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華國徵召

  頒獎儀式在雪後初晴的傍晚舉行。夕陽從雲層的縫隙里斜照下來，把草皮上的積雪染成一片橘紅。雷歐站在隊伍最前面，左臂戴著隊長袖標，脖子上掛著一塊金色的獎牌。他手裡捧著聯賽冠軍獎盃，高高舉過頭頂。藍色的紙屑從看台上飄下來，和殘雪混在一起，落在他的頭髮和肩膀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獎盃底座上刻著的字——「J3聯賽冠軍，大阪FC」。然後他轉身，把獎盃遞給井上。井上接過去，舉了一下，又傳給下一個人。獎盃在隊伍里像波浪一樣傳遞，最後傳到三井手裡。三井舉著它跑到場邊，朝看台上的球迷們揮舞。雷歐站在人群中間，仰頭看著天空。雪後的天很乾淨，藍得發亮。

  那天晚上回到松島家，已經很晚了。客廳的燈還亮著。松島英子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著兩杯熱茶。她看了他一眼，把其中一杯推過去。

  「冠軍了？」

  「冠軍了。」

  「金靴呢？」

  「獨享。」

  松島英子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沒有說恭喜。她只是問了一句：「下個賽季，還回來嗎？」

  雷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燙，但很香。他想了想，說：「租借合同到賽季結束。浦和那邊……還沒消息。」

  「那你想回去嗎？」

  雷歐把茶杯放下，靠進沙發里。他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不知道。看情況吧。」

  

  「我合同的掌控權歸俱樂部，我在大阪這邊租借多久，全看俱樂部管理層們的心情。不過也無所謂，下個賽季我就能踢J2聯賽、日聯杯和天皇杯了，也許有機會遇見他們，我當時俱樂部條款里可沒有迴避原則。」

  「其實留在大阪也挺好，畢竟，你就算回去，他們也不一定給你踢一線隊的機會，留在這至少還有充足的出場時間。」松島英子翹著二郎腿，慵懶地說道。

  跨年夜，雷歐同松島一家一同聚餐。松島美惠和雷歐專門提議要吃壽喜鍋。松島英子在廚房裡忙活的熱火朝天，雷歐與松島美惠兩人負責切切菜，洗洗菜，打個下手。

  八點整，壽喜鍋端上桌，鍋中還冒著滾滾熱氣。至於雷歐之所以想吃這壽喜鍋呢，歸根結底，是他饞火鍋了。

  在正式開動前，雷歐給自己調了個蘸醬。

  除此之外，這桌上還擺著三瓶朝日啤酒。

  當他剛夾起一顆魚丸準備放入嘴裡時，就只見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松島英子放下碗筷，起身去開門。

  雷歐將魚丸放入嘴中，滾燙的汁水隨著雷歐咬碎的魚丸流出。

  松島美惠則是夾起一朵香菇，輕輕地咬了一口。




  「雷歐，你的。從華國寄來的。」她把信封遞過去。

  雷歐放下筷子，兩隻手接過來。信封在手裡掂了掂，很輕。他撕開封口，裡面只有一張紙。抽出來，展開，開頭幾個大字被燈光照得清清楚楚。

  「徵召函。」

  下面是一段正式的公函文字。雷歐的眼睛掃過那些方塊字，呼吸不自覺地屏住了。他看了第一遍，沒反應過來。又看了第二遍，手指開始微微發麻。第三遍的時候，他把每一個字都讀出了聲。

  「浦和紅鑽俱樂部：

  為備戰2027年U-20亞洲杯，中國U-19國家男子足球隊定於2017年1月8日至20日在上海組織集訓。現徵調貴俱樂部球員雷歐參加。請雷歐於1月8日12：00前到上海臨港美爵酒店報到。集訓期間食宿、交通、保險等費用由中國足協承擔。請貴俱樂部協助確保球員按時參訓……」

  他抬起頭，看著松島英子和美惠。兩個人都在看他，一個面帶審視，一個滿眼好奇。

  「怎麼了？」美惠問。

  「我……被U19國家隊徵召了。」雷歐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平時輕了半截。他自己都覺得不太真實。半年前他還在縣城的土場上踢野球，現在他要去上海，穿印著五星紅旗的球衣了。

  他抓起桌上的朝日啤酒，仰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酒液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激得他打了個響亮的嗝。美惠捂著嘴笑出了聲，松島英子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慢點喝。」

  次日，不敢耽擱的雷歐先是將這封徵召函傳真給浦和紅鑽和大阪FC的領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