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靈大陣潰散的一瞬間,清風裹挾著久違的天地靈氣,重新落回河灘。
灰濛濛的霧靄如同潮水退散,地面上破碎的陣盤殘骸暴露在夕陽之下,裂紋遍布,徹底報廢。
三大公會精心布置的絕殺困局,至此土崩瓦解。
河灘之上,滿地狼藉。
二十餘名鍊氣巔峰修士橫七豎八躺倒在地,有的斷了手腕,有的震裂內腑,個個靈氣潰散、渾身是血,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另外兩名負傷的築基修士捂著傷口蜷縮在一旁,面色慘白如紙,眼神里只剩下徹徹底底的驚恐。
方才合圍之時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整片戰場,僅剩刀疤李一人尚且站立。
可他的身軀,早已止不住微微顫抖。
築基後期的渾厚修為,在剛剛那一記對拼之後,氣血翻湧不止,胸口陣陣悶痛,體內靈氣紊亂如麻。他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古月,心底第一次生出無力抗衡的絕望。
差距太大了。
完全是碾壓。
同階之內,他在古月面前,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你……到底是什麼境界?」刀疤李喉結滾動,聲音沙啞乾澀,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明明只是築基中期,你的底蘊、你的道力……根本超乎常理!」
古月步步前行,雙色道韻縈繞周身,步伐不疾不徐。
晚風拂動他的衣角,少年神色平靜,不見暴戾,卻有著俯瞰螻蟻般的淡漠。
「境界,從來不是衡量實力的唯一標準。」
他停在刀疤李身前數步之遙,目光掃過滿地倒地的三盟修士。
「你們依仗公會資源、依仗人數陣法、依仗現實地利,以為算計盡了一切,便可壓我一頭。」
「卻從頭到尾都不懂,修行之爭,爭的是道,不是局。」
話音落下,古月指尖輕輕一抬。
一縷纖細卻無比凝練的雙色道勁憑空凝聚,懸浮在半空,微微震顫。
這股力量沒有磅礴聲勢,卻讓刀疤李渾身汗毛倒豎,神魂緊繃,本能地感受到致命威脅。
「現實伏擊,蓄意圍殺,廢我道基、擒我同伴。」古月聲音微冷,「你們出手之前,就該想好結局。」
刀疤李瞳孔驟縮,瞬間咬牙:「你敢!」
「我們背後是擎天盟、凌霄閣、萬寶樓三大頂尖公會!你今日若是敢廢我、殺我,從今往後,你和你身邊兩人,將被整個玩家修行圈徹底封殺!無盡追殺,永無寧日!」
他搬出最後的底牌,試圖逼退古月。
三大公會盤踞兩界許久,人脈、資源、眼線、勢力盤根錯節,幾乎壟斷了大半散修資源。
在他們看來,任何一名獨行修士,都不可能、也不敢徹底與三盟撕破死臉。
可古月只是淡淡一瞥。
「封殺?追殺?」
他輕聲失笑,笑意寒涼。
「從你們第一次覬覦我的靈脈、第一次暗中偷襲、第一次布下死局開始,我們就已經是死敵。」
「既然是死敵,何須留餘地?」
嗡——
指尖雙色道勁驟然激射而出!
速度快到極致,化作一道流光,瞬間穿透刀疤李的護體靈氣,精準落在他的丹田位置。
「不——!」
刀疤李發出悽厲慘叫。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凝聚的築基道基,在這股霸道無雙的兩界道力衝擊下,迅速龜裂、崩碎、潰散。
丹田劇痛如撕裂全身,渾身靈氣瞬間清空,一身修為,瞬間化為泡影。
道基被廢,終生再無修行可能。
這對於一名修行者而言,比死更殘忍。
刀疤李渾身脫力,重重跪倒在地,雙目赤紅,渾身顫抖,望著古月的眼神充滿滔天恨意,卻再無半分底氣。
「古月……我三盟絕不會放過你……」
「那就讓他們來。」古月語氣淡漠,毫不在意。
芋圓圓圓走到一旁,看著滿地傷者,輕聲開口:「三大公會經此一役,現實世界的外圍戰力幾乎全軍覆沒,短期內,他們無力再對我們出手。」
古嚕嚕擦了擦斧刃上的塵土,長舒一口氣,眼神清亮:「早就該狠狠打他們一次,讓他們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硬骨頭!」
話音剛落。
遠處河岸道路盡頭,忽然傳來一陣整齊、沉穩的車聲。
數輛通體啞光黑、沒有任何標識的越野車快速駛來,輪胎碾壓路面,聲音沉穩,帶著一股官方獨有的肅殺氣息。
車子停穩,車門整齊打開。
一群身著黑色制式制服、肩帶特殊紋路徽章的男女快步下車,動作幹練,氣息內斂,每一個人身上都帶著穩穩的築基修為。
特殊事務局!
負責處理現實超凡事件、管控兩界裂縫、監管所有修行者的官方機構。
為首一名短髮女子,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目光銳利地掃過狼藉的河灘、滿地倒地的三盟修士,最後落在古月三人身上。
她緩步走來,氣場沉穩強大。
「河灘靈氣暴動、陣法異動,有人在現實區域私自械鬥、布設禁靈殺陣。」
女子目光掃過破碎的陣盤、廢去修為的刀疤李,聲音清冷公正:「我是特殊事務局城南執法隊,蘇清禾。」
「現在,所有人,就地待查。」
全場寂靜。
剛剛結束死戰的河灘,瞬間被另一股更龐大、更正統的力量徹底籠罩。
古月看著走來的女執法官,心底微微一動。
這場私人恩怨的廝殺落幕,真正的兩界規則博弈,才剛剛開始。
三大公會違規在先,可官方的態度,未必會完全偏向他們。
獨行強者、民間公會、官方機構……
越來越多的勢力入局,這片天地的暗流,早已洶湧澎湃。
蘇清禾目光落在古月身上,微微頓了頓,帶著一絲審視。
「古月,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