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己曉處理完身上那件沾血的黑袍之後,又在巷子裡繞了三圈,確認無人跟蹤,這才敢回松風客棧。
當他推門進去的時候,剩下的黑衣人也都被隊友解決了。
「豪火球!」
奶龍把屍體堆在一起,雙手變幻,口吐火球把屍體火化了。
劉三刀靠坐在柱子邊上,身上纏了幾道布條,他受傷最重,肩膀和肋下各挨了一刀。
池魚坐在櫃檯後面,左臂的袖口也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經止住了,但衣服已經見紅。
奶龍倒是毫髮無損,在做善後工作。
「你沒死?」劉三刀抬起頭,小小的眼睛裡裝滿了大大的疑惑。
「你這麼期盼我死?」
封己曉把門板重新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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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三刀的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掃。
半個時辰前封己曉帶著那一大群黑衣人離開的時候,他已經在心裡給他判了死刑。
這種捨生忘死的事兒他只在小說里聽過,沒想到身邊真有這樣的狠人。
所以此刻看見封己曉毫髮無傷地出現在門口,他臉上的震驚藏根本藏不住。
池魚的內心活動跟劉三刀差不多。
她雖然面上沒說什麼,但豎起耳朵偷聽是不會騙人的。
奶龍倒是少見地停頓了幾秒,然後繼續吞雲吐霧。
「風險還沒過去,」封己曉自己倒了一茶灌下去,「也許明天就有更麻煩的上門。」
「捲土重來?」池魚放下算盤,「就那些黑衣人?」
池魚嘴上貶低黑衣人,但聽到明天還要,手指還是禁不住微微顫抖。
「不,黑衣人已經完了。」封己曉靠在櫃檯上,「接下來登場的是傅家的勢力。」
「怎麼又扯到傅家了?」劉三刀撐著柱子坐直了身體,「你出去那會兒到底幹了什麼?」
「明天就知道了。」
封己曉把碗底的茶一飲而盡。
「現在的問題是,這個小女孩怎麼處理。」
四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廚房的方向。
周瑤此時扒著門框,從後廚探出一個小腦袋瓜,黑亮的眼睛擔驚受怕的眨了眨,發生大家都在看她,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池魚壓低了聲音:「那黑衣老大說她身上有寶貝,會不會是葉童留下的秘寶?」
「沒那麼容易,」奶龍把菸灰彈進茶杯,「如果是真的,墨殺樓來客棧又怎麼如此輕描淡寫?早就火燒眉毛大開殺戒了。」
「叫她出來問問不就知道了。」
劉三刀不耐煩地招了招手。
「要是對我們毫無幫助,」池魚的手指在算盤上滑過,猛地抽了一下,「處理掉也不是不行。」
廚房的門的帘布被拉開,周瑤自己走了出來。
她站定在大堂中央,似是察覺到方才池魚那句「處理掉」,攥著衣角的手指微微泛白。
「我爹說,」她的聲音很輕,「如果交出寶物可以保全性命,萬萬不可貪念寶物,寶物我願意給你們,你們幫我解決了黑衣人,這是應該的。」
「你先說你周家發生什麼事了。」
周瑤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今晚她本該安安穩穩睡在房裡,半夜父親忽然推開門,把一隻錢袋和一枚拳頭大的珠子塞進她懷裡,只說了四個字:「快去客棧。」
之後他掀開床板,露出一條密道,把她推了進去。
整個過程中她甚至沒有看見父親的臉被燭光照亮過一次。
「事情經過就是這樣。」周瑤說到最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控制不住的顫抖,「我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你們會保護我的,對吧?」
「小妹妹,」奶龍蹲下來,跟她平視,「到目前為止我們會保護你,但前提是你得讓我們看看那個寶貝。」
周瑤猶豫著點點頭,這才從懷裡掏出一枚珠子。
她掌心慢慢敞開,裡面躺著一枚綠色的珠子,表面光滑,沒有任何紋路和刻字。
[名稱:龍珠。]
[作用:未知。]
[簡介:要不集齊看看?]
封己曉盯著那行系統提示看了兩秒,又扭頭看向其他人的表情。
劉三刀一臉茫然地撓著後腦勺。
池魚的眼睛卻猛地瞪大,那張美艷的臉上頭一回露出了失控的神色。
奶龍則把白色細長之物叼回嘴裡,從鼻腔里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氣音。
「這不是……」池魚的聲音壓得極低,「龍珠嗎?」
「確實是。」奶龍吐出煙圈,語氣裡帶著一種懷念。
「龍珠是什麼?」劉三刀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是靈珠還是魔丸?」
沒人理他,他的反問已經暴露了他自己的年齡段,實在不適合在這時候接話。
四人沉默了一陣,還是封己曉先開了口:「拿個主意吧。」
「還給那個女童吧,」奶龍把菸頭按滅在灶台上,「龍珠這種東西一個有什麼用?湊不齊一套就是個擺設。」
「不!」池魚的聲音陡然拔高,「誰說一個就沒用!這裡又不是龍珠的世界!這可是秘寶,系統判定過的秘寶!」
「那拿了秘寶的後果你承擔得起嗎?」封己曉轉過頭看著她,語氣平淡,「如果這真是葉童留下的東西,你覺得自己擋得住那些為了搶它而來的勢力?」
「對對對,」劉三刀跟著點頭,「別搞得最後任務失敗了,咱們的任務目標是保護客棧。」
道理誰都懂,但池魚的目光粘在龍珠上拔不下來。
奶龍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失之桑榆,收之東隅。還給人家吧,如果你真想要,等副本最後結束,再去拿也來得及。」
這句話像是切中了池魚的神經。
她抿了抿嘴唇,最終退了一步:「那好。珠子暫時放在我這兒保管。明天要是真有人打上門來,迫不得已的話……」她頓了一下,「那就交出去。」
「嗯。如此最好。」
眾人各自散了,劉三刀回到門邊靠著柱子閉目養神,奶龍縮進廚房灶台後面的草蓆上。
池魚坐在櫃檯後面,把龍珠收進貼身的口袋裡,當成寶貝供養。
封己曉找了個牆角靠著,剛合上眼睛,沒一會他就感覺到有人靠近。
他睜開眼,池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她壓著嗓子,「你想不想聽?」
「為什麼是我?」
「劉三刀正義感太強,奶龍不想管閒事,而你……」她微微眯起眼,「我還沒看透,這也說明你和他們不是一類人。」
「呵呵……」封己曉抬手捂住左邊臉頰,用一種極其做作的深沉語氣開口,「我背負所有罪孽偽裝出來的模樣,區區凡人,怎配看穿我的本心。」
池魚直接忽略了他的發病狀態,自顧自地往下說:「秘寶我們已經拿到了,那個女童是不是就沒用了?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可以……」
她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封己曉放下手,看了她兩秒。
這個想法他其實也有過,但出於某種底線,他並沒有認真往下思考。
現在池魚主動提出來,他反而看清了池魚的為人。
「你真的很想要那個珠子。」他語氣很淡,「你沒發現自己已經變得有些陌生了嗎?這買賣我可不干。」
笑話?豈不聞好的電影是不能死小孩的。
「切。」池魚轉過身去,背對著他甩了一句,「別說得你很了解我一樣,我說的只是最合理的處理方式。」
奶龍在廚房裡翻了個身,不知道他是否聽見了這一切。
封己曉重新合上眼,心裡暗罵了一句:真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
他本以為池魚是英姿颯爽的江湖女俠,沒想到底子裡是這麼一副蛇蠍心腸。
「果然越美麗的女人越危險。」
她這一手玩得極其刁鑽,就算事情沒成,在劉三刀和奶龍眼裡,她和封己曉已經有了私下的密謀。
接下來他將要面對奶龍和劉三刀的無端質疑。
池魚千算萬算,可惜她沒算對劉三刀。
池魚剛走,靠在門邊的劉三刀就蹭地站了起來:「她剛才說了什麼?有什麼話是不能當大家面說的?」
封己曉樂了,嘴角差點沒壓住。
他還正愁怎麼破這個局呢,劉三刀自己就送上門來了。
這人憨厚到了一種令人心安的境界,不僅沒有懷疑封己曉和池魚之間有什麼勾結,反而光明正大地跑來當面問。
不愧是武將,不善言語,也不善動腦。
這是誰的部將?封己曉愛死他了。
「唉,」封己曉嘆了口氣,聲音剛好夠讓池魚那邊聽見,「有人想獨吞秘寶唄,就這麼簡單。」
劉三刀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封己曉沒有看見池魚,但他肯定池魚在偷聽。
池魚不知道封己曉說了什麼,但劉三刀那副恍然大悟的語氣,讓她心裡一陣發緊。
形勢逆轉了。
現在輪到她去猜劉三刀和封己曉之間,到底達成了什麼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