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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 同門三傑聚邯鄲 并州一戰定乾坤

2026-09-16 16:46:09 作者: 楚客燕雲

  第十八回同門三傑聚邯鄲并州一戰定乾坤

  詩曰:

  蜀道崎嶇奔冀州,宛城輾轉赴邯鄲。

  三英共聚師門義,一旅同征并州寒。

  上黨城頭旗變色,太原府內膽驚瀾。

  從今河北連西境,黑山從此化龍蟠。

  卻說陳延昭定下并州攻略之後,便一面整軍備糧,一面靜候張任的回音。他每日清晨練武、午後議事、晚間讀書,日子過得緊湊而充實。轉眼已是建安四年(公元199年)冬月,邯鄲城中飛雪漫天,陳延昭正在府中與甄宓逗弄剛滿十個月的兒子陳承業,忽聞趙雲滿面喜色地闖入:「師弟!張任回信了!他答應北上,且已動身!」陳延昭一躍而起,從趙雲手中接過書信,展開細讀。只見信中寫道:「子龍師弟如晤:得書甚喜。兄在益州鬱郁不得志,早有去意。今聞延昭師弟雄踞太行,正欲一展宏圖,兄豈有不從之理?已辭劉璋,即日北上。約莫月余可至邯鄲,屆時把酒言歡,共謀大事!」陳延昭大喜,拍著趙雲的肩膀道:「師兄,張任師兄要來,咱們黑山軍如虎添翼!你快派人沿路接應,莫讓他路上出什麼差池!」趙雲笑道:「早已派了。」二人相視大笑,心中甚是暢快。

  且說張任接到趙雲書信,當即便辭別了劉璋。劉璋雖有幾分不舍,但張任在益州軍中屢遭世家子弟排擠,早已心灰意冷,劉璋留他不住,便贈了盤纏、馬匹,放他北去。張任單槍匹馬,一路北上,經漢中、出子午谷,過長安,渡黃河。沿途雖有兵禍,但張任武藝高強,尋常毛賊不敢近身。走了月余,終於在臘月中旬抵達邯鄲城下。陳延昭、趙雲、陳到三人親自出城迎接。遠遠望見一騎快馬踏雪而來,馬上之人身長八尺,面如重棗,濃眉大眼,手持一柄鐵槍,威風凜凜,正是張任!張任勒馬停步,跳下馬來,趙雲率先上前,二人緊緊擁抱:「二師兄!你終於來了!」張任笑道:「子龍,幾年不見,你倒是壯實了些!看來成家之後日子過得不錯!」趙雲哈哈一笑,拉過他介紹延昭:「這便是延昭師弟!」張任打量陳延昭,見他年紀雖輕,卻英氣逼人,雙目炯炯有神,腰懸短劍,腕系紅繩,自有一股領袖氣度,不由得拱手道:「延昭師弟,久聞大名!你在冀州連破袁紹、生擒顏良文丑,聲震天下,我張任佩服!」陳延昭連忙還禮:「二師兄過獎!小弟不過是運氣好罷了。師兄遠道而來,一路辛苦!快隨我進城!」

  當夜,邯鄲城中設下盛大的接風宴。張任與陳延昭、趙雲共敘師門往事,又各自說起別後的經歷,酒過三巡,話題便轉到了并州攻略上。張任道:「我在益州時曾與并州來的商賈交談,知道并州高幹為人謹慎有餘、膽略不足。他手下有幾員將領,如夏昭、鄧升等,都是平庸之輩。若我軍出其不意,三路並進,他必顧此失彼。」陳延昭撫掌道:「師兄果然見多識廣!如今有師兄相助,我更有把握了!」張任笑道:「你我師兄弟同心,何愁并州不定?」

  酒宴方罷,陳延昭正要安排張任歇息,忽有守城士兵來報:「將軍!城外又來了一隊人馬,約有萬餘人,為首之人自稱是將軍的大師兄張繡,說特來投奔!」陳延昭大吃一驚:「張繡大師兄?!」他連忙招呼趙雲、張任一同出城。到了城門之外,果然見一支百餘人的隊伍停在雪地中,為首一人,年約三十餘歲,身披銀甲,騎一匹黃驃馬,面容剛毅,卻略顯憔悴。身後跟著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面白長須,目光深邃;再往後,還有一頂青布小轎,轎簾低垂。陳延昭雖未見過張繡,但曾聽師父童淵提起過,連忙上前拱手道:「敢問可是張繡師兄?」那人翻身下馬,抱拳道:「正是張繡。師弟可是陳延昭?」延昭道:「小弟正是!」張繡哈哈一笑,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延昭:「師弟!我在南陽便聽說你的大名了!今日特來投奔,你收不收?」陳延昭大喜過望:「大師兄肯來,小弟求之不得!快請進城!子龍師兄、張任師兄都在!」

  張繡回頭招呼道:「賈先生、嬸娘,下車進城吧!」那文士從馬上下來,正是賈詡。青布小轎中走出一個婦人,約莫三十餘歲,體態婀娜,容貌端麗,雖在風雪中行路,卻仍掩不住那股雍容之氣,這便是張繡的嬸娘鄒氏。張繡向陳延昭介紹道:「這位是賈詡賈文和先生,是我在南陽的謀主。這位是我嬸娘鄒氏,因家叔早亡,嬸娘寡居,便隨我一同前來。」陳延昭一一見禮。賈詡拱手道:「久聞陳將軍少年英雄,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陳延昭見賈詡舉止從容、言辭有度,便知此人不凡,忙道:「賈先生客氣了!快請入城歇息!」

  原來張繡自建安二年投降曹操之後,雖被封為揚武將軍,卻始終不得信任。曹操表面上待他客氣,暗地裡卻派人監視,張繡每每有屈辱之感。賈詡多次勸他:「曹公雖雄才大略,卻心胸偏狹。將軍當日降他,他雖未加罪,卻始終心存芥蒂。不如另尋出路。」張繡也曾聽聞陳延昭在太行山的威名,又知他是童淵關門弟子,便動了投奔之心。恰逢曹操調他北上駐守,他便趁機帶著賈詡、鄒氏及百餘名親兵,脫離曹營,一路向東,越過黃河,趕來邯鄲。曹操聞訊大怒,但此時正忙於與袁紹對峙,無暇派兵追剿,只得暫按下心頭之恨。

  


  當晚,邯鄲城中燈火通明。陳延昭將張繡、賈詡、鄒氏安頓在城中一處寬敞的院落中,又設宴為他們接風。席間,張繡與趙雲、張任相見,師兄弟四人——趙雲、張繡、張任、陳延昭——齊聚一堂,各述別後經歷,感慨萬千。張繡嘆道:「師父當年說過,咱們童門弟子當互敬互愛、守望相助。今日你我四人聚在一處,師父在天之靈,必當欣慰。」趙雲點頭道:「大哥說得是。咱們四人同心,天下何處去不得?」陳延昭舉起酒杯:「大師兄和二師兄遠道來投,小弟感激不盡!從今往後,咱們兄弟同心,共謀大事!來,幹了這碗!」四人舉碗痛飲,暢快淋漓。鄒氏和甄宓、甄姜、甄脫等女眷也在內堂另開一席,鄒氏雖是寡婦,卻性格爽朗,與甄宓等人談笑風生,毫無隔閡。甄宓見她孤身一人,心中不忍,便道:「嬸娘若不嫌棄,便在邯鄲長住,咱們姐妹幾個也好有個伴。」鄒氏含笑道:「多謝甄夫人,我一個寡婦人家,能有個安身之處,已是萬幸。」

  張繡的到來,不僅帶來了賈詡這位頂級謀士,還帶來了一萬餘名久經沙場的南陽老兵。這些老兵在宛城隨張繡出生入死多年,皆是精銳中的精銳,戰力遠勝普通士卒。陳延昭將他們編入騎兵營,又對賈詡委以軍師之職,凡有軍國大事,必先與賈詡商議。賈詡足智多謀,為人深沉,他對陳延昭道:「將軍欲取并州,此乃上策。但并州北連草原,西通關中,若曹操將來與之呼應,將軍便腹背受敵。依在下之見,取并州之後,當先穩固北境,聯絡鮮卑、烏桓諸部,以騎兵制衡曹操的步兵。同時,將軍可遣使往許都,向曹操示好,說取并州是為朝廷安撫邊陲,讓他暫不起疑。」陳延昭對賈詡的計策十分信服,連連點頭:「先生高見!便依先生所言!」

  建安五年(公元200年)正月,春暖花開,邯鄲城中冰雪消融,萬物復甦。陳延昭召集趙雲、張繡、張任、陳到、賈詡五人,在太守府中舉行戰前會議。他指著地圖道:「今我黑山軍已有精兵八萬,戰將數十,糧草充足。并州之地,高幹屯兵約四萬,分守太原、上黨、雁門三處。我打算兵分四路:張任師兄領一萬兵出太行南麓,佯攻上黨,牽制高幹主力;大哥領八千兵出北麓,攻打雁門關,斷其北援之路;我自領三萬主力,直取太原;張繡師兄率一萬精騎為奇兵,繞過前線,直插并州腹地,斷其糧道和退路。趙雲師兄隨我中軍策應。三路明攻,一路暗襲,半月之內,并州必亂!」張繡笑道:「此計甚妙!我那一萬騎兵都是南陽老兵,騎術精熟,正適合長途奔襲。」張任也點頭道:「佯攻上黨,我最拿手。只需虛張聲勢,高幹必疑心我軍主力在南,從而將重兵調往南線。」賈詡捋須道:「此計環環相扣,高幹縱然有三頭六臂,也難抵擋。不過,將軍須防曹操趁機發兵。若我軍全力攻并州,後方空虛,曹軍從許都北上,旦夕可至。」陳延昭道:「我已遣使攜厚禮往許都,向曹操稱臣納貢,說取并州是為朝廷安定邊陲,消除胡患。他若不傻,必不會在此時與我翻臉。」賈詡笑道:「將軍思慮周全,老夫再無異議。」

  正月二十日,四路大軍同時出發。陳延昭留甄逸守邯鄲,賈詡輔佐,甄宓掌管後方糧草調度。臨行前,甄宓抱著剛滿周歲的陳承業,對延昭道:「三哥,你此去定要平安歸來。我和承業在邯鄲等你。」陳延昭吻了吻兒子的額頭,又抱了抱妻子:「你放心。有三位師兄和大哥相助,拿下并州不過數月之事。我答應你,入冬之前必回。」甄宓含淚點頭。陳延昭翻身上馬,狼牙棒往肩上一扛,率三萬主力浩浩蕩蕩往西而去。

  三月之後,戰事全開,各路大軍捷報頻傳。先說張任那一支,他率一萬軍出太行南麓,大張旗鼓地逼近上黨。沿途放火焚毀袁軍哨所,虛張聲勢,高幹果然中計,認定黑山軍主力在南,便調集兩萬兵馬死守上黨,還親自從太原趕往那裡坐鎮。卻不料這正是陳延昭的調虎離山之計——高幹前腳離了太原,陳延昭後腳便率主力越過太行山隘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太原城。太原留守的兵馬不過五千,見數萬黑山軍鋪天蓋地而來,嚇得閉門死守。陳延昭也不硬攻,命人在城外高築土山、架設投石機,日夜不停地進行騷擾式打擊,擾得城中守軍日夜不得安寧。

  與此同時,張繡那一萬精騎也已繞道并州西側,深入腹地,接連燒毀高幹的糧草囤積點和兵站。高幹的糧道被斷,前線大軍頓時陷入無糧可吃的困境。而北線陳到也已攻下雁門關,守將夏昭被陳到一槍刺於馬下,雁門降兵三千盡數編入黑山軍。三路齊下,高幹這才明白中了分兵之計,但已是來不及了。他倉皇從上黨回師救太原,卻被張任沿途騷擾,寸步難行。

  四月十五日,太原城中糧盡,守將鄧升開城投降。陳延昭兵不血刃進入太原城,城頭換上「黑山陳」的大旗。消息傳到上黨,高幹見大勢已去,連夜棄城北逃,企圖往塞外投奔匈奴。卻被張繡的騎兵截住去路。張繡一槍將他挑於馬下,生擒回營。高幹被押到陳延昭面前,面如死灰。陳延昭走下帥案,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將軍,你且放心,我不會殺你。你回去告訴袁紹,就說并州從今日起姓陳了。」高幹聞言,渾身一顫,低頭不語。陳延昭果然釋放了高幹,只將他押送出境,任由他逃回鄴城報信。


  五月,上黨、雁門、太原、西河、樂平等郡相繼承降。陳延昭一面派兵接收城池、安撫百姓,一面將得勝的消息傳回邯鄲。至此,整個并州盡入黑山軍囊中,東西連成一片,北接塞外草原,南臨黃河渡口,地盤之廣、兵馬之眾、糧草之豐,已是河北第二大勢力,僅次於尚未倒下的袁紹。

  陳延昭登上太原城樓,俯瞰這座千年古城。并州的春天來得晚些,四野仍是枯黃的底色,但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即將到來的青綠。他身後站著趙雲、張繡、張任、陳到四位大將,人人臉上帶著笑意。延昭望著遠方連綿的山脈,對眾人道:「從今日起,咱們有了根據地,有了戰馬,有了廣闊的天地。這天下,咱們也可以爭一爭了。」趙雲笑道:「師弟,下一步如何打算?」延昭轉身,目光堅定:「先休整兩月,整編降兵,擴充騎兵。然後,南下助曹操一把——袁紹這老賊,也該到他償命的時候了。」眾人齊聲應是,豪情萬丈。

  六月初,陳延昭留張任為并州刺史鎮守太原,陳到駐守雁門關防北方胡騎,自己率主力凱旋迴邯鄲。甄宓抱著陳承業在城門口迎接,陳承業已近一歲半,見父親下馬,伸著胖乎乎的小手便撲過去,口齒不清地叫道:「爹爹!爹爹!」陳延昭一把將兒子抱起,高高舉過頭頂,大笑道:「好兒子!爹爹回來了!」甄宓在一旁含笑看著,眼中淚光盈盈。

  當晚,邯鄲城中又是一場盛大慶功宴。延昭與眾人推杯換盞,暢飲至深夜。甄宓、甄姜、甄脫、鄒氏四姐妹在內堂也開了席,三姐妹各抱各的孩兒——陳承業、陳承志、趙庭廣,三個一歲左右的小娃娃排排坐,各自咿呀咿呀地嚷著,逗得滿堂歡笑。鄒氏看著這般熱鬧景象,也不禁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她對甄宓道:「甄夫人,你們這一家子,真讓人羨慕。我從沒見哪個草莽出身的將軍,能把家業經營得這般妥帖。」甄宓笑道:「嬸娘過獎了。如今咱們都是一家人,往後就在邯鄲長住,再也不必顛沛流離了。」鄒氏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夜深人散,陳延昭回到房中。甄宓正哄著承業入睡,見他進來,輕聲道:「三哥,累了吧?早點歇著。」延昭在床邊坐下,看著熟睡的兒子,又看了看溫婉的妻子,忽然感慨道:「宓兒,你說師父在天上看到今日,會不會高興?」甄宓靠在他肩上:「他老人家一定高興。你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孤兒,走到了今日。師父若是活著,定要為你驕傲。」延昭握住她的手,沉默良久,低聲道:「可我還是想他。想師父,想張燕大哥。」甄宓輕輕撫摸他的背:「他們都看得見的。你帶著他們的那份情義與期望,好好活下去,好好發展黑山軍。」延昭將她擁入懷中,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著一室的寧靜與溫情。

  正是:



  師門四傑今重聚,并州萬里盡歸降。

  太原城頭旗變色,邯鄲府內子承光。

  從今更展凌雲志,河北風雲待虎狼。

  畢竟陳延昭拿下并州之後,如何應對曹操與袁紹的新局勢,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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