截斷退路，前有河水、後有追兵，徹底陷入混亂。

  金軍一路追殺至野谷，夏軍除戰死數千人外，溺死於澗水者不可勝數，傷亡總計超過萬人，其中絕大多數是西夏賴以起家的重甲騎兵與山地步兵。李良輔僅率殘部突圍，狼狽退回西夏境內。

  此戰金軍僅以千餘兵力為核心，配合後續援軍，便徹底擊潰三萬西夏大軍，創造了金夏戰爭史上以少勝多的經典戰例。

  宜水之敗讓西夏見識到金軍的強悍戰鬥力，此後李乾順雖仍表面支持遼朝，曾派兵屯駐可敦館試圖聲援天祚帝，但再不敢主動與金軍正面交戰。完顏婁室隨即率軍戍守朔州，在霸德山築城設防，直接阻斷了西夏東進援遼的道路，西夏援軍始終未能與天祚帝會合。

  金軍解除了西夏這個側翼威脅後，得以集中全力追擊遼天祚帝。遼國雲中也就此徹底落入金國掌控，成為了完顏宗翰日後的西朝廷所在。

  此戰是完顏婁室軍事生涯的經典代表作之一，充分體現了其臨機決斷、以少擊眾的指揮才能，進一步鞏固了他在金國開國名將中的核心地位。

  

  當蘇保衡得知金夏交戰的結果後，不禁感嘆方傑料事如神，這完顏婁室真就如天神下凡，抬手間西夏大軍便灰飛煙滅，這上天真就如此眷顧這些白山黑水走出來的蠻族不成。這次西夏慘敗，讓少年郎看清了自己的處境，遼國是真的回不來了。

  方傑在蘇保衡狠狠秀了一波存在感，人前顯聖就是讓人上癮。至於完顏婁室戰神般的表現，方傑則是暗暗感嘆：「若要人前顯貴，就要人後受罪。」外人只看到了完顏婁室馳騁疆場，無往不利。但在背後，方傑早就知道這金國戰神四十多歲的年紀，卻已是渾身的傷痛，需要每日服用海陸豐商行的藥物止疼方能正常入睡。正是這些軍事天才燃燒自己的生命，才讓金國這個崛起短短不到十年的部落國家將強盛的遼國踩在了腳下，後續更是給大宋帶來了歷史留名的靖康之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