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分一比一以後,界橋沒有再等許燃換槍線。
他們先占住新階段公開收益最高的雙層站,火力位上層,控域與支援居中,破陣守第一入口,遊獵只做外環視野。五個人的位置都能從賽前錄像里猜到,也都沒有因為公開而失效。
許燃同樣回到自己的最佳角度。
火力位所謂最佳,不是站在那裡傷害就會自己增加。長窗只容一個協議體橫移,左側護板低八碼,右側退路需要經過一次短跳;許燃練過幾百次,知道準星從上傳圈轉到上層護板需要多少距離,也知道哪一發蓄能後還能保留撤退動作。
位置公開,熟練度仍屬於選手。
西側長窗能覆蓋上傳圈上沿,也能打到界橋火力位的半個側身。模塊不必切換,彈藥已經預熱,只要秦越在入口多站一秒,他就能把第一輪完整蓄能送進站內。
「長窗到位。」許燃報,「界橋火力上層,支援在他後六碼。」
周硯說:「按基本交換。秦越報撤,唐梨自己留淨化。」
界橋破陣位與秦越在第一入口碰撞。
兩個人都沒有立刻交終局。秦越用基礎護盾吸收第一段減速,界橋破陣後退半步,將入口保持在火力覆蓋內。許燃第一發蓄能從長窗穿過,命中對方上層護板。
界橋火力位不與他單獨對槍。
遊獵位從外環向長窗落下偵察,控域位同時將一面普通隔斷推到許燃腳下,支援位則把增幅給上層火力。三個人各用一項常規手段,把許燃的最佳角度變成被完整標記的固定位置。
第二發蓄能尚未完成,界橋火力先打碎長窗側面的穩定護板。
窗沿向下收起半層。許燃若繼續站,第三槍會暴露全部碰撞;向後撤,蓄能進度清零;向右換角,則需要穿過控域隔斷的減速區。
「我離窗,兩點八秒恢復槍線。」他說。
他主動報出的不是「被壓走」,而是隊伍必須承受的火力空窗。若周硯認為兩點八秒可以換別處收益,秦越便不必用護盾替他強撐;若不可以,顧沉舟才需要考慮封哪一項資源。角度價值從個人感受變成全隊能比較的時間。
界橋沒有擊倒他。他們只讓曜石最有效的一條持續火力消失兩點八秒。
秦越在入口護盾降到四成,按自己的線退出。唐梨沒有用淨化把他留回去,顧沉舟也只封公開撤線。曜石五個人都保住復歸,界橋卻已經啟動上傳。
許燃從右側短角重新架槍。
這裡能打上傳者,射線卻要穿過界橋破陣的半個護盾。許燃連中兩槍,第一槍被基礎保護吸收,第二槍削掉破陣四成護盾;界橋支援在第三槍前交淨化,清除傷害附帶的遲滯。
上傳走到八秒。
顧沉舟報:「能落兩面牆切支援,代價一格脈衝,失敗後下一分沒有上傳資源。」
唐梨說:「不花。我們剩兩格,至少留一格啟動。」
周硯確認:「放站,保下一分。」
許燃最後一發蓄能已經亮起。他可以對準上傳者,賭界橋支援保護結束前的一幀;命中仍不足以打斷,鏡頭卻會留下一個幾乎成功的殘血畫面。
「差一點打斷」的畫面很適合賽後集錦。慢放會把蓄能軌跡拉成一道亮線,解說也能說曜石只差一槍。至於這一槍明知不能改變上傳,個人面板不會替隊伍註明。
他把槍口轉向界橋外環偵察器。
偵察器破碎,下一階段少一項曜石必須回應的信息。
十二秒走完,界橋二比一。
界橋火力位的傷害沒有比許燃高很多。他真正獲得的是三名隊友把許燃趕出長窗以後,繼續留在原角度的兩點八秒。基本功不是五個人分別完成一次合格操作,而是資源落在同一段時間裡。
這分沒有來自曜石誰犯了低級錯誤。界橋用遊獵視野、控域隔斷和支援增幅共同趕走許燃,再用破陣護盾與淨化守住短角。每個人都只完成本位置最普通的職責,組合起來比一名火力位的最佳角度更穩定。
許燃把失分寫進臨時復盤:「長窗被三項常規資源交換,換角兩點八。」
他沒有寫「被針對」。正式比賽里,對手願意花三個人的資源處理火力位,本來就是對槍線價值的承認;問題是曜石能否利用另兩處因此出現的空位。
下一座協議站在東側開啟。
界橋的外環偵察器已被打掉,遊獵位必須親自去補視野。控域短牆仍在冷卻,支援淨化也差十一秒。界橋仍以公開陣形進入,缺少的項目卻清楚寫在狀態欄里。
「東站兩層入口,界橋破陣正面,火力在相位門後。」顧沉舟報,「遊獵補外環,四點一秒回援。控域牆差六,淨化差九。」
上一分界橋用三項常規資源處理許燃,這一分三項都未完全恢復。許燃可以把它理解成對手終於給了單殺機會,也可以把它理解成相位門暫時少了保護。兩種收益同時出現,選擇哪一個屬於火力位。
周硯問:「槍角?」
許燃看見兩個選擇。
第一條是上層窄窗。界橋火力位就在射程內,護盾不到六成,身後沒有支援。許燃若用終局火力壓滿,至少有一次單殺機會。
擊倒會讓對方進入十八秒復歸,收益清楚。問題是他必須連續盯住窄窗,等待火力位退到無法避開的角度;界橋只要在第三槍前撤出,許燃拿到的便是一次逼退,回援相位門仍然完整。
第二條是下層相位門。門體連接界橋火力與東站回援線,設施護盾完整,摧毀需要三發蓄能。沒有擊倒,卻能讓界橋所有從門後進入的人多走外環。
設施不會躲,也不會因為護盾降到一成突然改變路線。三發投入能換到固定的三點六秒,只是傷害榜會把它放進較小的一欄。
「下層拆門。」許燃說。
他沒有用「不在乎鏡頭」證明成長。許燃仍然在乎一名火力位有沒有擊倒、傷害和導播畫面;那些數據會進入合同,也確實代表部分價值。他只是把這一局更稀缺的三點六秒放在個人數據前面。
周硯沒有替他換成單殺:「執行。」
秦越從正面進入。界橋破陣知道曜石不會再為隱藏路線額外花資源,直接用基礎控制攔入口。唐梨把淨化留在手裡,只給秦越基礎保護,讓他按四成閾值判斷。
許燃第一槍落在相位門左側支撐。
界橋火力位從門後看見他,立即側移到窄窗,槍口對準許燃。兩個人都擁有攻擊對方的角度。
許燃第二槍仍打設施。
界橋火力命中他的護盾,打掉三成。導播鏡頭已經切到這條線,一側是可以完成擊倒的低護盾目標,另一側是一座不會進入個人榜的門。
第三槍蓄能時,界橋火力位沒有留在原地等死。他向後退出許燃射界,保住護盾,也失去阻止設施破壞的最佳角度。
對方作出的也是正確選擇。為了救門站在窄窗里,會把一次設施損失變成十八秒復歸;撤退則保留火力,讓界橋仍有機會在上傳後半段完成打斷。
相位門支撐斷裂。
門體熄滅。界橋火力位與正在外環補視野的遊獵位都必須改走普通回援線,最短距離增加三點六秒。
「門毀,回援三點六。」許燃報,「我護盾七成,終局還在。」
導播短暫跟著退走的界橋火力位,等待兩名選手繼續對槍。許燃已經轉向站內。鏡頭晚半秒才追回來,只拍到相位門熄滅後的黑色框架。
唐梨說:「淨化留到圈內。資源給周硯,不追外環。」
顧沉舟在公開撤退線上落一面牆,阻止界橋破陣反推秦越,沒有封已經損壞的相位門。秦越護盾到四成二時退出第一層,界橋破陣追出半步,又因上傳圈空開而停下。
周硯進入東站,啟動上傳。
界橋控域牆還有兩秒恢復,支援淨化還有五秒,外環兩人多走三點六。對方沒有亂沖,破陣與支援先守圈內,控域位等牆恢復再切上傳者,火力位則沿普通路線尋找許燃的側角。
上傳六秒,界橋短牆落下。
牆的位置很準,正好切開周硯與秦越。界橋控域位沒有因為路線被延長就匆忙交技能,他等曜石站位形成以後才用短牆製造局部二對一。顧沉舟也沒有嘗試用一套新路線繞牆,只報右側出口少零點七秒、左側出口靠近界橋支援。
顧沉舟報兩條出口,周硯選擇靠近唐梨的右側。唐梨直到支援控制落下才交淨化,周硯讀條不中斷。
上傳八點四秒,界橋火力位到場。
他沒有追許燃,第一槍直接壓上傳者。許燃從下層回槍,同樣不追擊倒,終局火力打碎圈外最後一座穩定設施。界橋火力腳下失去增幅,第二槍慢了零點五秒。
遊獵位在十點二秒抵達,卻沒有完整控制。秦越從撤線返回,站住最短衝撞角度,逼他從圈外繞半步。
界橋遊獵沒有為了趕零點幾秒把自己撞進秦越正面。他先用普通攻擊逼秦越交基礎護盾,再從圈邊切入。正確止損讓他保住復歸,也讓真正接觸上傳者的時刻落在十一點五秒以後。
十二秒。
曜石完成第二上傳,比分二比二。
許燃這一分零擊倒。相位門與穩定設施分別給曜石換來三點六秒回援差和零點五秒射擊差,唐梨因此保住淨化到圈內,秦越也沒有用復歸時間填站口。
個人面板給許燃增加了兩項設施破壞,傷害排名仍在界橋火力位後面。他看見數字,沒有關掉,也沒有解釋。比分二比二已經替這兩項設施說明了它們在當前一分中的用途;下一份合同是否理解,是賽後另一個需要爭取的問題。
界橋沒有因設施被拆就失去執行。他們在最短可用時間內回援,控域、支援和火力的順序都正確,只是公開設施被破壞以後,正確路線也真實變長了。
星核區開放。
雙方只差最後一次上傳。界橋剩餘三格脈衝,曜石兩格;許燃終局火力進入冷卻,唐梨淨化還有半段,秦越的兩段位移只剩一段。
顧沉舟先在北側窄橋標出一道控域牆。
那是正確封路。界橋三人正在北橋外沿,牆一落便能切斷支援與火力,至少製造兩點一秒人數差。代價是一格脈衝,曜石仍剩一格可以啟動星核上傳。
許燃看見唐梨幾乎同時在更低的位置落下資源標記。
她沒有否定顧沉舟的牆,只標出另一項選擇:不消耗脈衝封橋,將一格資源留給秦越的撤退保護,自己從星核右沿完成交接。人數差只有一點二秒,卻能保住第二格脈衝和後續淨化範圍。
兩個方案都正確。
顧沉舟的封路更直接,唐梨的路線更省資源。
許燃沒有替他們選。他只把界橋火力恢復時間報進頻道:「高窗兩秒到位。花脈衝封橋,我們有兩點一秒;走唐梨右沿,一點二秒,但我能先拆他的第一槍角。」
星核倒計時繼續下降。
顧沉舟看見了正確的牆,唐梨已經標出另一條不需要那面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