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離天】和【黑洞無盡夏】算是在獸人城邦住下了。他們體感上很快就能到的距離，體現在坐標上，竟然有將近五百千米。
哪怕是強如【離天】無需睡眠，不眠不休地修建下界航道，也依然需要大把時間。
在此期間，【黑洞無盡夏】成功打聽到了獲取冰的方法。
「啥？你的意思是說，有個叫水神的東西，可以造冰？」
被搭話的粉毛獸人點頭。
「是的。而且因為水神的信徒比較少，能力也大多跟水有關，所以勢力很弱小。就算在我們這麼發達的獸人城邦，也沒多少地盤。」
【黑洞無盡夏】立刻追問：「那你是信徒吧？快帶我去找祂！」
粉毛獸人扭扭捏捏。
「很抱歉，我的級別並不算高。不知道水神的行蹤，您可能得去城主府，找城主問才行。」
「那城主在哪？」
粉毛獸人比劃了一下方向。大概是西南邊，那裡有一座相對高大、占地寬廣的建築。
「喏，就是那裡。」
【黑洞無盡夏】馬不停蹄趕了過去。
到地方，翻身下馬，放下柵欄，用拴繩拴好。
她推門進去。
一個顫顫巍巍的老獸人士兵攔住了她。
「啊，請問見城主需要什麼程序嗎？」
小老頭搖搖頭。
「不，小姐。如果有什麼要緊事，儘管去找城主就好，他可以幫你解決。我只是想提醒您——城主很累了。如果不是重要的事，還請回吧。」
【黑洞無盡夏】猶豫了一下。
「請問，您知道水神的下落嗎？我找祂有事，可以給報酬的。」
小老頭看了她一眼。
「是這樣啊。您跟我來吧。」
他在前面帶路。左拐一個彎，右拐一個彎，又進了地下室。
一路上【黑洞無盡夏】遇到了不少獸人。他們穿著規整的制服，露出自己大大的耳朵——可能不露出來會不舒服吧。有不少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種族歧視？
不。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黑洞無盡夏】知道這群獸人確實很善良。在整體風氣如此、又有神明提供食物的情況下，再壞的人也壞不到哪去。
終於到了。
小老頭在一扇門前停下，敲了敲。
片刻後，門開了一條縫。裡面鑽出一個疲憊的人臉。
他看了小老頭一眼。
「哦，是犬頭啊。進來吧。」
等等——裡面那個人，是人吧？絕對是人吧！
不是說獸人國度不接納人類嗎？
眼見小老頭跟著那人進了屋，【黑洞無盡夏】也著急忙慌地跟了上去。
「說吧，找我什麼事？」
說話的人頂著濃濃的黑眼圈，看上去疲憊到了極點。
【黑洞無盡夏】沒忍住。
「呃——所以為什麼你是人類啊喂？」
疲憊眼語調微微上揚：「哦，這是什麼很重要的事嗎？還有，你不也是人類？」
「不一樣啊喂！我可是戴了帽子的！」
話一出口，【黑洞無盡夏】才想起旁邊還站著一個獸人小老頭。自己就這麼直接說出來，好像不大好。
疲憊眼倒沒在意。
「行吧，既然你這麼好奇——犬頭，你來告訴他。」
小老頭見怪不怪的目光轉了過來。沙啞的聲音隨之響起。
「在獸人城邦剛剛建立的時候，一切欣欣向榮。獸人們天生善良，力氣又大，遠超人類聚落的城邦很快就建了起來。然而好景不長。」
「獸人表面上人畜無害、善解人意、可以極好地團隊合作。但實際上，他們沒有表現出的情緒，全都積壓在了一起。永遠無法表達。直到某一天，突然爆炸——那位獸人就會毫無徵兆地自殺。」
「旁邊的獸人感受到壓力，再也受不了，一個接一個踏上相同的路。最後，整個城邦毀於一旦。」
他頓了頓。
「現在你所看到的，已經是第五次重建後的獸人城邦了。」
「至於為什麼會有人類？早在第三次重建時，獸人就早早發現了——自己的智商不夠用。而且太過善良，反而成了阻礙。
「他們做不出任何需要犧牲別人的決策，他們的道德被限制，精神被禁錮。他們從來只是人類異變的產物。是失敗的產物。」
「於是，最高決策層悄悄改變了。從獸人城主，變成了人類議會。大家從不同的原始部落中選取賢能之人來管理城邦。經過漫長的適應，執行層慢慢被洗腦——人不會死亡，只是上神國。進而完美執行決策，最終實現社會進步。」
聽完這一切，【黑洞無盡夏】沉默了。
疲憊眼又開口，語氣像是在補充天氣預報。
「啊，忘了跟你說。我們很可能馬上就要經歷第六次重建了。建議你趕緊跑——這裡很快會變成一座死城。第一輪自殺漩渦，已經在北城出現了。」
他往椅背上一癱。
「但凡再給我們一年，就可以讓獸人重新擁有負面情緒。結果聚陽神這個不爭氣的，竟然死了。各大教會開始起衝突，衝突就導致不滿，不滿就積累，積累卻不會表現出來。」
他用雙手用力揉搓著眼睛。桌上散落著大堆文件和名單。
「哼。真是天要亡我。」
【黑洞無盡夏】有些不是滋味。
玩家們竟然捅出了這麼大的婁子。
她把消息發給了正在挖隧道的【離天】。
回復來得很快。
「我有辦法。」
「什麼辦法？」【黑洞無盡夏】急忙追問。
【離天】把他的思考結果一行行打了過來。
「這就像一個拖時間的小遊戲。只要能撐過一年，我們就贏了。甚至可能不用一年——我估計撐到NPC模板出來就夠了，也許一個月？」
「目前導致負面情緒積累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教會衝突。那我們把衝突解決掉不就完了？那些神明又不是什麼好東西。論種地和釣魚獲取食物，我們MC玩家怕過誰？」
「理論上，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把所有神都揍一遍，就老實了。」
【黑洞無盡夏】：「話是這麼說沒錯啦……可是……」
【離天】：「沒啥可是。不就是個小支線嗎？等玩家大部隊到了，啥都能解決。」
【黑洞無盡夏】：「行吧。」
話說，她最開始想幹什麼來著？
哦。問水神的下落。
「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