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指尖摩挲著懷裡那根還帶著溫涼佛韻的青雀安神翎。
魔眼透過蒙眼的白綢,將青的屬性面板掃得清清楚楚。
他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4820的智力屬性,比魯卡斯高了整整三倍不止!
天劍城之前招募的居民最高智力者,智力滿打滿算才剛過1800,這數值,說是把核彈塞進了識海里都不為過。
「平時傷害只有同階法師兩成,疊滿三層標記後的爆發卻已經足以斬殺很多坦克單位了……」
他低聲自語,聲音平穩,卻掩不住眼底的訝異。
這技能機制太特殊了,不像普通法師讀條甩技能,倒像是個攢著勁放煙花的舞者。
跳三步,前兩步只是給敵人掛上看不見的引信,第三步才炸得天地變色。
剛才看她旋身時金鈴晃得清脆。
若真把那【明王·綻翎】甩在BOSS頭上,怕是連玄鵬的自爆都得黯然失色。
他抬眼「望」向正倚在臨水閣樓欄杆上晃羽扇的青。
對方似有所感,眼尾掃過來,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
指尖捻著裙擺上的金屑,像是在等他評價。
林恩收回視線,繼續掃過面板下方的【心魔纏足】。
那團纏在她心口的黑霧,和左腿凝滯的程度嚴絲合縫。
他的魔眼能清晰看到,黑霧每翻湧一分。
她左腳落地的力道就輕一分,連金鈴的響都慢了半拍。
「這心魔……是業障,還是舊罪?」
他心裡掠過一絲好奇,前世倒聽過孔雀相關的傳說。
多是和「淨業」「渡厄」相關,卻沒見過被心魔纏到腿腳不便的。
不過他沒問出口,剛認識便探人隱私,不符合他的行事風格。
更何況,這心魔雖是缺陷,卻也給了她破局的契機。
心魔清零時殘疾全消,屆時完整版的孔雀祭舞,恐怕不可估量。
「71200的戰力,比魯卡斯高了兩成。」
林恩沉吟片刻,指尖敲了敲腰間的黑劍,
「不過青怕近身,魯卡斯怕遠程,往後青站後排疊標記,魯卡斯沖前排扛傷害,剛好互補。
天劍城缺的便是這種能一擊定乾坤的斬首能力,有這爆發,便夠了。」
林恩只把懷裡的安神翎往心口攏了攏,那點溫涼的氣息順著經脈漫開,連日來的疲憊都散了大半。
金鈴輕響,青低頭看了看自己微跛的左腿,心口的黑霧竟悄無聲息地淡了一層,許久沒遇到這樣的人了,有趣。
【世界公告:全服領地建立數量突破一百萬座!大型PVE副本活動《黑潮入侵》(一)將於7天後正式開啟!
屆時將按照抵禦波次進行全服排名,發放對應獎勵,請各位領主提前做好準備!】
冰冷的公告聲如九天驚雷,炸響在每一個在線玩家的耳畔。
連天劍城上空的聚靈陣光暈都被震得蕩漾了一瞬。
林恩原本正將安神翎往懷裡收,聞聲動作猛地一頓。蒙眼的白綢下,瞳孔驟然收縮,終於來了。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翻湧上來。
《黑潮入侵》是遊戲初期最重要的全服PVE活動,也是各領主拉開差距的關鍵節點。
活動開啟後,系統會將報名的兵種和英靈投入一個獨立的特殊空間。
空間中會投影出領主城池的縮小版,四周被無窮無盡的黑霧包圍,黑霧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各種怪物。
怪物一波強過一波,按抵禦的波次進行全服排名,排名越高獎勵越豐厚。
但最要命的,是每場戰鬥開始前那個該死的「斗將「機制。
林恩前世吃過虧,記憶格外清晰:
每波怪物攻城前,戰場中央會憑空升起一座擂台。
雙方可以選擇是否派出一員「斗將「登台單挑。若領主方斗將勝利,己方全軍獲得全屬性+10%的加成,持續該波次;
若失敗,或者乾脆不參加,怪物方全屬性直接+20%。
十個百分點對二十個百分點,這中間的差距足以決定一場戰鬥的走向。
尤其是前期波次,怪物強度本就逼近守軍極限,一旦讓對面拿了那20%的加成,幾乎等於判了死刑。
而斗將的人選……
林恩腦海里第一時間浮現的,就是魯卡斯那張憨厚又悍勇的臉。
整個天劍城,能扛住單挑壓力的近戰,只有他。
青是法師,莉莉雖然能格擋但等級和屬性還差得遠,霜嘆是空中單位不適合擂台,
「魯卡斯……「
那個傻大個現在還躺在百草堂里,後背焦黑一片,經脈被磁煞侵蝕得千瘡百孔,連武器都握不住。
七天後的黑潮入侵,他還能不能站起來都是個問題。
可是目前如果有人是擂台賽最強者,那個人,本該是魯卡斯。
「先去看看他的情況。「
林恩沉聲道,轉身往百草堂的方向走去。
青沒有多問,提著裙擺跟了上去,左腳落地的節奏比平日慢了半拍,卻依舊優雅。
百草堂內藥香濃郁,比起昨日又多了幾分靈氣的清甜。
二級百草堂升級後的藥田已經開始產出第一批靈草了。
林恩剛跨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莉莉清脆的嗓音:
「好漂亮的姐姐!「
他循聲望去,只見莉莉從魯卡斯的病床邊猛地轉過身。
一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跟在林恩身後的青,嘴角還沾著半塊糕點渣,虎牙都露了出來。
她剛才大概是坐在魯卡斯床邊啃點心,看到青的瞬間連點心都忘了嚼。
青微微一笑,眼波流轉間帶著神性的清冷和恰到好處的溫度,沖莉莉點了點頭:
「小妹妹也很可愛。「
「領主大人!「
莉莉這才想起打招呼,趕緊把嘴裡的糕點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來看學長啊!「
林恩「嗯「了一聲,目光落在病床上,
然後他沉默了。
魯卡斯整個人從頭到腳纏滿了厚厚的繃帶,連手指都沒放過,只露出一雙眼睛和半張嘴。
他躺在床上,看到林恩進來,眼睛彎了彎,扯出一個憨厚的笑。
結果牽動了後背的傷,疼得嘴角抽了抽,硬是沒敢笑完。
「姚藥藥。「
林恩走到床邊,聲音沉了下來,
「現在什麼情況?「
姚藥藥從藥櫃後走出來,手裡還捏著幾根銀針,臉上難得沒有了往日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