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遊戲競技> 目錄頁> 第030章 舊檔案里也有它

第030章 舊檔案里也有它

2026-09-17 04:40:02 作者: 神奇小智

  顧沉舟拿到三年前決賽權限時,系統讓他確認十九頁保密聲明。

  確認鍵在最下面,旁邊還有一句:向下滾動不代表已經閱讀。

  他從第一頁開始看。

  許燃等了兩分鐘,伸手替他拖動滾輪:「它也沒要求你真讀。」

  「要求了。」

  「那是免責聲明。」

  「免責聲明也是要求。」

  許燃把手收回去,轉頭對唐梨說:「他以後要是看選手合同,你記得給他準備三天口糧。」

  唐梨沒在訓練室。她從昨晚起便和林知微核對賽務回執,只在群里發過一句「設備別亂動」。周硯被聯盟叫去補簽覆核文件,韓岑則守在會議室接贊助方電話。首勝還掛在待覆核狀態,基地沒有人慶祝,也沒人訓練。

  顧沉舟看完第十九頁,才按下確認。

  這是他六周短約里寫明的歷史資料權限。韓岑同意開放與顧臨川爭議場次有關的俱樂部原始資料,但「原始」前面顯然還有許多不寫進合同的小字。頁面加載後,檔案庫只出現四類文件:公開轉播錄像、俱樂部戰術標記、脫敏設備摘要,以及一份缺少音軌的隊內視角合成。

  參數日誌一欄是灰色,滑鼠移上去顯示「聯盟託管」。隊內語音一欄沒有文件,只顯示一個數量:七。

  「七份在哪?」許燃問。

  「當前權限不可見。」

  「不可見為什麼還告訴你有七份?」

  顧沉舟想了想:「為了讓你知道自己看不見。」

  許燃沉默片刻:「這個系統跟你說話應該很投緣。」

  

  顧沉舟沒有接。他把現在對霧港那場的公開直播放在左側,把三年前決賽第五局放在右側,先對齊兩場比賽的地圖構建時刻。

  地圖不同,賽場不同,客戶端版本相隔十九次大更新。直接比較牆面截圖沒有意義。他先找兩場錄像共有的固定比例尺:角色標準碰撞盒、上傳圈直徑和公共字幕欄高度,再把畫面校正到同一視角。

  昨晚北牆翻轉只持續了不到一秒。`R17-04`從材質底層浮出,字符邊緣被場內光照切掉一部分。三年前的畫面更糊,觀眾席反光又壓住右半段。若只憑肉眼,兩處最多算相似。

  顧沉舟不需要相似。

  他截取字符顯現前後的連續幀,用公開畫面里的牆縫定位,把亮度和銳化全部歸零,只保留原始像素變化。然後逐項記錄:字母R為大寫,數字組之間使用半角連字符,字符基線比牆體碰撞線高零點三一個標準身位,最後一位4的豎筆在材質拼接處缺了兩個像素。

  現在這場也是一樣。

  連缺口都在同一處。

  顧沉舟沒有立刻保存結論。他從兩場錄像里各抽出前後五百幀,又找來同版本其餘公開比賽的牆面畫面。字母、數字和連字符都來自客戶端通用字體,單獨相同不稀奇;基線高度也可能由同一套材質模板決定。真正異常的是最後一位數字上的缺口。

  缺口沒有跟著畫面壓縮方向擴散,也沒有出現在旁邊的牆縫,說明它不是轉播碼率造成的方塊。三年前是這樣,昨晚也是這樣。它更像源材質里本來就缺了兩個像素,只是在不同光照下被放大了。

  許燃替他找了三場同地圖舊錄像。第三場裡同一面牆正常生成,材質拼接處沒有字符,也沒有那道缺口。他沒說這是在幫忙,只把連結一條條丟進共享欄,最後附了一句:「排除我看漏。」

  顧沉舟逐場覆核,給三條連結都標上「未出現」。

  「現在概率多大?」許燃問。

  「沒有樣本總量,不能算。」

  「你就不能說一句『很像』?」

  「很像。」

  「聽著怎麼比不能算還敷衍。」

  顧沉舟把兩個字符輪廓疊在一起。重合區域變成白色,偏移區域應當顯示紅藍邊緣,屏幕上卻只剩光照造成的一圈細線。



  許燃把三場錄像導出編號,在表格末尾加了一列「誰都沒看見」。正常場次同樣屬於證據,能證明字符並非每次都會出現。

  許燃不再說話了。他把椅子拖近一些,沒碰鍵盤:「材質復用?」

  「可能。」


  「舊文件被新地圖誤調用?」

  「可能。」

  「有人故意留的?」

  「不知道。」

  顧沉舟把三種解釋分別記下,沒有給任何一項標上優先級。字符相同只能證明兩場異常可能引用過同一份源文件,不能證明調用原因,更不能證明寫下它的人是誰。

  他繼續往回看舊決賽。

  三年前的直播導播在字符閃現前切過一次觀眾席。鏡頭從十六區橫移到十八區,停留不到三秒,十七區第四排的正中位置空著,椅背上搭了一件灰色外套。

  顧沉舟把畫面停住。

  那件外套在他記憶里出現過太多次。不是因為他見過實物,而是爭議發生後,論壇曾經把`R17-04`解釋成「R區十七號通道第四排」。有人從轉播里找出這張空椅子,聲稱顧臨川賽前約好在那裡接收場外信號。灰色外套被圈成紅色,照片傳了幾年,最後甚至成了哥哥收錢假賽之外最廣為人知的一塊「物證」。

  可場館座位圖根本沒有R區。

  十七區第四排倒是存在,標號方式卻應寫作`S17-R04`。當年的賽事說明後來把差異解釋為內部簡寫,輿論接受了,因為一張空座和一件無人認領的衣服足以給陌生字符一個容易理解的答案。

  顧沉舟打開現在這座場館的座位圖。霧港之戰使用的是城市副館,觀眾區只有十二個分區,北牆背後是設備通道,沒有第十七區,更沒有第四排。

  同一串字符出現在兩個不同場館、兩張不同地圖的材質層里。若它只是座位編號,至少有一次不成立。

  顧沉舟又查了那件灰色外套的來歷。舊調查摘要寫著「無人主張所有權,閉館清理時未發現實物」,意味著它從未進入證物鏈。有人在散場前拿走,或者它只是觀眾暫時離座時留下,官方都沒有答案。

  可網絡上的答案一直很完整。有人給外套口袋畫出接收器輪廓,有人根據布料褶皺判斷裡面藏著定向發射裝置,還有一段點擊過百萬的慢放,把看檯燈光閃爍解釋成信號發送。三年後再看,那盞燈每隔六秒閃一次,整排都有,是場館疏散指示燈的正常自檢。

  容易傳播的解釋不需要每一處都真,只需要讓每一處看起來都能接上。

  他把灰色外套截屏移出主要證據欄,放進「待解釋」文件夾。哥哥確實朝那個方向看過,空座也確實存在;不能因為座位解釋現在有漏洞,就反過來斷言那件外套與舊案毫無關係。

  許燃看見文件夾名稱,問:「你不把它刪了?」

  「為什麼刪?」

  「這個東西害你哥挨了三年罵。」

  「罵他的人用了它,不等於它自己是假的。」

  許燃靠回椅背,許久才說:「你查案的時候一直這樣?」

  顧沉舟看著舊錄像里那片看台。十六歲那年,他也試過從每一個像素里找出顧臨川無罪的答案。他把外套認成工作人員制服,把哥哥的停頓解釋成設備失靈,把所有不利證據都放進「可能偽造」。最後顧臨川把他整理的材料合上,只說了一句:你不是在查,你是在替我寫結論。

  那是哥哥失蹤前少數沒有安慰他的時刻。

  「以前不是。」顧沉舟說,「現在儘量是。」

  他重新檢查文件夾,把「灰色外套無關」改成「座位編號解釋不足」。前一句替事實做了決定,後一句只指出目前能驗證到哪裡。

  許燃盯著灰色外套:「你哥那時看的是這個?」

  「他先看見牆。」

  「後來呢?」

  「後來他看過觀眾席。」

  顧沉舟記得那段被反覆播放的賽後通道錄像。顧臨川離開對戰席,沒有接受採訪,走到出口前朝十七區方向停了兩秒。這個動作後來成為他確認場外聯絡人的證據。

  可如果牆上先出現字符,人看見它後再去找對應位置,同一個動作也可能只是檢查。

  事實沒有改變。改變的是動作前面缺失的那半秒。

  訓練室門被推開,林知微拿著兩隻離線存儲盒進來。她看見左右兩段錄像,沒有問顧沉舟為什麼已經開始,只先看頁面右上角的權限標記。

  「俱樂部歷史只讀權限?」

  「合同里的那一項。」

  「可以看,先別批量下載。聯盟正在封存你這台舊鍵盤,任何集中讀取都可能被寫成新的設備行為。」


  顧沉舟把手從下載按鈕上移開:「那怎麼保留?」

  「先列目錄,記回執,再決定哪些文件有必要離線。」

  她說得太順,像不是第一次在權限即將變化前保存一套檔案。顧沉舟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現在追問只會得到一個早於證據的答案。

  林知微把一隻存儲盒放到他左手邊,另一隻放到距離半臂遠的位置:「兩份不要接在同一台設備上。第一份保存內容,第二份只保存目錄、校驗值和訪問回執。」

  「如果內容副本後來被認定越權?」

  「目錄副本仍能證明當時有哪些文件、哪些狀態。它不證明文件內容,只證明索引曾經存在。」

  許燃聽到這裡,指了指自己:「我需要出去嗎?」

  「你已經看了二十分鐘。」林知微說。

  「所以?」

  「現在出去只能少一個共同見證人。」

  許燃坐正了些,神情像突然收到一項沒有鏡頭的正式任務。他掏出手機想拍頁面,又在鏡頭對準屏幕前停下:「這個算不算新增副本?」

  「算,而且缺少完整文件屬性,不建議。」

  他把手機放回桌上:「行。那我負責記你們沒改過。」

  顧沉舟在訪問記錄里加了一項現場見證。許燃看見自己的名字排在校驗值旁邊,本想說什麼,最後只檢查了一遍時間是否寫錯。

  他按文件類型展開目錄,將每一項名稱、大小、更新時間和權限狀態導出為純文本。錄像文件共有十二份,其中十一份能打開;設備摘要四份,全部經過脫敏;戰術標記二十三份,缺少終局最後一分鐘;隊內語音顯示七份,文件區卻為空。

  目錄底部還有一個摺疊的「歷史操作」。

  顧沉舟點開。

  第一條是三年前決賽後兩小時,賽事託管帳戶複製設備摘要。第二條是次日凌晨,俱樂部管理員上傳申訴材料。再往後,多數是權限轉移和自動歸檔,直到一條紅色記錄停在頁面中間。

  `隊內語音_第五局_局終`,執行操作:刪除。

  文件大小四分十七秒,刪除發生在聯盟第一次問詢前十一分鐘。操作不是永久擦除,記錄里保留著一個灰色的回收索引,卻沒有恢復按鈕。

  許燃先看見執行人一欄,聲音低了下去:「隊長權限都能刪?」

  林知微說:「舊系統允許隊長管理賽後戰術語音,刪除會留日誌。現在已經取消了。」

  「我問的是誰。」

  顧沉舟沒讓頁面繼續滾動。他先截取完整操作記錄,再把目錄導出文件和訪問回執寫進林知微帶來的存儲盒。兩個副本的校驗進度依次走完,屏幕上那一行紅色文字始終沒有變化。

  顧臨川不是曜石隊長。三年前有權限執行這項操作的人只有一個。

  執行人:周硯。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