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新來的?」
那個染淺棕色頭髮的男生看到了他,揚了揚下巴。語氣不冷不熱,像在打量一件快遞。
「嗯。U19報到。」
「從哪來的?」
「日本。」
幾個人對視了一眼。耳釘男挑了挑眉:「日本哪個隊?」
「大阪FC。」
「沒聽過。」耳釘男笑了一聲,那笑容里沒什麼惡意,但也沒什麼善意,「J幾的?」
「J3。」
「J3?」另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生接了話,語氣裡帶著點難以置信,「你就是雷歐?安東內拉教練說的那個「帝星計劃」天才?」
雷歐把行李箱的拉杆往下一按,發出咔的一聲脆響。他抬起眼,看著這幾個人,沒說話。
他們圍了過來,像一群聞到了陌生味道的貓。
「你踢什麼位置的?」耳釘男問。
「中鋒。」
「中鋒?」金絲眼鏡笑出了聲,「那正好,我叫陳卓,國安預備隊的中鋒,去年U19聯賽射手榜第三。等會兒訓練賽,咱倆比比?」
「行。」雷歐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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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卓顯然沒料到他答應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了:「挺爽快啊。」
「謝謝提醒。」雷歐也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看起來很無害。但認識他的人都知道,這個笑容通常意味著——有人要倒霉了。
報到處在行政樓二樓。雷歐辦完手續出來的時候,走廊里聚著七八個球員。有人靠著牆刷手機,有人坐在長椅上聊天。看到他出來,幾道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像幾把不輕不重的刀。
「就他?那個從日本第三級別聯賽來的?」
「聽說在J3進了二十多個球。」
「J3的二十多個球,含金量能有多少?我去年在預備隊聯賽也進了十幾個呢。」
「到時候進隊試試就知道了。」
這支U19國足的主教練,是一名西班牙老頭,名叫安東內拉。
他穿著一身訓練服,只不過肚子臃腫得有些出戲。
主教練身邊還有兩位助教和一名翻譯。
「你們是我們教練團隊,考察全國範圍內所有適齡球員後,挑選出來的精英。」
安東內拉說著西班牙語,翻譯在一旁實時翻譯著。
「但你們中間只有11位球員會成為首發球員,但你們也不需要有太多壓力。首發球員的選擇,最主要的還是取決於你們的功能特點和當時的狀態,以及球隊的戰術設計。」
言外之意,就是沒有人能凌駕於球隊之上。
在這裡,只有主教練有權力選擇用哪名球員,不用哪名球員。
即使這裡有部分球員已經踢上中甲甚至中超,但在這裡你還得重新證明自己。
而在教練對面的球員們,則是各自心裡盤算著自己的小九九。
雷歐也並沒有將這位主教練的話太當回事,畢竟,對於他而言,就算是三年後,他還有機會參加U19的比賽,時間是站在他這一邊的。至於這位安東內拉教練,三年後,還會不會執教U19國足還是個問題。
在主教練訓話完畢後,雷歐也是迎來了自己首次集體合練。
球隊裡的球員,除了個別已經在職業聯賽里有過出場記錄,甚至被譽為某某「未來之星」的球員外,絕大多數球員都還沒有踢過正式的職業比賽。
但當他們知道雷歐在日本J3聯賽,當了球隊半個賽季的主力,甚至還拿了聯賽金靴後,也是佩服不已。
「你好,我叫盛作凌,來自魯能足校。」一位高個子,還帶著點齊魯口音的人同雷歐打招呼。
「幸會,我叫雷歐,目前在日本J3的大阪FC。」
「久仰大名啊,我們俱樂部的教練,還拿你的比賽錄像給我們當素材講解呢。」
聽到對方這麼看得起自己,雷歐也不由得與對方多聊了幾句。
「你以前在國內的青訓營待過嗎?」盛作凌習慣性地問起。
「沒呢,我以前踢校園足球的。」
雷歐此話一出,對方竟是一臉不可置信。
盛作凌剛想繼續問下去時,只見有一人喝道:「你倆別聊了,過來分邊合練。」
說話的人,正是之前雷歐見過的耳釘男。
雷歐和盛作凌朝人堆走去。在過去的路上,雷歐問起了那個耳釘男的來歷。
「他叫馬士基,是上海申花梯隊的核心球員,聽說已經在申花B隊裡有過出場了,聽說還踢得不錯。好像和你一樣,司職中鋒。」
當雷歐和盛作凌走到時,那個耳釘男馬士基已經站在中圈附近了。他個子不矮,比雷歐略矮一點,但肩膀很寬,兩條腿粗壯有力,典型的支點中鋒身板。他把球踩在腳下,眼睛掃過來的時候,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像在等什麼好戲開場。
「訓練賽,主力對替補,上下半場各二十分鐘。」安東內拉的助教用中文喊著,手裡拿著分組背心,「穿黃的這邊,紅的那邊。雷歐,你穿黃。」
雷歐把黃色背心往頭上一套。他掃了一眼兩邊陣容,黃隊這邊除了盛作凌,還有兩個中場和一個邊後衛是他剛才在走廊里見過的。紅隊那邊陳卓和馬士基都在,中場還有一個矮壯型的後腰周凱,上賽季已經在申花一線隊報過名了。整體來看,紅隊的紙面實力比黃隊強出一截。
馬士基站在中圈,把球撥給陳卓,然後自己往前跑。雷歐作為黃隊的中鋒,頂在最前面,身邊貼著的是紅隊的一個中衛,來自魯能足校,身高一米八七,比雷歐還高小半頭。
第一腳球,雷歐背身接球,對方中衛直接貼上來,膝蓋頂著雷歐的大腿後側,手肘若有若無地卡在腰眼上。這種小動作,是職業足球里最基礎的語言。雷歐在J3被後衛們「招呼」了半個賽季,對這種程度的騷擾已經習以為常。他扛住身位,把球回做給中場,自己轉身往前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