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口茶入腹,方傑屏退左右,低聲問道:「不知道公孫道長找許某是有何事?」
公孫勝聽了放下手中茶杯,笑著說道:「這就要問許......,現在沒有外人在場,不知道是稱呼你為『許公子』還是『方公子』?」
方傑聽了心中一驚,這入雲龍是如何得知自己真實身份的,難道仙人真的能掐會算,算到自己頭上了?
看到方傑被點破身份,面露緊張,公孫勝「哈哈」一笑說道:「不必如此緊張,家師心有所感,算了兩位的來歷,才命我二人下山前來相助。」
「兩人?裡面還有老唐的份?」方傑心中又是一驚,看來這羅真人已經將自己和趙子偁算得明明白白,但好在聽公孫勝的語氣,是奉師命下山前來相助,並無惡意。
「我的真實身份在外多有不便,公孫道長還是稱呼我為『許山』吧。」方傑開口說道。
「好,許公子。」公孫勝笑著點頭,但笑容神秘,耐人尋味。
方傑看了公孫勝這笑容,不知為何很是心虛,仿佛被人看穿了內在,趕緊給兩位道長添茶。
「許公子不必如此客氣,我和師弟二人這次前來相助,一切還要從家師羅真人那次夜觀天象說起。」公孫勝對方傑娓娓道來。
話說當年羅真人一時心血來潮,帶著公孫勝一起下山去了大宋東京城,為還是端王的趙佶算了一卦,與這亡國之君有了一面之緣。
之後,羅真人便帶著公孫勝回了山,預感到遼金大戰就要爆發,天下大亂將至,就布下大陣封了山,隔絕仙凡。
只是幾年後,一日羅真人夜觀星象,望見大宋應天府上空升起一道白色龍氣。
羅真人心中好奇,掐指一算,大驚失色,怎會有如此詭異之事,居然有人投胎不用喝孟婆湯,生而知之,難道是有惡鬼奪舍不成?
幾年後,東京城中又隱隱升起一道紫氣,潛龍在淵。
最後便是三年前,大宋江南上空升起一道黑色龍氣,有人宿慧覺醒,難道又有惡鬼搶奪肉身?
看著這三道龍氣,羅真人是真的麻了,那道紫氣倒還算合理,尚在天道循環之中,可這黑白兩道龍氣著實怪異,已脫離天道掌控,讓人無法推算其來歷。
直到那日方傑在勸說耶律大石時提到了羅真人的名號,冥冥之中兩人因果相連,才讓羅真人掐算出了這黑白龍氣的來歷,結果讓人大驚失色,這是何方神聖的手筆,居然能跨越時空將兩個來自異世的靈魂送到此處重生,這遮掩天機、偷天換日的手法著實讓人拍案叫絕。
正是有了這份因果,羅真人才命公孫勝領著羅耳下山,前來相助方傑。
「黑白龍氣?我和趙子偁!」方傑聽了大驚道。
「正是,天下大亂將至,三龍即將相會,家師這才命我二人下山前來相助,順便領教這天人手段,看二位如何左右這天下格局。」公孫勝點頭說道。
方傑聽後雙手合十向二仙山紫虛觀方向虔誠拜了幾拜,算是向羅真人表示感謝。
當晚,公孫勝和羅耳在海陸豐商行駐地安頓了下來,既然兩人說明了來意,今後必然是和方傑一起南下東京的。
三日後,海東準時到達了燕京府,並為因風雪延誤絲毫。
「先在燕山府休整幾天,等風雪減弱了我們再出發。」方傑看到風塵僕僕而來的海東等人,好心說道。
既然是「少東家」發話了,海東等自然皆是點頭應是,在燕山府暫住了下來。
「少東家,真要帶這兩個道人一起入京?」海東看到突然新增了兩個道士,心中還是不放心,當夜秘密拜會了方傑。
「放心,兩位道長都是世外高人,這次下山是協助我和子偁兩人。具體情況我已寫信命人送予子偁。」方傑耐心解釋道。
話到這份上了,海東自然再無異議。在燕山府休息了幾日,風歇雪停,方傑一行整裝完畢,南下東京城。
出發那天,郭藥師居然親自前來相送,算是給足了方傑面子。
兩人在燕山府城門外虛情假意的依依惜別。
目送方傑一行人離開,郭藥師心中嘆道:「金國人狼子野心,這方傑此番入東京,不知道是何目的。反正我的名聲早就臭了,叛遼降宋,如果金國人真要南下,再來一此開城獻降又何妨。」
方傑心中自然清楚郭藥師來給他送行的目的,無非是在向金國國相完顏宗翰示好罷了。
「郭藥師,到時候東京城下相見,你可要多為我美言幾句。」方傑心中暗暗謀劃著名未來之事。
方傑一行出了燕山府,南下走了幾日,卻突然偏離官道,向東往滄州而去。
「公孫道長,既然路過了滄州,我們前去探望一下柴大官人如何?」天氣寒冷,方傑躲在馬車之中,向同行的公孫勝問道。
「許兄弟有命,貧道安敢不從,正好許久未見這『小旋風』了,我也是記掛的緊啊。」公孫勝笑著答道。
話說這柴進,自童貫平息了方臘起義,隨著大軍班師回朝接受封賞,被授予橫海軍滄州都統制的官職。
雖然方傑的出手干預改變了方臘等人的命運,但梁山好漢的結局卻依然未曾改變。
看著昔日的好兄弟一個個被誣陷罷官,更有被陰謀殺害的,柴進頓覺心灰意冷,擔心自己曾做過方臘駙馬的經歷,會被朝中奸臣拿來做文章,成為日後構陷自己的把柄。
於是,柴進主動選擇明哲保身,以患有風疾為由,辭去官職,歸還官誥。
辭官後,柴進回到家鄉滄州,遠離朝廷的權力鬥爭,繼續當他樂善好施的「柴大官人」,也算是梁山好漢中結局圓滿的少數幾人之一。
自家姐姐金芝對這柴進依然是念念不忘,時常以淚洗面,這一切方傑當初都看在眼中,這次既然路過了滄州,自然不會放過勸說柴進入伙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