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照看見門前試煉結算後，沒有再讓陸鋒搶最後一擊。
黑潮換了打法。
他們開始打NPC。
黑潮改打灰字人物後，陸鋒舒服了不少。搶玩家要等機會，搶路口只要夠快。他帶著兩個盜賊切到小禮拜堂側門，第一刀沒砍人，砍的是舊民手裡的燈籃。
燈籃一晃，火盆評價立刻往下掉。
這才是秦照給他的打法。不殺人，也不紅名，只把別人要救的東西打壞。
蘇見青趕到時，陸鋒已經退到牆邊，反握匕首，笑得很短。蘇見青沒有追，先把微光落到舊民身上，再用淨化穩住燈籃灰火。
陸鋒臉上的笑慢慢收了。因為他發現，對面那個牧師連生氣的時間都不肯浪費。
不是直接殺。
系統保護下，玩家不能在任務區隨便攻擊關鍵NPC。可NPC會移動，會恐懼，會被污染牽引，也會因為補給不足降低狀態。黑潮不碰蘇見青，改去搶淨水、毀路標、提前引爆殘火，讓舊民自己走向失敗。
這比搶怪髒，也更有效。
第一天，三個散人隊伍被他們弄到B以下。
第二天，赤鋒戰士團門前試煉失敗，原因是舊民點第六盞燈時被殘火恐懼拉偏。
第三天，輪到晚舟。
林晚舟接的是舊驛站據點深線。
【舊民遷入】
任務目標：護送三名舊民進入舊驛站臨時據點。
任務限制：舊民恐懼值、飢餓值、污染吸入會同時變化。
公開干擾：其他隊伍可接取殘火擾動、補給截斷、灰泥引流。
成功獎勵：駐地火種候選積分。
這任務不是灰禱小禮拜堂，卻和駐地火種直接掛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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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提前準備了兩車淨水和食物，孟岩帶盾隊開路，小北盯盜賊，趙衡守補給車。蘇見青不掛晚舟隊名，只以外援身份站在舊民中間。
任務開始五分鐘，黑潮就動了。
他們沒有沖補給車。
他們讓三個散人隊伍接了殘火擾動，從道路兩側同時引怪。散人未必知道自己在幫黑潮，他們只想蹭一點任務分。
怪一多，舊民恐懼值開始漲。
林晚舟報數。
「一號舊民恐懼62，二號飢餓41，三號污染吸入兩層。」
蘇見青沒看怪。
他看舊民腳步。
一號會往左逃，二號會掉隊，三號再吸一層污染就要咳血停步。
「孟岩左壓，不碰舊民。趙衡放過第一波怪，守車。小北找引流點，不追人。青檸減速後路。」
他說完，回春落三號舊民。
不是掉血最多的那個。
三號舊民還沒掉血。
但污染吸入第三層馬上到。
兩秒後，三號舊民咳血，血條猛掉，回春第一跳剛好抬住。
林晚舟立刻報：「一號恐懼78。」
蘇見青把微光治療給一號。
血量抬上去的瞬間，恐懼值停了一下。
灰禱線的舊民很奇怪，血線穩定時，恐懼上漲會慢半拍。
黑潮那邊的盜賊就在等這半拍。
他繞到補給車後，短刀切繩。
小北出現得很快，卻還是慢了一點。
繩斷了一根。
補給車傾斜。
復盤時，他先看技能順序，再看經驗。怪物起手那一圈黑邊，比掉落更值得記。
秦照把舊牆編號寫進記錄冊，翻頁翻得很慢。他不急著罵人，只把晚舟留下的判定一個個拆開。
林晚舟聽完黑潮改打的結算，先問許茵藥箱還剩多少。許茵報了47瓶藍藥、58銀修理錢，又把污染材料往自用欄挪了兩格。晚舟的人還要繼續走禮拜堂線，眼前賣貴一點，不如下一扇門開得早一點。
榜單那邊沒有停。前十玩家背後有固定隊伍，怪被壓到殘血後再收，經驗滾得比散人快。蘇見青這裡單怪經驗高，可每一輪都貼著死亡懲罰走。28級的一格經驗看著只漲了一點，實際已經抵過普通路線好幾趟來回。
趙衡要回身去扶。
「別扶車。」蘇見青喊，「扶二號。」
二號舊民因為飢餓值太高，已經開始往補給車走。車一倒，他會被壓進灰泥里。
趙衡硬改方向，把二號舊民撞離車輪。
補給車翻了半邊。
淨水撒了一地。
林晚舟臉色白了一下，但沒有亂。
「備用補給開。」
她把背包里最後一批淨水分給舊民。
【晚舟隊提交備用補給。】
【舊民飢餓值下降。】
黑潮這次沒有搶最後一步。
他們搶的是NPC狀態。
蘇見青的法力被三名舊民拖得很快，怪物卻越刷越多。因為干擾隊伍把灰泥引流點破壞了兩個，路邊污染不斷往中間涌。
他終於開淨痕步。
三秒里，他不是逃命，而是在三名舊民中間踩出一段短淨痕。舊民經過那段淨痕時，污染吸入慢了一拍。
守火鈴觸發，擋掉他自己一跳持續污染。
這給了他最後一口淨化。
【舊民遷入進度：100%。】
【三名舊民存活。】
【補給損失：中。】
【干擾承受：高。】
【綜合評價：A。】
林晚舟站在舊驛站門口，手還扶著半倒的補給車。
她沒有笑。
因為這次贏得很難看。
但系統公告還是亮了。
【晚舟獲得駐地火種候選積分。】
秦照遠遠看著。
陸鋒不滿：「這樣都沒弄死？」
秦照說：「差一點。」
「下一次呢？」
「下一次，不打他的隊。」秦照看向舊驛站里的舊民，「打他必須救的人。」
晚舟這邊最先吃到壓力的不是蘇見青，是許茵。
黑潮開始搶灰字人物路線後，材料消耗突然變得難算。火盆壞得多，灰蠟用得快，燈籃修理件漲價，連孟岩的盾修都跟著漲了一截。許茵把價格表翻了兩遍，最後把普通材料和灰禱材料分成兩個帳本。
「不能混。」她說。
林晚舟看她一眼。
許茵把紅筆蓋上，聲音還是平的：「普通材料漲價可以忍，灰禱材料漲價會斷見青那條線。」
林晚舟點頭。
榜單在黑潮之後又動了一次，變化不大，卻足夠讓人心裡發沉。前十名字看著穩，背後可能是遊戲倉、餵怪隊和一整排補給箱在撐。蘇見青盯的不是名次本身，而是他們每次升級間隔。間隔越短，越說明普通路已經追不上，他只能繼續往沉燈禮拜堂外線更深處走。
這一句，就讓許茵不再只是記帳的人。她開始知道哪些錢能省，哪些錢一省就會把路省斷。
灰燼禱徒不是快，是髒。肩背一歪，傷害判定已經先走。蘇見青必須在那一歪里出手，晚了就會被第二段壓住。
趙衡幾次想喊補血，又忍住。他以前帶隊講穩，穩就是滿血、滿藍、陣型不亂。跟蘇見青打久了，他才發現另一種穩，是每個人都低一點，卻都剛好不死。許茵在材料欄旁畫了個小圈，藥錢、耐久、灰禱聲望，哪一項斷了都不能算賺。
灰燼禱徒，再把傷害推出去。蘇見青等到灰線剛冒頭才抬杖，留給自己的空隙窄得連旁邊人都不敢喊。
蘇見青聽不見這句話。
可他已經感覺到了。
黑潮不再只是追他。
黑潮改打固定NPC以後，舊民的反應很冷。沒人求饒，也沒人躲開，只是在每次被干擾後，把燈盞壓得更低一點。蘇見青盯著那點變化，才知道他們不是普通背景。NPC不喊痛，卻會把評價一點點扣回任務里。
他們開始追他救過的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