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
裁判的哨聲尖銳又刺耳,猛地劈碎陵南體育館悶熱嘈雜的空氣。
球館裡人聲鼎沸,幾千名觀眾的吵鬧聲層層疊疊壓下來,混著球鞋蹭地的刺耳摩擦聲、籃球砸擊地板的悶響,裹著少年身上蒸騰的汗味,悶得人胸口發堵,呼吸都發沉。
頭頂高懸的電子記分板,紅底白字的數字刺眼得扎眼,清清楚楚釘死了當下的爛局:16:4。
剛剛那一回合,仙道彰簡簡單單一個橫向跑位,輕描淡寫的一次分球,直接撕碎了湘北殘破的防線。
越野宏明空切籃下,接球、起跳、上籃,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多餘拖沓,穩穩收下兩分。
沒有驚天動地的絕殺,沒有花哨炫技的突破。
就是一次最常規、最基礎的團隊傳切。
可湘北,就是防不住。
木暮公延彎腰撿起底線滾落的籃球,指腹死死摳住球面粗糙的顆粒,掌心的冷汗把球浸得發滑,稍一鬆手就差點脫手。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燥熱的空氣吸進肺里,帶著火燒一樣的刺痛,渾身的肌肉都處在緊繃後的酸脹酸軟里。
丟人。
真的太丟人了。
這個念頭,死死釘在木暮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剛才的防守輪轉,就差半步。
真的就只是半步。
他預判到了越野的空切,也看清了仙道的傳球路線,可雙腿像灌了鉛一樣,下意識慢了半拍。重心一晃,整個補位直接落空,硬生生給對面送出一個空位機會。
整場比賽打到現在,他作為場上唯一的三年級,作為全隊最有經驗、最該穩住軍心、兜底容錯的老隊員,接連失誤,接連漏人。
看著記分板上16:4的懸殊分差,看著隊友一個個緊繃僵硬、滿臉疲憊的模樣,木暮心底的愧疚和自責,像潮水一樣瘋狂翻湧,快要把他整個人淹沒。
是我的問題。
全是我的問題。
要是我輪轉再快一點,要是我專注力再足一點,要是我剛才不慌神,這兩分根本不會丟。
「都別垂頭!打起精神!」
木暮猛地抬頭,壓下眼底的懊惱和灰暗,扯著沙啞的嗓子嘶吼出聲,聲音刻意拔高,強行蓋過滿場的嘈雜。
他知道全隊心態已經崩到了邊緣。
開局被陵南連續強攻碾壓,分差越拉越大,所有人都累、都慌、都迷茫,再沒人開口打氣,這支殘缺的湘北隊,直接就徹底散架了。
「不就是丟一球!多大點事!」
「比賽才打了一節不到,16:4而已,分差能追!絕對能追!」
「全都給我集中注意力!防守貼死人!輪轉跑到位!別再走神了!」
他一邊吼,一邊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逼著自己清空腦子裡的雜念。
自責沒用,後悔更沒用。
球場上,失誤了就立刻調整,輸了氣勢才是真的輸了比賽。
赤木剛憲站在三秒區邊緣,黝黑的面龐繃得鐵青,下頜死死咬緊,牙關磨得發緊,脖頸的青筋隱隱繃起。
滿身的汗水順著下頜線不斷滴落,砸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淺淺的水漬。
剛才一整回合,他全程被魚住純死死卡在身後。
噸位頂不過,卡位擠不開,起跳對抗完全落於下風。魚住今天的狀態凶得離譜,每一次背身單打、每一次搶板卡位,都帶著碾壓式的力量,把他死死按在劣勢位上。
內線守不住,外線補不上,全隊攻防兩端被對面完爆。
聽著木暮的喊話,赤木沉沉吐出一口濁氣,粗糲的嗓音帶著對抗後的沙啞,低聲沉喝:「外線守住!內線交給我!」
「接下來一回合,誰都別亂!穩節奏!」
他心裡憋著一股狠勁。
他是湘北的禁區支柱,哪怕全程被壓制,哪怕體力不斷透支,他也不能垮。
他垮了,湘北的內線就徹底空了,對面會打得更加肆無忌憚。
安田靖春站在中線附近,瘦小的身子在一群高大球員中間顯得格外單薄。
後背的球衣早就被汗水浸透,死死貼在皮膚上,黏膩難受。他不停抬手抹汗,手心、額頭、脖頸全是冷汗,心臟砰砰狂跳,慌亂感怎麼壓都壓不住。
他真的怕。
打從開局站上球場,他就一直怕。
作為臨時頂替宮城上場的替補控衛,他沒有速度、沒有對抗、沒有頂級視野,唯一能做的就是穩、就是跑、就是跟防。
可面對植草智之的節奏把控,面對陵南全員流暢絲滑的輪轉,他根本跟不上。
對手一個簡單的變速、一個虛假跑位,就能輕鬆晃開他的防守位置。
一次次失位,一次次被突破,一次次看著對手輕鬆得分。
分差從6:2,拉到10:2,再到現在的16:4。
每一次記分板跳動,都像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我是不是太弱了?
我是不是根本不配站在這個賽場?
我是不是一直在拖全隊的後腿?
無數自我懷疑的念頭,在安田腦子裡瘋狂亂竄,攪得他心神不寧,手腳越發僵硬。
「安田!穩住!別怕!」
木暮看出了他的慌亂,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堅定,刻意安撫,「不用急著突破,不用急著出球!穩穩控球,穩穩過半場!」
「我們不拼快,不拼猛,我們拼穩!一球一球打!」
安田猛地抬頭,看著木暮認真的眼神,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動了一點,他用力點頭,咬著牙低聲回應:「嗯!我知道了!木暮學長!我穩住!」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怯懦。
隊友都沒放棄,隊長都在硬扛,我憑什麼先慫?
就算弱,就算跟不上,就算打不過,我也要拼完每一秒,絕不擺爛!
潮崎哲士站在右側底線,雙腿酸脹發麻,每一次站立都透著極致的疲憊。
一整場無休止的折返跑、補防、輪轉,幾乎耗光了他大半體力。
他死死盯著對面陵南球員的站位,眼睛不敢眨一下,神經繃得快要斷裂。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問題。
太猶豫,太被動。
無球跑位跟不上,協防補位永遠慢半拍,對手的戰術跑位他看不透,只能被動跟著跑,被對面牽著鼻子走。
看著隊友一個個硬扛壓力,看著分差越來越懸殊,他心裡又急又愧,卻根本找不到破局的辦法。
只能熬。
只能死撐。
「潮崎!注意力集中!對面要跑交叉!提前卡位!」
赤木厚重的吼聲從禁區傳來,及時點醒走神的潮崎。
潮崎瞬間回神,立刻壓低重心,雙腳扎穩地板,死死貼住自己的對位球員,心裡狠狠暗罵自己一句:別走神!死也不能漏人!
場下的氣氛,比場上還要壓抑焦灼。
櫻木花道整個人扒在觀眾席的護欄上,雙手死死攥著欄杆,指節繃得發白,整張臉漲得通紅,眼底全是壓不住的暴躁和不甘。
16:4!
整整12分的分差!
看著陵南球員一個個輕鬆寫意、越戰越勇,看著湘北眾人被壓得抬不起頭,櫻木心裡的火氣蹭蹭往上冒。
「可惡!這群傢伙太囂張了!」
他咬牙低吼,聲音憋得老大,滿是憋屈,「魚住那傢伙仗著個子大亂來!仙道也陰魂不散!太過分了!」
「場上的學長們再硬一點啊!別被他們壓著打啊!」
他急得渾身燥熱,手腳無處安放,恨不得立刻衝上場,把囂張的陵南隊員全部撞開,親手把分差追回來。
宮城良田坐在替補席最邊緣,身體微微前傾,眼神死死鎖在場上每一個攻防細節,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作為湘北的正牌控衛,他比任何人都懂場上的問題所在。
安田太稚嫩,控場不穩,破不了對面的聯防;外線輪轉拖沓,漏人頻繁;內線赤木被單點針對,全程被動;全隊沒有進攻核心,沒有穩定得分點。
最致命的是,陵南的節奏,已經徹底打順了。
仙道一盤活全隊,傳切、擋拆、空切、補防,滴水不漏,穩得讓人絕望。
溫水煮青蛙,一點點磨掉湘北的體力,一點點打崩湘北的心態。
「別急,還沒崩。」
宮城側頭,對著身邊一臉急躁的替補隊員低聲開口,語氣沉穩,強行穩住身邊人的心態,「12分而已,高中比賽節奏快,一波進攻就能追回來。」
嘴上安慰別人,可他自己的心臟,一直緊緊懸著,沉甸甸的。
他看得清清楚楚,現在的湘北,全線被動,全線受壓,唯一的翻盤希望,只剩下那個沉默孤傲的一年級新人。
三井壽靠在座椅上,雙腿隨意舒展,原本散漫的眼神此刻徹底收斂,眸底一片沉凝。
他見過無數強弱懸殊的對局,太懂這種碾壓局的可怕。
當對手的團隊體系徹底打順,心態徹底放鬆,防守徹底成型,弱勢方只會越打越慌,越慌越失誤,最後被直接打花。
16:4,看似還有追回的餘地,可按照現在的走勢,用不了多久,分差就會被拉開到二十分以上。
但他眼底沒有放棄,只有冷靜的審視。
陵南穩,但是不凶。
他們擅長碾壓,不擅長絕殺硬破。
湘北弱,但是有尖刀。
流川楓的單打,就是唯一的破局生路。
彩子站在場邊,手裡的戰術板被她攥得微微變形,眉頭死死緊鎖。
她看著場上氣喘吁吁、滿臉緊繃的隊員,看著一次次無功而返的進攻、一次次漏洞百出的防守,心裡焦灼得不行。
陣容殘缺,經驗不足,心態不穩,攻防失衡。
今天的湘北,從頭到尾,都處在絕對的劣勢里,全靠一股少年不服輸的氣在硬撐。
球場最安靜的角落,安西教練靜靜坐著。
微垂的眼皮,鬆弛的神態,看不出半點焦慮,也沒有半分急躁。
他只是平靜看著場上慌亂的安田、愧疚的木暮、硬扛的赤木、隱忍的潮崎。
看著這支瀕臨崩盤、漏洞百出的隊伍,在絕境裡死死硬撐,不肯認輸,不肯擺爛。
他心裡通透無比。
順風局練技術,逆風局練心性。
現在的16:4絕境,是磨難,也是淬鍊。
只有在被碾壓、被壓制、被逼到無路可走的時候,少年的血性和鋒芒,才會徹底被逼出來。
場上裁判抬手示意,比賽繼續。
湘北進攻回合。
安田深吸一口氣,抱著球走到底線,指尖用力穩住球面,壓下心底所有慌亂。
「穩住!慢慢推進!」木暮上前接應,低聲叮囑,「別慌出球!找空位!」
「收到!」
安田點頭,發球之後快速前跑,接過回傳球,穩穩護住籃球,壓低重心,一點點往前半場推進。
植草智之立刻貼防上來,腳步靈活,壓迫感十足,死死封住他的推進路線。
凌厲的貼防,精準的預判,不斷逼迫安田減速、停球。
安田頭皮發緊,不敢突破,不敢變速,只能死死護住球,不斷觀察隊友位置。
前場,赤木在低位瘋狂卡位,和魚住純死死角力,肌肉碰撞的悶響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木暮和潮崎不斷無球跑動,拉扯對面的防線,試圖撕開一點點空位。
可陵南的防守,密不透風。
植草卡死中路,越野封鎖右路,池上盯死無球跑動,仙道游離協防,隨時補漏。
沒有空位。
真的一個空位都沒有。
所有人都被貼身盯防,所有人都被牢牢限制,傳不出、突不進、打不了。
「拉出來!全部拉出來!打外線拉扯!」
赤木看著內線擠成一團,立刻沉聲嘶吼,提醒隊友調整戰術。
扎堆內線只會被魚住逐個封死,只有拉開空間,才有突破的機會。
眾人立刻響應,快速向外拉扯,分散對方的防守重心。
木暮連續兩個變速變向,甩開半個身位空隙,立刻抬手大喊:「安田!給球!」
安田眼睛一亮,立刻抬手傳球。
可就在傳球出手的瞬間,仙道彰突然斜插到位,預判精準至極,一步封堵傳球路線!
「小心!」
木暮心臟一緊,下意識低喝。
安田嚇得渾身一僵,瞬間收回傳球動作,猛地將球拉回懷裡,險之又險避開搶斷。
就這一秒的驚險,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太險了。
仙道的球商,簡直恐怖,每一次預判都精準到可怕。
安田抱著球,後背瞬間驚出一身冷汗,手腳越發僵硬,徹底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球了。
進攻時間不斷流逝,八秒、七秒、六秒……
馬上就要超時違例。
「給我!」
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驟然穿透全場的嘈雜。
流川楓。
一直沉默跑動、默默拉扯、全程沒有半句怨言的少年,終於開口。
他擺脫池上的貼身糾纏,驟然加速跑向四十五度角,身姿挺拔孤冷,眼神銳利如鋒,穩穩伸出手。
沒有多餘的話,沒有多餘的動作,只兩個字,乾脆利落。
木暮瞬間反應過來,立刻大喊:「傳球!給流川!」
安田毫不猶豫,立刻橫向出球!
籃球破空飛馳,穩穩落到流川楓掌心。
接到球的瞬間,流川楓壓低重心,屈膝沉胯,整個人瞬間進入進攻姿態。
後背的球衣被汗水浸透,額角的汗珠不斷滾落,呼吸微促,卻絲毫不亂節奏。
對面,池上亮二立刻瘋狗一樣貼死上來。
經過幾回合的交手,他再也不敢有半分輕視。
他清楚流川的速度、爆發力、突破節奏,知道自己單防根本攔不住。
他只能拼盡全力貼防,用身體對抗消耗,用腳步預判封堵,賭對方失誤,賭對方打鐵。
「堵住他!別讓他突破!」
陵南場上有人立刻大喊提醒。
話音未落,流川楓動了。
沒有花哨的胯下運球,沒有多餘的虛晃試探。
極致簡潔的變速變向,重心瞬間左右切換,肩線一晃,節奏直接撕裂。
池上拼盡全部反應跟隨移位,可腳步瞬間踉蹌,重心徹底失衡!
半步空隙!
僅僅半步!
對別人是死局,對流川楓,就是絕殺機會!
流川楓瞬間提速,身形如箭,徑直撕裂防線,殺向禁區腹地!
「壞了!突破了!」
「補防!快補!」
陵南全員瞬間慌神。
魚住純立刻放棄赤木,從禁區騰空而起,龐大的身軀遮天蔽日壓落,長臂伸展,封死正面所有上籃角度,拼死封蓋!
同一時刻,仙道彰極速斜插到位,從側後方徹底鎖死邊角所有出手空間!
一前一後,一高一快!
雙人合圍,絕境死防!
全場觀眾瞬間起身,全場呼吸盡數屏住!
櫻木扒著護欄嘶吼:「攔住他!不對!衝進去!流川干他!」
宮城攥緊拳頭,眼底滿是緊張:「雙人圍堵,難打了!」
彩子的心直接懸到嗓子眼,死死盯著場上那極致驚險的一幕。
所有人都認定,這一球,必涼。
要麼被封蓋,要麼倉促打鐵,沒有第二種可能。
可騰空的流川楓,眼神沒有半點慌亂。
他早就看透了魚住的起跳習慣,看透了仙道的補位節奏,吃透了兩人所有的防守套路。
在魚住長臂即將觸碰到球面的瞬間,他腰腹驟然炸裂發力!
身體在空中硬生生二次滯空!
整個人的騰空高度,硬生生再拔一寸!
原本平直的上籃軌跡,被他硬生生向上提拉,角度瞬間變得刁鑽無比!
指尖手腕輕輕一抖!
籃球旋著極致刁鑽的弧線,擦著魚住的指尖掠過,完美避開仙道所有封堵角度,在空中輕盈翻轉,直直墜向籃心!
時間仿佛靜止。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釘在那顆懸空的籃球上。
下一秒——
唰!
乾淨利落的空心入網!
籃筐震顫,網兜翻卷,脆響炸裂全場!
16:6!
比分跳動的瞬間,死寂的球館,轟然炸開!
「好球!!!」
安田靖春直接嘶吼出聲,積攢一整場的憋屈瞬間宣洩殆盡,眼眶都紅了,「牛逼!流川!太厲害了!」
潮崎哲士狠狠握拳,胸口積壓的鬱氣一掃而空,渾身重新燃起滾燙的戰意:「漂亮!這球太硬了!」
木暮快步衝上前,重重拍在流川楓的後背,氣息急促,又激動又愧疚:「流川!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他心裡五味雜陳。
全隊所有人輪番失誤、輪番被動、輪番崩盤,所有人都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是這個一年級新人,一次次孤身破局,一次次絕境得分,硬生生給湘北續著最後一口氣。
赤木剛憲看著比分板,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底的沉鬱散去不少,沉聲開口:「好樣的。穩住節奏,繼續追。」
沒有浮誇的誇讚,只有最硬核的認可。
場下徹底沸騰。
櫻木花道跳著大吼:「無敵了!流川楓你這傢伙太帥了!干翻他們!繼續得分!」
宮城良田眼底滿是驚艷和認可,低聲感慨:「絕境滯空,雙人防守強行打進,這心態、這技術,完全是王牌級別。」
三井壽微微頷首,眸底發亮:越壓越強,越絕境越狠,這才是真正的球場尖刀。
而對面的陵南半場,氣氛瞬間沉到冰點。
魚住純落地之後,胸膛劇烈起伏,雙拳死死攥緊,青筋暴起,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憋屈和不甘。
他拼盡全力的封蓋,完美的起跳時機,極致的防守站位,居然被一個一年級新生硬生生破解、強行打進!
恥辱!
徹徹底底的恥辱!
「該死!」魚住低罵一聲,胸腔怒火翻湧,戰意徹底凶戾,「接下來死防他!絕對不許再讓他輕鬆出手!」
仙道彰站在一旁,狹長的眼眸徹底褪去所有漫不經心。
剛才這一球,徹底打醒了他。
眼前這個孤傲的少年,絕非普通新人。
冷靜、偏執、極致、遇強則強,絕境之下的調整能力,遠超他見過的所有同級球員。
他抬眼看向流川楓,眼底燃起濃烈的對決之火。
有意思。
真正的對手,終於來了。
池上亮二咬著牙,心底滿是無力,卻依舊死死倔強:防不住也要防,耗到底,拼到底,絕不認輸!
喧鬧的球館裡,兩道王牌的目光無聲相撞。
沒有叫囂,沒有挑釁。
只有無聲的較勁,無聲的拉扯,無聲的巔峰對峙。
16:6。
分差依舊懸殊,絕境依舊存在。
但所有人都清楚。
從這一記逆天進球開始,湘北的爛局,徹底活了。
逆風之火,自此獨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