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看似老頭不靠譜,誰知梭哈有門道
「那爺爺怎麼定居中國了呢?」
葉希翻著相冊看到了爺爺奶奶很多在西班牙時的合照。
「我們在西班牙相處了不到兩年,就在那裡領證結婚了。」葉文潔笑著說。
「我還帶他來上海再次登記了結婚。」
何塞摸了摸葉希的頭,看著相冊里一張葉子涵幼兒時期的照片補充道:
「我在阿爾瓦塞特效力了6個賽季,你的爸爸葉子涵在西班牙出生,直到2歲。」
「你奶奶接到了調任通知,可以升職回上海。」
「當時我的合同還有1年到期,而令我意外的是老牌俱樂部拉科魯尼亞作為西甲升班馬向我拋來了橄欖枝。」
葉希睜大眼睛搶話道:
「可以征戰西甲,爺爺的職業生涯不是可以更上一層樓里嘛!」
何塞有些感慨地回答道:
「但我當時已經30歲了,超級拉科無法向我保證主力位置,薪資也和在阿爾瓦塞特差不多,只是多一些成績掛鉤的獎金。」
似乎是並未有任何遺憾的情緒,何塞接著說:
「阿爾瓦塞特似乎也打算在我合同到期前將我套現引進年輕球員…」
「而在這期間你奶奶幫我聯繫了一家中甲球隊,他們的教練組是西班牙人。」
「對我這樣天資平凡的職業球員來說,在西班牙的職業生涯其實基本進入尾聲了。」
葉希思索著說:
「那爺爺為什麼不加盟中超呢?」
何塞看著懵懂無知的葉希笑道:
「中超那時已經進入金元時代了,怎麼會看得上我一個在西乙效力的主力呢?」
「幸而比較順利的是,我最終來到了中甲,而拉科魯尼亞第二年就又再次降級了……」
「對我來說運氣不錯,趕上了金元時代,就連中甲外援的薪資也大幅上升,比起西甲下游球隊很多球員的工資都要高了。」
何塞嘿嘿地笑著,然後看著葉文潔的表情又正色道:
「當然,家庭也是我慎重思慮後的選擇。」
葉希聽完爺爺何塞和奶奶葉文潔的經歷,結合這本厚厚的相冊,仿佛在腦海里構成了一幅幅他們豐富的人生經歷。
「小希,我今天整理那個屋裡的柜子,是要把你在西班牙這一年訓練、比賽的照片都放進去。」
葉文潔從一個單獨的包里拿出一沓新洗出來的照片,一張一張放進了相冊後面多餘的格子裡,這樣等新賽季再回到西班牙就又可以記錄新的一年。
「對了,小希。」何塞想起來剛剛和老朋友的電話。
「我剛剛和幾年前在上海搞青訓的一位老朋友提到了你在馬競青訓的事情。」
「他現在在寧波隊青訓工作,邀請我有空去那邊看看。」
「要不要有空一起去感受一下國內青訓的氛圍?」
何塞提議道。
「寧波隊雖然一直都只是中超擴軍後的保級集團,但近些年青訓已經做到了國內俱樂部前8,且已經正式獲得了國際足聯官方評定的五星級青訓中心稱號。比起歐洲五大聯賽很多球隊都不遑多讓,還有繼續上升的趨勢;和上海城市隊這樣的超級豪門比雖還不足,但沒有中超豪門那樣過多的曝光,你可以去感受一下。」
葉希並沒有排斥,而是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葉文潔接過話說:
「那就等哪天我們帶小希去他外婆外公那邊的時候,順道去他們青訓看看吧。」
……
在颱風過後的周五,得了空閒的王珞珈和葉子涵一大早上就帶著葉希和二老坐上了從上海往寧波的高鐵。
中午前一行人就抵達了葉希外婆外公的住處。
這裡是一處帶獨立院子聯排別墅的一層,兩家人寒暄過後,又嘰嘰喳喳地聊起了葉希在西班牙的生活與訓練,葉希的外婆外公很是關心。
外婆莊曉華看起來比葉文潔要年輕幾歲,氣質上比強勢的葉文潔顯然要柔和得多,外公王清越則是一個瘦瘦高高的老頭;在熱火朝天地聊了一個多小時後,氣氛漸漸平靜下來,外公王清越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個iPad的屏幕。
「爸,你又在看你那股市行情呢?」王珞珈見慣了自己父親的執著,有些無奈地說道。
「股市是什麼市?」葉希探過腦袋瞄向外公王清越的屏幕,
「賽博哥譚市。」外公王清越冷不丁冒出一句。
「一把年紀了還這麼不著調。」王珞珈對自己的父親有些無語。
反而呢,勾起了葉希的興趣,追著王清越問。
「哎呀,小希,看過蝙蝠俠嘛?你就想像股市是沒有蝙蝠俠的城市。」
「各股林立、資本涌動、信息爆炸、人人都在博弈,表面上呢秩序井然,但私底下卻充滿瘋狂與欲望,嘿嘿。」
葉希聽得雲裡霧裡。
「嘿嘿,我有一套梭哈哲學,你想不想聽。」
老爺子一臉燦爛又寵愛的笑容看著葉希說。
「別帶壞你外孫!」王珞珈攔著自己親爹說道。
「珞珈,我這幾十年的經歷你又不是不知道。」老爺子風輕雲淡地說。
莊曉華倒是沒想著阻止,她自然是最了解王清越的行事風格,看似不著調,實則處處都是調。
何塞和葉文潔本身就沒那麼死板,在一邊和莊曉華聊得火熱,就任由外公王清越和一年沒見的外孫「侃大山」。
「真正的梭哈不是賭博。」
王清越喝著茶娓娓道來,似乎也是在說給王珞珈和葉子涵聽。
「三十多年以來,只有你外婆知道,我們所創造的大部分財富都是我不斷地做長線而來。」
「但其他人只知道我是個操作短線的瘋老頭,嘿嘿。」
「為什麼我說股市是賽博哥譚市,因為裡面沒有永恆的英雄,也沒有真正的安全區。有人貪婪,也有人恐懼;有人一夜暴富,也有人一日之間跌落神壇……」
……
「我的梭哈哲學是,不能把『命』押上去。」
「你必須清楚什麼不能輸,什麼是底線。」
「有的機會看似不錯,實則是陷阱。」
只見外公王清越在看到幾條新推送的新聞後,思索一會,將iPad熄了屏。
「小希,我35歲以前只是個勤勤懇懇的程式設計師,也許我現在並不是什麼巨富,但比起當年那些同路人要好了數倍。雖然我只是個球迷,遠不如你的爺爺和父親那般懂專業足球,但我知道並不是每一次機會都值得冒險。」
「你的爺爺何塞教過你觀察對吧。」
王清越和藹地看著葉希。
「因此你需要穩准狠地判斷真正的好機會。」
緊接著又補充道:
「但不能只是依賴觀察,短擇的梭哈可以體現你的個人能力,但不能成為長期投機的理由。」
「在我看來任何職業都有共性,精準的長線,永遠讓你輸得起。」
「球場內外那些真正厲害的球星,我相信絕不是純賭徒或者機會主義者,也不會是唯唯諾諾的安逸派。」
王清越懶得再講太多大道理,抻了抻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環顧自己的女兒和女婿後又說了最後一句。
「所以嘛,我的梭哈只是穩定兜底的表面梭哈,更多的是內核穩固的情況下把握機會的魄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