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點到即止

  中場休息的更衣室里，數田光教把戰術板拍得啪啪作響。他指著上面畫了十幾遍的那條線路，聲音不大，卻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

  「上半場他們七次進攻，六次都走這條線。你們誰來告訴我，為什麼？」

  沒人說話。空氣悶得像蒸桑拉。

  雷歐坐在中間位置，光著膀子，手裡攥著半截香蕉。他大口吃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三種可能。」他開口了，「第一，這條路他們練得最熟，是舒適區。第二，我們這邊防得太松，他們想進就進。第三——」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隊友們臉上掃過。

  「他們在給我們下套。上半場走這條路是演戲，等我們下半場把防守重心全堆過去，他們突然換邊打，我們就是個措手不及。」

  更衣室里響起幾聲低低的吸氣。數田點了點頭，那表情像是在說「終於有人把話說到點子上了」。

  「雷歐說得對。中國有句老話，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我們跟著他們的節奏跑，遲早要露破綻。所以下半場——我們換邊打。」

  他拿起筆，在戰術板右側畫了一個粗重的箭頭。

  「雷歐，你下半場換到右路。井上，你替補上來之後，給我往他們左邊路死命突。全隊就一個原則——不讓他們全取三分，我們就是贏。」

  

  下半場回到場上，雷歐站在了右路。他很少踢這個位置，但無所謂。對他來說，只要能拿球，左路右路都一樣。

  兩隊回到場上。比賽繼續，在一陣球權搶奪和傳遞後，球來到了雷歐的腳下。雷歐得球後，帶球狂奔至前場，對方的防線收縮的速度比雷歐想像中的要快許多。

  雷歐一陣左右騰挪後，也是迅速艱難獲得一次打門機會。

  一腳射門前突，球稍稍偏出球門立柱。

  「真是艹淡了，剛才就差一點了。」短暫抱頭抱怨了一會，雷歐迅速後回站位。

  福島聯的反擊來得很快，大阪FC按照在中場休息時間做的戰術設計，球員們的防守重心仍落在上半場對方的慣性路線上。

  對方球員的進攻路線也沒有出乎大阪一方的意料，還是按照上半場的慣性來的。

  可就當大阪一方的防線鋪設完畢，準備守株待兔時，變故發生了。

  福島聯的球員們似是早有預謀一般，突然將球權分撤，幾人小範圍快速傳導後，球來到了一位無人看守的球員腳下。

  最糟糕的事情果然還是發生了。數田焦急地在場邊大喊著，但再想補位過去，卻為時已晚。

  足球沒有因為大阪眾人的驚恐，而慢下半分，球急速地落下，砸進球門裡。

  一聲清脆的哨響，傳遍全場。「福島聯進球有效，進球隊員，14號，小林嘉德」。

  「I chovy」，這是雷歐頭一回對主場的現場播報員如此厭惡。

  「兄弟們別急，咱們現在還有時間，還有機會。現在等會多給我創造幾次機會，我們一定可以把比分扳回來。」

  雷歐一邊振臂高呼，招呼著隊友趕緊回來布置陣型；一邊則是分析著球場形勢，尋找對方的致命漏洞。

  大阪FC重新開球。雷歐回撤到中場拿球，福島聯的防守球員立刻貼了上來。他們的動作比上半場更凶，手上小動作不斷。雷歐被推搡、被拉扯，但他一次次爬起來，一次次把球控制在腳下。

  第67分鐘，雷歐在中場右側接球。他背身靠著對方後腰，用餘光掃到了井上從左邊路斜插的跑動路線。沒有猶豫，他用腳跟把球往後一磕，然後轉身加速。

  球從兩名防守球員之間的縫隙里鑽過去，精準地滾到井上跑動的線路上。井上得球殺入禁區，福島聯的後衛從側面放鏟。井上被鏟翻在地。哨聲響起。點球。

  井上拿起腳邊的足球，他往著十二碼前走去。當他走到十二碼點前，雷歐站在後面不遠處。

  「雷歐，過來。」井上揮舞著手臂，招呼著雷歐上前。

  不知道隊長井上有什麼安排，雷歐走到井上身前，井上直接將球塞在了雷歐的懷裡。

  「這是還了上次的人情，好好踢，機會給你創造出來了。」

  雷歐沒有廢話，將球擺在十二碼前。他退後三步，深吸一口氣。助跑、擺腿、推射。球從門將腋下滾進球門。

  1比1。

  雷歐從球網裡把球撈出來，抱著往回跑。他沒有慶祝，一邊跑一邊朝看台方向拍手，示意球迷把聲勢再拉高一點。「還有時間！再來一個！」

  福島聯的士氣被這個球打下去了一截，但他們畢竟是聯賽第一。重新開球後，他們依然堅持打左路的空當，只是這一次，大阪FC的防線沒再跟著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