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的意思是蟲、魚、鳥、獸,都屬於動物,它們有的能飛,有的會走。
從遠古人類在岩洞裡刻下第一幅野牛壁畫開始,蟲魚鳥獸的身影就進入了人類的視野,再也沒離開過,它們不是自然紀錄片裡的遙遠影像,也不是存於動物園鐵籠中的陌生面孔,它們是從人類文明萌芽之初,就一路同行的親密夥伴,藏在我們的古老傳說里,活在我們的日常煙火中,用翅膀、用鱗甲、用爪牙、用鳴啼,在人類漫長歲月里添上溫柔的陪伴。
數百萬年前,人類的祖先在原始大陸上追逐獵物時,就和蟲魚鳥獸結下了不解之緣,那時的人類看著雄鷹在高空盤旋,學會了觀察風向和獵物的蹤跡;看著狼群圍獵協作,摸索出了集體狩獵的技巧;看著蜘蛛在樹枝間編織蛛網,萌生了製作捕獵工具的靈感。這些生靈不僅是人類獲取食物的來源,也是人類認識世界的第一任老師。
當人類的足跡遍布世界各個角落,在不同文明的神話傳說里,都留下了它們的身影,中國上古神話中,伏羲通過觀察龍龜背甲上的紋路畫出八卦,女媧用黃土造人時,身邊環繞著飛鳥走獸;古埃及人把鷹、蛇、貓奉為神明,相信它們是神靈在人間的化身;古希臘神話里,宙斯化作白鵝、公牛去奔赴一場場浪漫的相遇,無數鳥獸的名字被刻進了星座的傳說。這些古老的故事藏著一個原始的情感:遠古人類相信,自己和這些飛禽走獸是共享天地的夥伴。
蟲魚鳥獸的陪伴,滲透進了我們日常的每一個細碎瞬間,清晨你還沒睡醒,窗外的麻雀已經在樹枝上嘰嘰喳喳開了一個早會;下班回家推開門,家裡的小貓立刻蹭過來,把毛茸茸的腦袋貼在你的腿上;晚飯過後在江邊散步,能看到成群的小魚在水面吐著泡泡,偶爾躍出水面濺起細碎的水花。這些畫面過於尋常,尋常到經常被我們忽略,可就是這些不起眼的小生靈,給平淡的日子填滿了鮮活的暖意。
在鄉村,這份陪伴更是無處不在,老黃牛在田埂上慢悠悠地走著,犁完一壟又一壟土地,是農民家裡最靠譜的夥計;大黃狗趴在村口的老樹下,遠遠看見主人回家就搖著尾巴飛奔過去,連尾巴尖都帶著歡喜;夏天的夜晚,螢火蟲提著小燈籠在田埂間飛舞,孩子們舉著玻璃瓶追逐,把整個童年的夜晚都染成了星光點點;秋天的稻田裡,蜻蜓貼著稻穗飛來飛去,它們的翅膀掠過稻花的香氣,成了很多人記憶里鮮活的鄉村印記。這些生靈不會說什麼動人的話,只用日復一日的陪伴,把樸素的安全感種進了一代代人的心裡。
在高樓林立的城市裡,蟲魚鳥獸的身影也未缺席過,小區的綠化帶上,松鼠會在深夜悄悄出來覓食,把散落的堅果搬進樹洞裡;公園裡的湖裡,大白鵝帶著小鴨子慢悠悠地游過,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水痕;寫字樓外的窗台上,麻雀在空調外機的縫隙里築巢,每天清晨用嘰嘰喳喳的叫聲,叫醒一個個打工人。我們總說城市是冰冷鋼筋水泥森林,正是這些穿梭在樓宇間的小生命,給冰冷的建築添上了溫度,讓忙碌的城市生活,多了很多不期而遇的小驚喜。
蟲魚鳥獸給人類的陪伴,不只是停留在生活的表層,它們也是我們精神世界裡一片柔軟的慰藉。古人在失意的時候,會去看山間的飛鳥,從「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的畫面里,找到內心的平靜;在孤獨的時候,養一籠鳴蟲,聽秋夜裡蟋蟀的輕鳴,把漫漫長夜的寂寞揉進細碎蟲聲中;在思鄉的時候,會望著天上飛過的歸雁,相信這些振翅千里的鳥兒,能把自己的思念帶回故鄉。這些生靈像一個個沉默的傾聽者,接住了人類所有無法對人言說的情緒。
到現代社會,這份精神上的陪伴變得更加珍貴,越來越多的人選擇養一隻貓或一隻狗,把它們當成自己的家人。在你加班到深夜回到家的時候,它們不會問你今天工作順不順利,不會催你結婚生子,只會安安靜靜地趴在你腳邊,用毛茸茸的身體給你一點溫暖。很多獨居的年輕人說,自己養的貓是出租屋裡最讓自己感到踏實的存在,就算白天在外面受了再多的委屈,回家看到它蹭過來的樣子,所有的疲憊都會瞬間消散。醫院裡的「治癒犬」會去看望生病的孩子,它們溫順地把頭靠在病人的手邊,用無聲的陪伴,幫很多人走出了病痛的陰霾。
就連那些我們從未親眼見過的生靈,也能給我們帶來巨大的精神力量,我們看著南極的企鵝搖搖晃晃地在冰面上行走,看著遷徙的候鳥飛越數千公里的山海,看著深海里的鯨魚緩緩浮出水面噴出巨大的水柱,會忽然意識到,這個世界上不只有人類的悲歡,還有無數種不同的生命,在用自己的方式熱烈地活著,這些畫面提醒我們,生活不只有眼前的瑣碎和焦慮,還有更遼闊的世界,值得我們去熱愛和奔赴。
人類和蟲魚鳥獸的陪伴,是一場跨越物種的雙向奔赴,不是單方面的索取,你給家裡的小狗一碗狗糧,它會用整個下午的陪伴來回報你;你給屋檐下的燕子留一個安全的築巢角落,它會整個夏天幫你吃掉院子裡的害蟲;你給遷徙的候鳥留一片乾淨的濕地,它們會年復一年地飛越千山萬水,回到你身邊,把遠方的故事帶給你。這份陪伴,是兩個不同的生命,在漫長的時光里,互相取暖、彼此支撐。
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人類以為人類是自然的主宰,把這些陪伴了人類千萬年的夥伴,當成了可以隨意利用的資源,為了獲取象牙獵殺大象,為了得到虎皮偷獵老虎,為了擴張城市填平濕地。當一個個物種從地球上消失的時候,人類才慢慢驚醒:當這些陪伴人類的生靈不在了,人類自己也會陷入孤獨的絕境。沒有蜜蜂給莊稼授粉,糧食產量會大幅下降;沒有鳥兒吃掉田地里的害蟲,只能用大量的農藥污染土地;沒有魚兒在水裡遊動,再清澈的河流也會變成一潭沒有生機的死水。
於是人類開始學著把這份陪伴好好守護起來,建立了一個個自然保護區,讓大熊貓不用再在人類的領地邊緣艱難求生;推行了禁漁令,讓長江里消失多年的江豚,重新出現在了水面上;在城市裡給鳥兒搭建人工鳥巢,給松鼠留出可以安全穿行的生態廊道,人類不再把自己當成自然的主人,而是把自己定位成蟲魚鳥獸的同行者。當你看到曾經瀕臨滅絕的朱䴉,從最初的7隻繁衍到現在的幾千隻,在天空中展開白色的翅膀飛過稻田的時候,你會明白:當我們好好守護這些陪伴我們的生靈,最終被治癒的,其實是我們人類自己。
在科技飛速發展的時代,人工智慧可以模擬出任何聲音,虛擬寵物可以做出任何你想要的反應,但沒有任何一種科技產物,能替代蟲魚鳥獸給我們的陪伴,它們的生命里有自己的野性,有自己的小脾氣,有不被人類完全掌控的鮮活生命力,正是這份真實的、帶著溫度的生命力,才讓這份跨越物種的陪伴,擁有了無可替代的重量。
千萬年的時光里,蟲魚鳥獸的對我們陪伴從未缺席過,它們不是人類世界裡的點綴,不是無關緊要的過客,它們是和我們一起共享這顆藍色星球的夥伴,這份陪伴,藏著人類文明的記憶,也藏著我們未來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