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斬雪

  比賽前一晚，大阪飄起了雪。雷歐從俱樂部往家趕的路上。雪下得不算大，但風很緊，刮在臉上像細碎的沙。雷歐回來的時候，松島英子正坐在客廳看電視。她最近不知從哪弄來了一台投影儀，把客廳的牆當幕布，畫面大得有點晃眼。雷歐換鞋的時候，她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明天最後一場？」

  「嗯。」



  「我知道。」

  松島英子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然後說了一句讓雷歐腳步頓了一下的話：「你明天換雙長釘球鞋吧，畢竟現在外面雪下得大，萬一明天草地打滑可不得了。」

  雷歐站在玄關，沉默了兩秒。松島英子說得沒錯。

  「行，我明天跟球隊總監說一聲。」他說。

  「希望你的球隊總監不是吝嗇鬼和蠢蛋。」

  比賽日。大阪FC的主場被一層薄雪覆蓋，工作人員一大早就在用除雪機和熱水沖刷草皮。看台上已經坐滿了人，藍色圍巾密密麻麻地鋪開，像一片凍結的海。

  雷歐走進更衣室的時候，發現自己的位置上放著一套全新的球服。

  「七海小姐，麻煩能幫我找雙43碼的長釘球鞋嗎？」

  七海小姐是球隊的後勤主管，是一名身材魁梧、皮膚微微小麥色的三十多歲的女性。

  「好的，我幫你找一下，我這邊出門前應該有帶的。」

  在雷歐的換球衣的時候，七海小姐將一雙白色的美津龍球鞋擺在了雷歐的腳下。

  當雷歐的腦袋從衣領處探出來時，看到了腳下的新球鞋。球鞋很新，鞋底還未沾過泥土和灰塵。他穿上試了一下，還算合腳。

  11月底的大阪，天上下的雪已經停了，但空氣里都是冰渣。雷歐的球衣也從短袖換成了長袖，只是下半身還是短褲罷了。

  鞋子踩在草地上的嘎吱聲，也與往日不同。

  

  比賽一開始，作為兩隊本賽季最後一場比賽，雙方一開場氣勢都很足。愛媛FC的主場在四國島的愛媛縣，那裡是日本境內偏南的地區，氣候適宜，雖然也比較冷，但和大阪相比也是暖和了不少。

  天氣情況對球隊影響是極其巨大的，以歐冠為例，除了拜仁慕尼黑那種長期經歷德國嚴冬的頂級球隊，能夠在北歐挪威的博德閃耀主場發揮出近乎八成以上的水準，其餘南歐或者是西歐的球隊，能在博德閃耀的冬季主場發揮出一半實力都已是極為難得。

  這也讓雷歐不禁回想起，前幾天，自己的老東家浦和紅鑽在北海道札幌的主場大敗而歸。那場球他看了直播，札幌的雪比今天還大，浦和的球員在冰面上像一群穿錯鞋的滑冰選手。

  愛媛FC的防守態度很強硬，眼看突破無望，於是雷歐直接左路拉邊，將對手往左邊路牽引。

  經過半個賽季的磨合，大阪FC眾人看到雷歐拉邊後，也是迅速從後場往前插上。

  井上拍馬趕到，一馬當先的衝進對方中路。

  雷歐左路一腳小高球，球越過數人，往井上所在的位置飛去。

  愛媛FC並沒有給大阪FC這樣一個機會，愛媛FC的球員高高跳起將球頂飛。

  球滾到了大阪FC右邊路的球員腳下，「谷田，先別急著射門，往我這傳。」

  雷歐大聲呼喊著對方，但不過沒有用日語而是中文。

  谷田看著雷歐往自己這邊跑來，雖然他沒有聽懂雷歐剛才說什麼，但是根據雷歐的動作選擇，他大抵也是明白了雷歐的意思。

  他將球再度傳給了雷歐腳下，短時間內的傳遞球，也是讓愛媛FC的球員們一時關注不及時。

  雷歐一腳爆射，球速很快，場邊不少的主隊球迷甚至都站了起來。以往雷歐這一腳幾乎就是必進球。

  但愛媛FC的門將飛身神撲，他以一種極其誇張卻又無比舒展的形式，將雷歐的球給扇飛。

  「我超威，這麼誇張嗎！」

  雷歐抱著腦袋，望向身旁的隊友。

  身旁的隊友們也只能無奈地拍了拍雷歐的肩膀，這樣的撲救，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跑向角旗區，親自去發這個角球。愛媛FC的禁區里擠滿了人，藍色和橙色球衣糾纏在一起，像兩股被攪拌的顏料。雷歐舉起右手，比了個手勢。井上在人群中沖他點了下頭，意思是「看到了」。角球開出，雷歐用外腳背兜出一記又快又平的弧線，球繞過前點所有防守球員，墜向禁區中央。井上從後排插上，一頭頂向球門。球砸在門柱上，彈回了場內。

  混戰。禁區里全是腿和鞋釘，足球像一顆彈珠在人群里跳來跳去。有人踢空了，有人摔倒，有人舉手示意手球。裁判沒有表示。球不知被誰捅了一下，滾出了禁區。雷歐從外圍衝進來，迎球就是一腳。這一腳他沒有發力，而是用腳弓推了一個貼地球。球穿過人群的縫隙，直奔球門右下角。門將視線被擋，反應慢了半拍。等他倒地撲救的時候，球已經滾過了門線。

  1比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