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的哨聲落下，球員陸續走下場回到替補席。
整個主場球館依舊人聲鼎沸，觀眾還沒有從剛剛那一節的震撼之中緩過神來。賽前幾乎所有的人都認定這會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埃姆斯利會靠著麥可·喬丹的實力，輕輕鬆鬆把主隊擊潰二十分以上。
但現實狠狠打破了所有人的預想。
12比10，主隊僅僅落後兩分。
靠的就是剛剛站上首發位置的華裔大個子——林嶼。
走回替補席，林嶼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板凳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浸濕球衣領口。短短一節高強度的八零年代肉搏，對他身體的消耗遠超隊內訓練。
49點的體能，已經被壓榨到接近紅線。雙腿肌肉酸脹發緊，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在灼燒。
剛才和喬丹連續來回拉扯、補防、卡位搶板，幾乎沒有片刻停歇。喬丹那永不停歇的跑動，簡直就是一台不知疲憊的奔跑機器，一點點啃噬著林嶼的體力。
「幹得漂亮，林！」馬庫斯遞過來一瓶礦泉水，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用力得幾乎把林嶼拍得一歪，「誰能想到，我們居然只落後兩分！你把喬丹逼得不得不拼盡全力。」
旁邊幾名隊友也紛紛圍過來，臉上滿是亢奮。之前籠罩全隊的那種對喬丹的恐懼，已經消散大半。
「剛才那幾次補防太帥了，喬丹好幾次都沖不進來！」
「我們今天有機會贏！」
林嶼接過水，猛灌幾口涼水，冰涼的水流滑過喉嚨，稍稍壓制住胸腔的燥熱。他搖了搖頭，沒有被短暫的優勢沖昏頭腦。
「別樂觀得太早。」林嶼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目光望向對面的替補席，「喬丹還沒有真正發力。第一節他更多是在試探，他的體能幾乎沒有損耗，接下來第二節，一定會迎來反撲。」
他看得很清楚。
第一節喬丹雖然也在奔跑、突破、空切，但更多是在摸透林嶼的防守習慣，試探這支主隊的底線。少年喬丹最恐怖的，就是一旦意識到對手足夠強大，就會徹底釋放全部的競技欲望。
對面埃姆斯利的替補席，氣氛完全不一樣。
教練拿著戰術板，面色平靜，並沒有因為僅僅領先兩分而動怒。對於埃姆斯利來說，第一節只是試探。
而麥可·喬丹坐在位置上，用毛巾擦著滿頭的汗水，眼神灼灼，目光一直鎖定主隊這邊的林嶼。剛剛第一節交手，這個高大的華裔內線，給了他前所未有的麻煩。
以往的比賽，對手被自己連續幾次突破之後心態就會崩潰，防守動作變形。可林嶼不一樣，無論自己怎麼變向、空切、尋找機會，對方始終冷靜，站位穩固，不吃假動作。
這是喬丹高中生涯遇到的最難纏的同屆對手。
「麥可，第一節對方那個大個子，你怎麼看？」埃姆斯利教練開口問道。
喬丹放下毛巾，語氣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好勝：「他預判非常出色，臂展和身高是巨大優勢，但是他的橫移存在漏洞，而且，他很累。第一節大量的補防和卡位，消耗了他絕大多數體力。只要不斷拉扯，持續調動他，他遲早會跟不上。」
短短一節，喬丹就精準看出了林嶼最大的軟肋。
這就是天才的閱讀比賽能力。
埃姆斯利教練嘴角微微揚起：「很好，第二節，執行A方案。無限無球跑動，持續消耗那個大個子。擋拆換防，儘可能把林嶼調離籃下，逼迫他不斷橫向移動。如果他體能垮掉，比賽就回到我們手中。」
「明白。」喬丹點頭，眼底燃起熊熊的鬥志之火。
主場這邊，卡爾教練拿著戰術板，眉頭微微緊鎖。他同樣看出來林嶼體能已經亮起紅燈。
「林，第一節你做得無可挑剔。卡位、護筐、籃板，全部是頂級水準。」卡爾蹲在替補席前面，聲音壓低，只有身邊幾個人可以聽見，「但是我看得出來，你的體力快要見底。喬丹那邊一定會抓住這點瘋狂消耗你。」
他手指點在戰術板的內線區域。
「第二節，不要每一次都撲出去補防。你優先守住籃筐，不要被擋拆調動拉到外線。外線的壓力交給後衛去扛。你一旦離開禁區，我們內線就會徹底淪陷。籃板、護筐，依舊是你的第一任務。」
林嶼認真聽著，輕輕點頭：「我懂，教練。但喬丹的無球空切太快，如果我不補，他會直接接球上籃。」
「所以其餘四個人，必須幫你分擔壓力。」卡爾轉頭看向其餘隊員，高聲開口，「所有人記住！幫林分擔防守壓力！追防喬丹，不能全部指望我們的中鋒！不要讓喬丹輕易擺脫接球！」
隊員們紛紛應聲。
短暫的節間休息時間飛快流逝。
系統的提示音在林嶼腦海輕輕響起。
【第一節對抗結束，與天才喬丹高強度對位，對抗經驗大幅積累】
【橫移熟練度微量提升，核心肌肉得到鍛鍊】
【系統經驗+22，當前總經驗：117】
一百一十七點經驗，距離兌換商店裡30經驗的初級卡位手冊綽綽有餘，但是現在在賽場之上，根本沒有辦法進行兌換。只能等到比賽結束之後再處理。
林嶼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腳踝與大腿，努力把疲憊壓下去。可身體不會騙人，他能夠清晰感覺到，自己橫移啟動的速度，已經比第一節開場慢了一絲。
就這一絲差距，在對陣喬丹這種級別的對手時，足以釀成大禍。
裁判吹響第二節開賽的哨聲。
雙方球員重新踏上木地板。
埃姆斯利這邊一上場，戰術立刻改變。
完全不再是第一節那種簡單的擋拆單打。
全員瘋狂跑動！
麥可·喬丹開始無休止的無球繞掩護，不斷藉助隊友的身體屏障，來回在左右半場底線穿插奔跑。不停的折返、不停的變向，目標只有一個——調動林嶼，逼迫他不斷橫向滑步，榨乾他剩餘的全部體能。
八零年代沒有進攻三秒，埃姆斯利的內線中鋒不斷站在高位做掩護，一道又一道人肉牆壁，擋在防守球員身前。
「盯緊他！別讓他跑出來！」場邊卡爾教練大聲吼叫。
我方後衛拼盡全力跟防喬丹，可少年喬丹擺脫掩護的技術爐火純青，一個側身，一個加速，就能夠甩開半個身位。
一次又一次，林嶼被迫放棄籃下位置，橫移出去協防。
每一次滑步，大腿的酸痛感就加重一分。
埃姆斯利的戰術生效了。
第二節開局兩分半鐘。
喬丹連續繞兩道掩護，猛然向籃下空切。林嶼被迫橫移過來封堵，可就在他撲向喬丹的一瞬間，喬丹手腕一抖，把球向罰球線分出去。
埃姆斯利大前鋒接球，中距離穩穩出手。
唰！空心入網！兩分再進。
14比10。
又一個回合，一模一樣的套路。
喬丹佯裝接球突破，吸引林嶼向外補防，立刻回傳內線中鋒。對方中鋒接球直接背身強攻籃下。馬庫斯單人對抗力量不足，被硬生生頂開，上籃得分。
16比10。
短短兩分半鐘，埃姆斯利連拿四分。
主場球館的歡呼聲漸漸冷了下去。
觀眾看得出來，林嶼的腳步，明顯沉重了。
汗水如同雨水一般順著下頜滴落，林嶼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他想要跟上節奏，可是身體的體能上限就在這裡。49點的體能，面對喬丹無休止的拉扯，已經快要撐不住。
【警告：宿主體能持續下降，後續橫移、彈跳屬性臨時小幅衰減】
系統冰冷的提示響起。
「換人防喬丹！」卡爾教練著急的揮手，安排小個球員去糾纏喬丹，把林嶼放回籃下固守。
可問題隨之而來。
普通的後衛對上喬丹，身高差距巨大。喬丹僅僅一個簡單的接球後仰，就能夠無視干擾出手。
下一回合，埃姆斯利發球推進。
喬丹繞掩護擺脫防守，在側翼接球，沒有多餘動作，直接起跳後仰跳投。出手點極高，我方防守球員伸手完全夠不到。
唰！籃球空心穿網。
18比10。
分差一瞬間拉開到八分。
客場的埃姆斯利球迷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喬丹落地，目光望向林嶼，眼神帶著屬於勝利者的鋒芒。他已經嗅到了對手體能枯竭的信號。
替補席上不少主隊隊員臉色發白，剛剛燃起的希望，又被一盆冷水澆下。
「該死，他們一直在消耗林。」馬庫斯攥緊拳頭。
林嶼站在籃下，心臟砰砰狂跳，疲憊席捲全身，但是他的內心沒有慌亂。
他清楚，不能就這樣垮掉。
前世作為籃球愛好者，他見過無數逆風局。比賽還沒有結束。
不能繼續被動跟著對方的戰術走，必須要做出改變。
我方進攻回合。
後衛持球推進，面對埃姆斯利兇悍的全場緊逼，傳球險些被喬丹搶斷，驚險把球交到低位的林嶼手上。
林嶼背身接住籃球。
對面埃姆斯利中鋒立刻貼上來，粗壯的身體狠狠往上擠壓，胳膊不斷對抗，八零年代允許的肢體接觸非常多。
巨大的力量撞過來，林嶼的身體微微一晃。核心力量47點依舊不足以硬吃對方重型內線。
硬鑿低位行不通。
林嶼沒有強行背身強攻。他背靠對手，餘光掃過全場，看到馬庫斯空切衝進籃下。
巨大的手掌抓著籃球，一個快速的擊地傳球，穿過防守人的腋下，精準送到馬庫斯手中！
馬庫斯接球順勢起跳，重重上籃打進！
18比12！
「漂亮的傳球！」看台上再度響起吶喊。
林嶼靠自己的傳球，幫球隊穩住局勢。
攻防轉換再度切換。
埃姆斯利進攻。喬丹依舊不知疲倦地奔跑，繼續重複繞掩護的戰術。
林嶼咬著牙，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每一次都出去補防。
賭一把。
這一次，喬丹再次藉助掩護向底線空切，看上去又是要接球衝擊籃筐。所有人都以為林嶼會橫移過去攔截。
但林嶼腳步釘在籃下，沒有向外移動半步，放棄對喬丹的協防，死死守住籃筐腹地，目光死死盯著沖搶籃板的埃姆斯利其餘隊員。
喬丹順利接到傳球，沖入禁區。
全場心臟全部懸起。
沒有大個子補防阻攔！
喬丹騰空起跳，準備上籃！
就在這一刻，追防他的我方後衛不顧一切飛身撲過來，用身體干擾出手！
喬丹在空中受到衝撞，上籃手感被破壞！
籃球打在籃筐前沿彈飛！
籃下！林嶼長臂高高伸出，在兩名對手的夾縫之中，把這記防守籃板牢牢攬入懷裡！
籃板到手！
現場瞬間炸開！
「太敢賭了！」卡爾教練在場邊都忍不住攥緊拳頭。
林嶼選擇相信隊友的單防，自己死守籃板與禁區。放棄對喬丹的協防，換來籃板的掌控。
拿到籃板，林嶼起身，快速長傳。籃球橫穿大半個球場，直接落到已經快下的隊友手裡。
快攻！
隊友大步流星沖向前場，輕鬆上籃得分。
18比14！分差重新被縮小到四分！
埃姆斯利教練眉頭緊鎖。
這個華裔大個子，不光身體天賦恐怖，腦子更是清醒得可怕。明明體能已經瀕臨枯竭，還能臨場改變防守思路。
喬丹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自己不斷拉扯消耗，可林嶼總能想出別的辦法來化解攻勢。
比賽的火藥味越來越濃，身體對抗愈發粗暴。場上不斷響起肌肉碰撞的悶響。
第二節時間還剩下四分十秒。
林嶼雙腿已經酸脹難忍，每一次起跳，肌肉都傳來酸痛感，可他依舊站在場上。
【叮！宿主在體能劣勢下完成回合博弈，球商經驗上漲】
【系統經驗+28，當前總經驗：145】
林嶼心裡快速盤算。
不能一直硬撐。繼續留在場上，體能持續透支，一旦徹底崩盤，內線會直接被打穿。
必須抓住每一個進攻回合儘可能拿分，撐到節間休息，給自己爭取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