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藍杖亮起三層光時，林晚舟立刻改口。
「別追，收窄。」
孟岩往回壓盾。
青檸退半步。
小北卻退不回來。
斷針從右側強切，匕首直接封住他的回線。
小北被逼在碎石坑和旗點邊緣之間，血線已經不高。
他抬頭看了一眼蘇見青的位置。
蘇見青還在前面。
小北咬牙，沒喊救命。
他把短匕反手插進地縫，借力硬停。
斷針這一刀划過他胸口。
血線見底。
回春術沒有落。
小北心裡一涼。
下一瞬，他看見蘇見青抬手。
不是治療。
是淨化。
淨化落在他腳下，把斷針匕首上的短暫遲緩擦掉。
小北恢復移動的那一刻，整個人往旗點內側滾了一圈。
斷針第二刀落空。
小北滾得狼狽，嘴裡卻立刻喊。
「他切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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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比他自己活下來更重要。
斷針第二刀空，黑潮三隊的集火少一段。
寒枝的三層藍光已經成形。
【寒潮折響，第三響。】
前兩響是減速和爆發。
第三響不是立刻炸。
它會把前兩次遲滯殘留全部引回來，在三秒後壓成一記範圍重擊。
這東西打在滿血身上不算最可怕。
可晚舟隊沒有滿血。
小北殘血。
孟岩半血。
青檸被持續傷害磨過。
林晚舟剛才頂過砧口，也沒滿。
蘇見青自己的法力只剩三成。
溫燈紫戒的灰光也在這時落下。
目標是蘇見青。
【遲禱標記。】
下一次受到的治療延後零點二秒。
斷針切空，溫燈卻標中了。
寒枝嘴角終於鬆了一點。
牧師自己的治療被拖，第三響壓下來，晚舟隊至少倒兩個。
林晚舟看見標記，立刻說：「退旗？」
退旗，進度會掉。
不退，可能死人。
她沒有替蘇見青選。
她和趙衡不一樣，手底下能看出來。
趙衡會在第一時間給命令。
林晚舟會把命令停在能讓蘇見青接上的位置。
蘇見青看了一眼旗點。
百分之七十三。
再退，前面所有換血都白費一半。
他說：「不退。」
孟岩沒罵。
他把盾插進地面。
青檸握杖的手抖了一下，又穩住。
黑潮臨時頻道安靜得有些壓人。梁徹不說重話，只讓秦照把價格再抬一檔。既然普通隊伍壓不住，就找能把一盞燈切滅的人來。
小北趴在旗點邊緣，血線薄得像紙，還在笑。
「行，反正我也沒血可掉。」
林晚舟站到蘇見青右側。
「我吃第一段。」
「不用。」
蘇見青抬手，聖錨落在旗點刻線內側。
不是落給自己。
是落給隊伍腳下那一小片地。
競技場削弱後，聖錨不能完全免控。
但能讓人不被第三響的牽引拖散。
寒潮殘留從四面八方拉回來，像一張藍色網。
第三響還剩兩秒。
蘇見青先給孟岩回春術。
遲禱標記在他身上，不在孟岩身上。
孟岩血線抬起一點。
接著他給小北微光治療。
遲禱標記終於觸發。
微光本該立刻回到蘇見青身上，卻被延後零點二秒。
小北沒懂。
「你標記在自己身上，怎麼給我也慢？」
「微光回流。」
蘇見青只說四個字。
微光治療有一部分回流到施法者。
遲禱標記拖的是這一部分。
寒枝等的就是蘇見青少這一截血。
第三響還剩一秒。
蘇見青血線不高，法力也不多。
他沒有給自己補滿。
他把逆光禱言掛在林晚舟身上。
林晚舟沒有問。
她往前一步，站進第三響中心。
這一站，讓寒潮第三響的範圍重心往她身上偏了一點。
溫燈終於變了臉色。
他知道這一步意味著什麼。
第三響會更痛。
但會更集中。
越集中，越容易被算。
藍光收緊。
蘇見青的微光回流在延遲後終於跳起。
零點二秒。
正好在第三響落下前一線。
第三響炸開。
林晚舟身上的逆光盾碎了。
孟岩盾面裂開。
小北血條只剩一點。
青檸被壓到紅線。
蘇見青自己的血線也被壓成細線。
但沒有人倒。
逆光盾破裂返出的聖傷打在寒枝身上。
寒枝讀條斷了。
林晚舟聲音幾乎和爆炸同時響起。
「反打寒枝。」
孟岩提盾前撞。
青檸冰線落腳。
小北從地上彈起，短匕刺向寒枝杖手。
寒枝第一反應是後撤。
可他的腳剛離開裂縫，林晚舟的短劍已經壓到杖影上。
她這一劍傷害仍舊不高。
但劍尖卡的是法師起手的位置。
寒枝如果繼續讀條，杖會被頂歪；如果後退，就會把旗點讓得更深。
砧口想回防。
孟岩把裂盾往地上一砸，整個人壓得幾乎矮了一截。
「來。」
砧口盾撞上來。
孟岩血線又掉。
蘇見青看見了，沒有補。
孟岩這一次也沒有喊。
他聽懂了。
盾一高，判定就亂；盾壓低，疼歸疼，人能活。
斷針從右側抹過來，目標仍是蘇見青。
小北沒有撲人。
他把短匕橫在蘇見青腳前一寸。
這一下不像攻擊，倒像給盜賊擺了一根絆線。
斷針要殺蘇見青，就得先把腳抬高。盜賊抬腳，速度就沒了。
青檸冰線補在溫燈腳邊。
溫燈抬手被迫停住。
蘇見青最後一口聖擊這才砸出去。
灰白光落在寒枝肩口，逆光盾返出的聖傷跟著補上。
兩段傷害不漂亮。
卻剛好把寒枝打進危險血線。
許茵沒有看觀戰席。
她筆尖壓在消耗欄，先記孟岩盾耐久，再記舊誓燈未用。她不懂每一次卡點，但她知道哪一次卡點最貴。
這一輪最貴的不是藥。
是兩邊都沒把最後底牌交乾淨。
場外，梁徹看著慢放回放，手指在桌上停住。
秦照沒有說話。
他們都知道，普通隊伍壓不住這個牧師了。
下一次要找的，不能是會打的人。
得是會拆燈的人。
黑潮三隊翻出來的牌，被晚舟隊硬接下了。
寒枝血線被壓到三分之一。
旗點進度，百分之八十一。
百分之八十一不代表贏。
黑潮三隊還有人活著，溫燈的紫戒還會再轉，斷針的短匕也沒有掉。
可從這一刻起，黑潮必須追晚舟的節奏。
追，就會急。
急了，藏著的牌就會露邊。
露邊，就是反打的地方。
晚舟等的，正是這一點露出來的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