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大漢帶著他那群手下從二樓緩緩走了下來,臉上掛著陰冷的笑容。他們並沒有急著加入戰鬥,而是像禿鷲一樣在戰場邊緣徘徊,目光貪婪地掃過地上那些被木刺貫穿的屍體。
「虎哥,那邊有個死人,身上好像爆裝備了!」眼鏡男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一具屍體旁閃爍的藍光。
「去撿!」花臂大漢大手一揮。
兩個小弟如獲至寶,連滾帶爬地沖向那具屍體。其中一人一腳踢開擋路的木刺,雙手像餓狼撲食般死死摳住地上那把泛著藍光的匕首,用力往懷裡一揣;另一人則蹲下身,瘋狂翻找著屍體上的口袋,甚至為了搶奪一枚戒指,兩人差點互相推搡起來。
花臂大漢慢條斯理地踱步到大廳中央,皮靴踩在沾滿鮮血的地磚上,發出令人膽寒的「吧嗒」聲。他環顧四周,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正在苦戰的林江寒和湯竹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戲謔,仿佛在欣賞一場為他準備的狩獵表演。
他身後的幾個手下也各自散開,像聞到血腥味的鬣狗般在戰場邊緣遊蕩。有人踢開地上的殘肢,有人踹翻擋路的椅子,肆無忌憚地搜刮著每一個可能藏有掉落物的角落,完全把正在拼命的林江寒等人當成了空氣。
「你們幹什麼?!」柴枝驚恐地喊道,琴聲都亂了半拍。
「閉嘴!再喊老子先宰了你!」黃毛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失去了治療的加持,林江寒和湯竹影的壓力瞬間倍增。血獄·刑徒趁機發出一聲咆哮,鐵鏈橫掃,直接將湯竹影抽飛出去。湯竹影撞碎了身後的桌椅,口吐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老師!」林江寒目眥欲裂,但怪物已經撲到了面前,他只能揮刀抵擋。
「哈哈哈,湯老師不行了啊!」花臂大漢大笑著,從地上撿起一把泛著寒光的長劍,「等你這老東西死了,三階裝備可就歸我了!」
他掂了掂手裡那把沾血的長劍,故意走到湯竹影面前,用劍尖挑起地上的一灘血水,狠狠甩在林江寒的臉上,滿臉嘲弄地啐了一口:「呸!裝什麼英雄?你拼了命打殘的怪,最後還不是老子來撿漏?你連個屁都不是!」
接著,他又轉頭看向被黃毛挾持、滿臉驚恐的柴枝,眼神淫邪地舔了舔嘴唇,伸手就去捏柴枝的下巴:「小丫頭,剛才彈得挺好聽啊,等老子收拾完這怪物,今晚就讓你好好伺候伺候我……」
他正得意忘形地羞辱著眾人,連看都沒看一眼身後那頭渾身浴血、正處於狂暴狀態的血獄·刑徒,完全沉浸在坐收漁翁之利的快感中。
他甚至還囂張地抬起穿著戰靴的腳,狠狠踩在湯竹影那把掉落在地的仿·金杖上,用力碾了碾,生怕被別人搶了先。
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寫滿了得意,甚至還得寸進尺地彎下腰,伸出那隻紋著黑熊的粗壯手臂,想要去扒湯竹影身上還沒爆出來的衣服。
他話音未落,血獄·刑徒突然轉身,消防斧帶著腥風橫掃而過。花臂大漢的笑容還僵在臉上,整個人便被攔腰斬斷,上半身飛出去數米遠,內臟灑了一地。
「虎哥!」
剩下的人瞬間炸了鍋,尖叫著四散奔逃。但血獄·刑徒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它揮舞著消防斧和鐵鏈,在大廳里掀起了一場死亡風暴。
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濺滿了牆壁和地面。那些剛才還在搶奪掉落物的混混們,一個接一個地倒在血泊中,連完整的屍體都沒能留下。
短短十幾秒,大廳里只剩下林江寒、重傷的湯竹影、被黃毛挾持的柴枝,以及那頭渾身浴血的血獄·刑徒。
黃毛嚇得雙腿發軟,匕首都握不穩了。他下意識想拿柴枝當擋箭牌,但怪物根本不給他機會,鐵鏈一甩,直接將他的頭顱砸得粉碎。
鐵鏈裹挾著黃毛碎裂的頭顱和血肉擦著柴枝的肩膀飛過,將她狠狠掀翻在地。
「林江寒……」湯竹影靠在牆邊,聲音微弱得像風中的殘燭,「我……撐不住了……」
他的眼睛緩緩閉上,手中的金杖滾落在地,發出一聲輕響。
林江寒孤零零地站在血泊中,赤·天怒上的火焰已經黯淡了許多。他的身上布滿了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衫,呼吸沉重得像破風箱。
血獄·刑徒緩緩轉過身,猩紅的雙眼死死盯著他。它頭頂的血條只剩下最後薄薄的一絲,但林江寒知道,自己也已經到了極限。
「呵……」他忽然笑了,笑聲沙啞而決絕。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赤·天怒,刀身上的火焰紋路仿佛在回應他的意志,微微跳動了一下。
「湯老師,柴枝……」他輕聲呢喃,目光穿過瀰漫的血霧,望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我說過,會保護你們的。」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身僅剩的所有力量、所有戰意、所有不甘與憤怒,全都灌注進赤·天怒之中。
刀身上的火焰猛然暴漲,不再是赤紅色,而是變成了近乎透明的熾白色。一股恐怖的高溫以他為中心爆發開來,連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血獄·刑徒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發出一聲驚恐的咆哮,舉起消防斧想要後退。
但已經晚了。
「燃盡吧。」
林江寒低喝一聲,雙手握刀,用盡生命中最後的力量,向前揮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爛奪目的光效。只有一道無聲的、熾白色的刀芒,從赤·天怒上傾瀉而出,將視野範圍內的一切全都吞沒其中。
……
一切都靜止了。
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下,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
四面牆壁被燒得焦黑,地磚融化成一片凹凸不平的玻璃狀物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味,混合著血腥與雨水的氣息。
雨水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發出細微的「啪嗒」聲,像是這慘烈戰場最後的輓歌。
一切都消失了。
只有大廳中央,靜靜地躺著一截斷裂的刀柄。刀柄上的火焰紋路已經徹底黯淡,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而在刀柄旁邊,幾片殘破的琴弦靜靜地躺在灰燼中,上面還沾著一抹早已乾涸的、屬於某個女生的血跡。
一切都結束了。
只有那截斷裂的刀柄,在大廳中靜靜地躺著,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
沒有人知道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也沒有人會記得那個站在血泊中、揮出最後一刀的年輕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