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渡第二次找蘇見青,是為了借人。
不是借蘇見青。
是白衣渡把自己的人借給他。
白衣渡借來的人,連走路都很安靜。兩個牧師,一個豪盾,一個法師,沒人搶話,也沒人問蘇見青到底有什麼路數。
白衣渡提燈站在最前側,燈光不照人,只照地面。哪裡灰線要翻,他就提前一步壓住。蘇見青跟在另一側,低血、淨化、聖擊全都貼著危險邊走。
兩種牧師打法第一次並排出現,隊伍里的法師看得後背發緊。
穩的那條路像白線,窄的那條路像刀口。
白衣渡沒有輸,蘇見青也沒有贏。拿到最大好處的是任務評價。
「沉底禮拜堂淺層門開啟進度到60%以後,會開第二輪門前試煉。」白衣渡說,「純牧師隊伍能穩,但推進慢。你的戰地路線能搶窗口,但隊伍穩定差。可以試一次配合。」
他說「配合」兩個字時,語氣很平。
不像邀請,更像把兩個技能放到面板上比較冷卻。
蘇見青沒有馬上答應。
他看向白衣渡身後的豪盾和法師。
這兩個人裝備很好,等級也高,明顯是固定隊核心。借給他,就等於讓白衣渡自己那邊少一部分戰力。
「為什麼?」
白衣渡說:「我想看看純牧師和你這種牧師站在一起,會不會互相拖。」
白衣渡說這話不帶刺。
他是真想看。
這個理由很白衣渡。
不裝大方,也不談交情。
就是要看路線。
第二輪門前試煉刷新在北牆殘門前。
【門前試煉二:雙燈同燃】
任務目標:同時點亮兩盞沉燈。
任務限制:兩盞沉燈亮度差超過20%,低亮度一側舊民將陷入恐懼。
推薦人數:5。
白衣渡借出的豪盾叫石橋,法師叫寒枝。晚舟這邊出小北和林晚舟,蘇見青主控。
進任務前,白衣渡只說一句:「石橋聽你指揮,寒枝只放冰,不放火。」
白衣渡借人也借得乾淨。
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提前說死,不留一句模糊話。
蘇見青點頭。
任務開始後,他馬上明白白衣渡為什麼想看。
雙燈同燃需要兩邊同時穩定。
他擅長救崩盤的一側,白衣渡擅長讓一側不崩。可白衣渡本人不在,只有他的隊員。石橋的盾很穩,寒枝減速乾淨,這兩個人能把左燈壓成平路。
右燈就交給蘇見青。
林晚舟報數。
「左燈51,右燈39。」
差值12。
還安全。
右燈刷出殘火禱徒,蘇見青沒有馬上殺,用聖擊牽到燈邊,讓殘火補亮度。
「右燈47。」
左邊石橋沒有亂動。
他看見怪往右邊去,本能想幫,卻硬忍住。固定隊出來的人,執行力確實不一樣。
第二波,黑潮干擾隊進場。
他們沒有沖蘇見青,而是往左燈丟污染釘。
秦照判斷得很準。
右邊是蘇見青的亂局,他反而能處理。左邊是穩定端,只要打亂穩定端,雙燈差值就會瞬間拉開。
石橋盾牌壓住第一枚污染釘。
第二枚漏了。
左燈亮度掉到36。
右燈正好漲到59。
差值23。
趙衡站在隊伍尾端,舊習慣讓他想把人排滿再進。可沉底禮拜堂不吃人多,人數越多,污染分攤越亂。蘇見青讓他少帶兩人,趙衡皺著眉照做,直到結算時才發現損耗反而低了。她把火種、藍條和掉落按順序看完,才點頭讓人收東西。
沉底禮拜堂的火盆先晃了一下。蘇見青沒有補滿孟岩,只讓他留在還能接下一擊的位置。
許茵把白衣渡借相關材料單獨鎖進自用欄。她不喜歡賭價格,卻懂得有些材料不能按當天行情賣。黑潮可以收一車普通貨,收不到火種穩定用的那幾件,晚舟就還有一點不被吞掉的地方。
【警告:雙燈亮度差過高。】
左側舊民恐懼值暴漲。
蘇見青沒有往左跑。
他把淨焰禱詞打在右燈殘火核心上。
右燈反噬強度下降,亮度從59回落到54。
同時,寒枝冰環壓左燈旁殘火怪,林晚舟把淨水砸到左燈底部。
左燈回到41。
差值13。
恐懼中斷。
石橋在隊伍頻道里吐出一句:「這也能不救左?」
他跟白衣渡久了,習慣哪裡髒就先擦哪裡。
蘇見青偏偏先去擦另一邊。
這句話聽著繞。
可這就是雙燈同燃的規則。
不是哪裡出事救哪裡。
是看兩邊差值。
最後階段,左右兩燈同時爆出殘火核心。
蘇見青只來得及處理一個。
白衣渡的守誓燈忽然從任務外投下一點白光。
不是白衣渡進來了。
是石橋身上帶著守誓燈的隊伍誓約效果,只能觸發一次,穩住左燈舊民三秒。
三秒。
蘇見青用這三秒處理右燈核心。
淨痕步,淨焰禱詞,聖擊。
右燈穩定。
左燈由寒枝和林晚舟撐住,石橋硬吃兩隻殘火禱徒。
【雙燈同燃完成。】
【雙燈差值控制評價:A。】
【舊民存活評價:A。】
【綜合評價:A+。】
任務外,白衣渡看著結算,點了點頭。
「不拖。」
蘇見青走出來時,白衣渡把守誓燈收回。
「沉底禮拜堂真開,可以合作一次。」
「怎麼分?」
「按貢獻。」白衣渡說,「牧師之間,別講虛的。」
這句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像斤斤計較。
從白衣渡嘴裡說出來,反而像一條治療原則。
蘇見青笑了一下。
「行。」
借人這件事,讓林晚舟看得很清楚。
白衣渡的人不亂。哪怕臨時聽蘇見青指揮,也不會多問三遍。他們進任務前先看淨化點,進任務後先保地面,傷害排在第三位。這樣的隊伍可能沖不出最快記錄,卻很少把局面打壞。
晚舟的人正好相反。
林晚舟往訓練場另一側看了一眼。孟岩剛被打掉半血,嘴上罵疼,盾卻還壓在原地;鄭遠的火球總想搶在前面,手急得連杖尖都偏了一寸;羅小北從牆沿繞回來,報點准,卻一被人貼身就想撤;青檸的霜線落得細,落完以後還會下意識看蘇見青。
她把這些都看完,心裡反而定了。
晚舟不需要變成白衣渡那種隊伍。
他們要學的是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少做什麼。
白衣渡的治療乾淨穩定,越是這樣,蘇見青越能看清自己和純牧師的差別。沉底禮拜堂里,火盆邊的灰紋像水草一樣貼著地面,踩錯半步就會把污染帶回隊裡。蘇見青沒有急著動手,先把能死人的地方看完,再決定這一輪用血換時間,還是用藍換位置。
純牧師和戰地司祭第一次正面配合,沒有誰壓誰。
一條路保穩定。
一條路搶窗口。
白衣渡借人這條線不能只看結算。蘇見青把舊誓燈耐久、剩餘藍藥和下一次進門材料排在一起,最後只留一個判斷:能讓晚舟多站一輪,就繼續;只換熱鬧,就停。
白衣渡借人後段這條線不能只看結算。
等門真正開的時候,這兩種牧師可能都缺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