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針被逼出旗點邊緣後,沒有立刻再隱。
盜賊最怕被看穿節奏。
但斷針不是普通盜賊。他把匕首垂在身側,站在光影交界處,像是退了,腳尖卻一直貼著旗杆陰影。
小北盯著他,嘴角慢慢收住。
「這人比碎影髒。」
碎影急。
斷針不急。
他每一次出現,都不求殺死人,只求讓晚舟隊多交一口治療、多挪半步位置。
林晚舟也看出來了。
「他在等我們追。」
斷針不追,黑潮三隊就要換辦法。
砧口重新壓上來,盾面往右偏。
橫骨不再切盾帶,長劍改成橫掃,逼青檸離開左牆。
寒枝藍杖第三次點地。
這一次,藍紋沒有立刻鋪開。
它先藏進石縫裡,像一條冷蛇伏著。
溫燈站在最後,紫戒亮了一半又壓下去。
他在等蘇見青先交淨化。
蘇見青沒有交。
他把回春術掛給孟岩。
孟岩血線只有兩成多,看到回春術落下,第一反應不是安心,而是頭皮發麻。
因為他知道這口回春不是讓他舒服。
是讓他撐到下一段。
「我還低著盾?」孟岩問。
「低。」
「再低盾真裂。」
「裂了修。」
孟岩罵了一句,還是把盾角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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砧口盾撞。
橫骨橫掃。
寒枝藏在石縫裡的藍紋猛地收緊。
三段傷害擠在同一條線上。
溫燈終於抬手。
紫戒的灰光落向孟岩。
這次遲禱戒不是延後治療。
而是給孟岩身上的回春術掛了一層「遲結」。
回春下一跳會晚。
晚一點,孟岩就會倒。
蘇見青的淨化這時才亮。
淨化不是砸在孟岩身上。
他砸在孟岩腳下那條石縫。
遲禱灰光經過石縫時,被淨化擦掉一半。
回春沒有完全恢復正常。
但夠了。
孟岩血線被三段傷害壓到底。
回春跳起。
九點。
微光治療跟上。
三成。
孟岩整個人幾乎貼著盾喘氣。
「我現在明白了。」
小北忍不住問:「明白什麼?」
「牧師說夠了,是真的只夠一點。」
青檸沒笑。
她看著溫燈的位置,冰線又低了一分。
溫燈被她壓過兩次,站位開始往右後移。那位置更安全,也更遠。
更遠,就意味著抬手慢半拍。
青檸要的就是這個。
「右後。」她輕聲報。
林晚舟馬上接:「小北,封他退路,不殺。」
小北嘖了一聲。
「我一個盜賊,被安排去嚇牧師。」
嘴上這麼說,人已經繞了過去。
小北就值在這一手。
他打不過斷針,也沒有夜渡那種讓燈光都像讓路的本事,可他膽子小得很真實,真覺得危險就跑,跑的時候還會順手把對方退路踩髒。
這種人放在正面不好看。
放到團隊賽里,剛好能把對方最舒服的路堵得七扭八歪。
斷針等的就是小北離開。
他第二次短隱。
目標不是青檸。
是蘇見青。
這次他沒有從背後切,反而從蘇見青正前方的旗杆陰影里穿出來。
匕首亮得很短。
【盜賊技能:割喉。】
割喉不一定沉默。
但它會壓技能起手。
蘇見青的微光治療剛亮,就被匕首擦到。
讀條一滯。
斷針眼神動了一下。
他等到了。
下一刀背刺,足夠殺。
蘇見青沒有取消微光。
他讓讀條繼續走。
斷針背刺落下。
林晚舟往前半步。
短劍擋不住背刺,卻擋住了斷針左腳的落點。
斷針身位偏了半寸。
蘇見青的微光治療落在自己身上。
背刺命中。
血線掉到二十六。
沒死。
小北從右後方撲回來了。
他沒罵,也沒喊自己看見了。
短匕扎向斷針肩下。
斷針側身躲開,身形卻被青檸的冰線咬住。那條冰線太細,不像控制,更像地面結了一層霜。
斷針腳底一滑。
孟岩盾面轉來。
這一次砸中了。
斷針被盾邊拍出旗圈。
旗點進度跳到41%。
溫燈想救斷針。
青檸的冰線又到了。
還是腳踝外半寸。
不疼。
但讓他抬手慢。
林晚舟沒有追擊。
「回旗。」
小北剛要衝出去,硬生生停住。
「我能殺他。」
「我知道。」
「那為什麼不殺?」
「他在等你離旗。」
小北看向斷針。
斷針已經退到陰影里,嘴角有一點很淡的笑。
如果剛才小北追出去,橫骨就會從盾側切進來,寒枝的藍紋也會鋪到青檸腳下。
殺一個盜賊,丟半個旗點。
不值。
蘇見青把淨化和微光的位置換了一下。
場面越亂,順手越值錢。
溫燈的遲禱戒還在冷卻。
寒枝的藍杖也露了兩段。
黑潮三隊已經把節奏壓到最髒的地方。
可晚舟隊還站在旗點裡。
斷針切到身後,沒有切散他們。
林晚舟看了一眼進度。
45%。
「下一波,他們該叫東西了。」
蘇見青低頭看舊誓燈。
燈芯灰白,像睡著了。
「那就讓它醒一下。」
孟岩聽見這話,下意識看了一眼舊誓燈。
他現在最怕蘇見青說「夠了」,第二怕蘇見青說「試一下」。因為這兩個詞從他嘴裡出來,通常都不是舒服打法。
「燈還能用?」
「能亮。」蘇見青說。
「能亮和能用差挺多吧。」
「所以別讓它亮太久。」
小北原本還盯著斷針,聽見這句也轉頭。
「你這裝備怎麼跟欠債似的,用一下還要還一下?」
許茵在場外頻道冷靜補刀。
「目前看,不是欠一下,是欠很多下。」
小北被噎住。
青檸卻看著那盞燈,輕聲問:「我控溫燈,還是控寒枝?」
「先控溫燈。」林晚舟說。
蘇見青接上:「寒枝如果叫東西,你再轉。」
「叫東西?」
蘇見青沒有解釋太多。
寒枝那根藍杖已經連續鋪過三次寒潮遲滯。普通藍杖不會只有減速和二段爆發,黑潮也不會把一根普通藍杖擺到團隊賽里。
對面如果還有牌,大概率不在直接傷害上。
而在逼他們交淨化。
溫燈聽不見這邊說話,卻像猜到了他們會盯牧師。他往後挪了半步,站到石台裂縫另一端,紫戒壓在袖口裡,只留一點暗光。
林晚舟看著他退。
「他怕了?」
「不是怕。」蘇見青說,「是準備把我們往前引。」
林晚舟短劍一轉。
「那就往前。」
隊伍頻道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孟岩把盾帶重新扣緊。
「行,反正疼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