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封己曉撐著遊戲倉邊緣坐起身,胸口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倦意,「為什麼身體有點累?這不是遊戲嗎?」
他晃了晃腦袋,拉了一塊舊布罩住遊戲倉,最後把幾本書摞在上面充當偽裝。
做完這一切,他才靠著牆吐出一口濁氣。
這些偽裝騙不過別人,騙騙自己也行,有時候這種自欺欺人反而最安心。
在副本里度過三天,現實里也就過了三個小時。
按這個換算,一天大概對應一小時。
滿打滿算,現在也才上午九點出頭。
擱在以前,這個點他已經在工位上打開電腦開始審核工作了。
如今丟了飯碗,早上醒來都不知道幹嘛,這種落差一時半會兒還真適應不過來。
「乾脆打掃衛生行了。」
說干就干,封己曉在客廳舉起了掃帚。
「家裡我稱王!」
掃帚充當麥克風,封己曉狠狠高歌一曲。
一曲散盡,身體微微出汗。
可他卻開心不起來,今天可以靠打算衛生去度過,那明天呢?後天呢?每天都打掃衛生嗎?
他的眼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客廳桌上的名片,那上面印著「黃瀟」兩個字。
封己曉盯著那張名片沉默了許久,沒人知道他腦袋裡到底在轉什麼念頭。
「想什麼呢!難道躺平也是一種罪?」
封己曉真感覺自己是賤人!
有工作時喊累,沒工作時希望別那麼閒。
咚咚咚——
101看書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全手打無錯站
敲門聲毫無預兆地響起。
「黃瀟又來了?」
封己曉皺起眉頭,他不喜歡有人頻繁造訪,特別現在還是他的黃金休息時間。
他生氣的把眼睛貼上貓眼,門外的景象卻讓他如同喝了三斤涼茶,一股涼意直衝天靈蓋。
「白狼?」
就算隔著變形的貓眼,他也能一眼認出那穿著制服的白狼。
「他怎麼會在門口?」
封己曉的大腦在那一瞬間以超功率運轉,最後全部指向一個結果,他暴露了。
除了這個結論,他實在想不出第二個理由。
總不能是對方帶著水果籃專程上門感謝那晚的蘸料配方吧?
一個官方人員,怎麼可能以公徇私。
「這可如何是好?」
封己曉在心裡默默跟自己住了這麼久的房子告了個別。
腦子裡已經開始預演自己被扭送進統一管理機構的全過程。
昨晚那對情侶就是這麼被帶走的,虧他還慶幸當時自己做的不錯。
想是這麼想,但他現實中不能這麼老實。
還是古話說的好,來都來了,乾脆開門得了。
「喲,這不找號人員嗎?」封己曉倚著門框,語氣很輕鬆,「怎麼跑到我這兒來了?我可沒有盜號毀號。」
白狼只是笑了笑,不急著接話,帶著一種「你繼續表演」的從容。
「不請我進去喝杯茶?」白狼開口。「還有你是不是變壯了?」
白狼記得前幾天看見封己曉還沒這麼壯的,這人身上的異常更加堅定了他內心的想法。
「不好意思,家裡有點亂。」封己曉肩膀死死卡住門縫,「有什麼事就在門口說吧。」
「哦?」白狼拖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尾音,「是家裡亂?還是裡面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這句話的每一字都帶著明確的侵略性。
封己曉嘴角微微一扯:「你說一個單身男性,在一個充滿荷爾蒙且無比寂寞的早晨,他會做些什麼?」
白狼顯然沒料到會收到這樣一個回答,那張一直端著官威的臉上浮現出一瞬的愣神。
像他這種長期在體制里浸染的人,已經很久很久沒聽過這種不著調且不禮貌的笑話了。
他愣了一下,內心勾起了一縷潛藏已久的玩心。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改天說不定我還能給你推薦個好設備,比如某種……貓娘……柔情系的。」
封己曉心裡有點騷亂,對方態度越是奇怪,越說明他今天非進不可。
拖延一會是常態,一直拖延下去倒顯的做賊心虛了。
他嘆了口氣,側身讓開了門口。
「要進就進吧,你們幾個gay佬就這麼愛單身男性的小窩嗎?」
白狼不客氣的邁步進屋,跟在他身後那個叫林海的小弟同步跨過了門檻。
從進門那一刻起,林海的目光就沒停過,一直四處亂瞟,甚至腳步開始朝臥室挪了兩步。
「你小弟怎麼回事?」封己曉及時出聲,「沒有主人同意就往人家臥室里走?」
林海腳步一滯,回過頭,眼神不太友善。
「言之有理。」白狼抬手朝林海招了招,「林海,過來坐。別那麼著急,我們是講禮數的。」
林海收回腳步,繃著臉在白狼旁邊坐下了。
可他落座之後目光依然不安分,眼珠依然往臥室方向瞟。
「喝茶嗎?」
封己曉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
「不了。」白狼微笑地看著他,那笑容底仿佛在說你繼續演,我看著。
「那你走運了,」
封己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涼白開。
「這茶葉是過期的,不喝是好事。」
白狼的嘴角僵了一會,強顏歡笑:「你家的東西,倒真都是古董。」
很少有這麼俏皮的人跟他這麼說話。
「說吧,上門到底是為什麼事?我這幾天安分得很,連門都沒怎麼出。」
「呵呵。」白狼輕笑了一聲。「你說的安分不算,我說的才算。」
封己曉這幾天的確沒有外出,監控數據清清楚楚地擺在那兒。
「先別急著問正事,」白狼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我先給你講點有趣的東西。」
「哦?那我洗耳恭聽。」
白狼不急不緩地開了口:
「大約十天前,國內悄然冒出了一款新型遊戲,那玩意兒可不得了!玩家進入之後,竟然能真實地抵達另一個地方。」
他說話的時候始終注視著封己曉的臉,不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抽動。
可封己曉的面容紋絲不動。
他繃住了!!!
「而且最要緊的是,」白狼加重了語氣,「那個遊戲能干預現實。」
「現實?」封己曉做出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困惑,「那也太離譜了吧,連某個二字遊戲都做不到這種程度。」
「你不信也正常。」白狼往椅背上靠了靠,「可有些人從遊戲裡帶出了特殊的道具,在現實中胡作非為,十惡不赦。」
「開玩笑吧?」封己曉攤了攤手,「新聞上一點動靜都沒有,最近的日子太平得像一潭死水。」
「一直太平,你就沒覺得不對勁?」
白狼微微眯起眼。
「按以往的數據,這個時間段多少會有幾樁駭人聽聞的惡性案件冒出來。可眼下什麼也沒有,這種乾淨你不覺得太反常了嗎?」
封己曉沉默了幾息,才緩緩接話:「你的意思是……那些事件都被你們掩蓋下去了?」
「是處理,不是掩蓋。」白狼糾正道,「這兩個詞的性質不一樣。」
「那你跟我講這麼多做什麼?」
封己曉翻了白眼。
「我又不是玩家。還是說……你打算殺人滅口?」
「不是玩家?」白狼發出幾聲意味深長的低笑,「呵呵呵……」
他忽然回頭,伸手指向客廳地面一處角落。
「我看你這客廳,有一塊地方好像特別乾淨。相比其他地方,那裡的灰塵明顯薄了一層。是放過什麼東西吧?」
封己曉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灰塵?他是怎麼看出灰塵厚薄差異的?正常人怎麼可能發現的了?
白狼捕捉到了封己曉臉色那一瞬間的破防,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對方這種表情比任何口頭招供都讓他享受。
「我說過了,」白狼十指交叉,「玩家會獲得超出常人的能力。看灰塵這種程度的事,只不過是雕蟲小技。你能告訴我那塊地方之前擺了什麼東西嗎?」
「放了……一個長方形的東西。」
封己曉垂下眼皮,似乎放棄了抵抗。
「遊戲倉也是長方形的呢,那可太不巧了。」
白狼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像在宣布一場棋局的終局。
「那麼現在,它被放到哪裡去了?」
「你在說什麼?」封己曉抬起頭,臉上充滿困惑,「從剛才開始我就沒聽明白,你說的玩家到底是什麼意思?」
「還在嘴硬。」白狼搖了搖頭,「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他偏過頭,朝林海揚了揚下巴:「剛才林海往臥室走的時候,你反應挺大的,裡面藏了什麼東西呢?林海,你進臥室瞧瞧!」
「是!」林海等這句指令等了太久,封己曉喝止他的時候他就無比期待這打臉的一刻。
白狼的目光重新落回封己曉身上,不緊不慢地補了最後一句:
「我說過了我出現在這裡,就說明我手裡有確鑿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