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8章 1493.默契的沉默
一劍開天門行動在國內並沒有大肆宣傳，只在參與者內部有一個小範圍嘉獎。
記錄在檔案里。
不是刻意隱瞞功績，而是豐稷系統尚在襁褓之中。
這套整合了原氣候公司核心架構、兩千學者智慧、全國超算算力的氣象干預系統，只是初步完成了驗證，算法、模型、算力調度都還帶著青澀的瑕疵，遠未到成熟穩定的階段O
所以外界只知道今年氣候詭異，北方下了一個月的雨，好在沒什麼損失，體驗還挺新鮮。
但在行動期間，天上到底有多少顆衛星從中國上空經過，沒人統計過。
可以肯定的是，每一個有太空監測能力的國家，都看到了。
看到了好大一場「動靜」。
那些從六個機場同時起飛的飛機，那些在秦嶺、祁連山、太行山上空同時炸開的火箭彈，那些被臨時調整軌道的通訊衛星，那些被徵用的超算算力一這些東西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團巨大的、無法忽視的「異常」。
各國的情報機構在第一時間就炸了鍋。
「東方人在試驗氣象武器！」
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應。
人從來想像不到自己沒見過的東西。
他們一直在研究氣象武器。
從越戰時期的「大力水手」行動，到後來那些半公開的HAARP項目，氣象武器這個概念在軍事圈子裡從來不是什麼秘密。
就以為東方人也在搞這個。
只不過他們的氣象武器，因為技術門檻太高，投入太大，效果又不可控，折騰了幾十年也沒折騰出什麼名堂。
但現在，東方人搞出來了？
從雲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播撒軌跡，從那些精確到秒的作業窗口，從那個覆蓋整個華北、持續數天的系統性干預——這玩意兒怎麼看都不像是一次普通的防災減災。
東方大陸上的舉動，完全符合氣象武器的所有特徵：大規模航空作業、定向催化干預、可控水汽輸送、區域性氣候改寫。
「他們至少能把一個區域的降雨量降低百分之四十，或者提高百分之六十。」某國的氣象專家在內部簡報會上給出了這個數字，嚇尿了一堆懂行的。
百分之四十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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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如果東方人想讓你旱，你就得旱；想讓你澇，你就得澇。
你的糧食、水庫、城市、港口————全都在別人的股掌之間。
更可怕的是，這東西沒法防禦。
飛彈可以攔，飛機可以打，衛星可以干擾。
但天氣你怎麼防？人家在自己天上撒點東西，雲飄過來了，你連告都沒地方告去。
「他們這是在挑釁！告上聯合國！」有人咬牙切齒。
「不，」也有人反對，「他們這是在試驗。他們自己也不確定這東西好不好使，所以拿借著突然氣候變化做實驗。現在看起來，效果很好。」
「那下一步呢？」
沒有人敢回答。
因為按照正常邏輯，在國內試驗成功，就該找個機會去別人家練練手了————
誰也不想自己被當成練手的。
所以非常神奇的，沒有任何一個國家公開站出來指責。
沒有任何一個國家選擇公開質疑，沒有任何媒體敢報導此事，全球輿論場一片平靜，甚至連一句「嚴重關切」都沒有，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所有人都在裝聾作啞。
不敢提啊，真不敢了。
這玩意兒怎麼說？說「你們不能搞氣象武器」？那人家一句「我們搞的是防災減災，你們想哪兒去了」就能把你噎回去。
然後轉頭提案「禁止氣象技術武器化。」
你咋辦？
同意，那大家就都別搞了，之前的投入全白費，人力物力打水漂。
況且，氣象武器，大殺器啊，就這麼放棄了，捨得麼？
不同意，那完蛋了，東方人轉頭就拿出來成品，美滋滋用上了，還可無辜的跟小白兔似的，「我說了禁止的嘛，是你們不同意的————」
無人武器、填海造島————吃了多少回虧了，總得長點心眼。
所以這次，所有人選擇了一個更「聰明」的辦法—不提。
你不提，我不提，大家都當沒看見。
誰說當鴕鳥不是一種「智慧」了？
過幾年就下去了，平平安安炒股票不好麼，真惹出事，那也是下一屆的。
但閉著嘴，不代表不想。
最焦慮的，是鷹醬。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他們的地理條件太「合適」了。
北美內陸大平原，一馬平川，從北邊的加拿大到南邊的墨西哥灣，沒有任何山脈遮擋o
每年冬天，極地渦旋帶來的暴風雪一路南下，暢通無阻，能把整個中西部埋在雪裡。
這種地形，本來就是氣象干預的「理想靶場」。
「如果他們在北極圈裡撒點東西，讓極地渦旋往南多推幾百公里，我們的冬天會變成什麼樣？」五角大樓的一位分析師在內部會議上提出了這個問題，然後自己回答了，「持續一個月的大暴雪，覆蓋從北達科他到德克薩斯的所有城市。降雪量突破歷史極值，平原地區積雪深度超1米，北部地區超2米。」
然後。
交通癱瘓、電力中斷、供暖停止、農業絕收、畜牧業覆滅、城市被冰雪掩埋——
完犢子了。
比開一場內戰還慘。
「他們不會這麼做的。」有人還試圖安慰，「這等於宣戰。」
「他們不需要這麼做。」明白人撇撇嘴，「他們只需要讓我們知道他們能做到，然後坐在談判桌前。」
「不同意我的條件？那今年的冬天，我可不敢保證會不會比往年更「有趣」喲。」
這哥們還挺俏皮。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這才是威懾性武器的用法。
你永遠在擔心，永遠在猜測，永遠在做最壞的打算。
這種心理壓力，比實際的打擊更消耗國力。
「查！動用所有渠道，查。」
一路上報到大統領，一路又壓了下來。
查？
可容易就查到了。
查出來一地雞毛。
情報部門順著線索摸下去，發現這次行動的核心一那個叫「豐稷」的系統竟然不是東方人自己從頭開發的。
它的前身，是一家叫「氣候公司」的企業，創始人是歐洲人，技術團隊是國際化。
原母公司是拜耳，背後華爾街控制。
「醫療複合體」的一員————得，源頭還是自己的。
但這家公司在幾年前，被東方人收購了。
準確地說，是被清音農業收購了。
再準確地說，是被駱一航那個傢伙，從拜耳手裡撬走的。
「等等，」一位參議員在閉門聽證會上打斷匯報，「你是說，這套系統原本是我們的？」
「是的，先生。」
「那我們為什麼沒有？」
匯報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遞上一份文件。
文件上寫得很清楚：氣候公司，成立於2013年，主營業務是農業大數據和氣象預測。
2018年被拜耳收購，作為其數字農業戰略的一部分。
2024年，因一系列商業糾紛和專利訴訟，被清音農業以極低的價格收購了大部分股權，並獲得了核心技術團隊的加盟。
「極低的價格，」參議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誰批准的？」
沒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那些在股東名單上簽字的「史密斯專員」們，那些拿了回扣、收了賄賂、把公司當豬賣的高管們，那些在董事會裡昏昏欲睡、連自家公司做什麼都不清楚的老傢伙們。
「他們拿著這東西炒了十幾年的期貨，」參議員的聲音越來越高亢，「用衛星數據預測產量，然後在期貨市場上做空。賺了幾個億？幾十個億？然後呢？然後他們把它賣了，因為覺得這東西不賺錢。」
他站起來，把手裡的文件摔在桌上。
「結果東方人拿到手，一年之內就把它變成了能改變天氣的武器！」
砰！
拳頭砸在桌上，茶杯跳了一下。
「追責！誰同意的這筆交易，誰簽的字，誰拿了好處，一個一個給我查！」
好大的官威啊。
好大的火啊。
可惜。
這把火註定燒不到該燒的人。
那些幹活的「史密斯專員」們，早就拿錢跑路咯。
要麼在瑞士的湖邊別墅里喝紅酒，要麼在加勒比海的遊艇上曬太陽，要麼乾脆身份都換了，在某個沒有引渡條約的小國當起了「投資顧問」。
追責？追得到嗎？
就算追到了，又能怎樣？公司已經賣了，技術已經轉讓了，團隊已經挖走了。
木已成舟，覆水難收。
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內部痛罵一頓，然後想辦法彌補。
怎麼彌補？
老爺們批點錢唄，前期投入只要一點點。
後面就不一定了。
新的「史密斯專員」們也要吃飯的嘛。
至於真正的，能決定這件事的，站在最頂端的那些人。
真正應該被「追責」的人。
提都沒有人提過。
他們此時，正聚集在「血色圓廳」中，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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