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町體育館的熱浪,是滾燙且窒息的。
沒有任何溫柔的緩衝,沒有片刻的鬆緩餘地。整整四十分鐘,兩支縣內頂級隊伍血肉鏖戰、互相蠶食、極限拉扯,從開局焦灼到終局,比分死死咬在持平線,誰都無法徹底撕開缺口,誰都不敢有一瞬鬆懈。
方才那一聲清脆炸裂的封蓋聲響,依舊迴蕩在整座球館的每一個角落。
柴行歌橫向彈射騰空、極限長臂截殺仙道超遠橫傳,硬生生將陵南打磨了一整場、屢試不爽的絕殺戰術徹底掐死。皮球拍飛邊線的瞬間,湘北看台瞬間掀起滔天浪潮,紅色的吶喊席捲全場,座椅拍擊聲、觀眾嘶吼聲、驚呼聲、喘息聲層層堆疊,嘈雜、滾燙、混亂,卻真實得讓人心臟震顫。
可這震耳欲聾的歡呼,僅僅屬於看台觀眾。
場上的湘北五人,沒有一人眼神鬆動,沒有一人腳步停滯,更沒有半分僥倖與鬆懈。
所有人心裡通透得如同明鏡。
不過是廢掉陵南一次進攻回合而已。
比分依舊61:61,死死持平。
場上剩餘一分二十秒,時間充足到足以完成兩輪完整攻防。仙道彰尚在場上,陵南全員鬥志未崩、體能雖竭、執念未滅。在終場哨聲徹底響徹之前,在計時器徹底歸零之前,這場生死之戰,遠遠沒有任何人能夠言勝。
弧頂處,柴行歌穩穩落地,掌心輕輕摩挲著皮球殘留的觸感,呼吸綿長平穩,眼底卻沉凝著化不開的銳利與警惕。
整整十八分鐘,他恪守安西教練的戰術布置,以全場自由人的定位紮根賽場。不貪球權、不搶高光、不強行單打破局,全程遊走補漏、梳理體系、拉扯陣型、盤活隊友。
他願意相信團隊,願意給湘北主力陣容足夠的磨合空間,願意讓宮城的突破、三井的投射、流川的單打成為隊伍的核心殺招。
可局勢是最公正的標尺。
當十八分鐘的極致拉扯過後,湘北所有常規戰術、固定跑位、擋拆配合,盡數被陵南徹底吃透。田岡茂一的戰術布局、陵南全員整場磨合出來的防守默契,早已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將湘北所有常規進攻路線死死鎖死。
宮城的極速突破,屢屢被植草智之精準卡位封堵;三井壽的空位投射,在極致體能透支下手感飄忽不定;流川楓的王牌單打,始終被越野宏明與福田吉兆雙人合圍牽制,難以舒展;櫻木花道身負四次犯規枷鎖,禁區卡位束手束腳,不敢肆意發力。
是局勢逼著他變通,是僵局逼著他亮劍。
不是狂妄自負,不是喧賓奪主,不是不信任隊友。
是集體戰術徹底走到絕境之時,場上最強的點,必須義無反顧站出來,扛起所有僵局與生死。
方才臨場一句「僵局我來破」,不是宣言,是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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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破局之路才剛剛開啟,遠遠未到終點。
「全員落位!快速回防!專注防守!一秒都不能走神!」
柴行歌側身跑動,沉穩有力的喊聲穿透全場嘈雜,清晰落進每一名湘北隊員耳中。聲音不嘶吼、不張揚,卻帶著場上核心絕對的執行力與威懾力,瞬間穩住全隊心神。
宮城良田聞言,腳下步伐再度提速,原本已經沉重酸軟的雙腿,硬生生繃緊最後一絲力道,急速回撤落位。額前的汗水瘋狂滴落,糊住眉眼,他猛地甩頭甩開濕黏的汗漬,壓低嗓音急促提醒:
「都繃緊!陵南絕對不會慌!仙道肯定打快攻突襲!別給他們快速出手的機會!嚴防三分!死守籃下!」
四十分鐘鏖戰,宮城比誰都清楚仙道的恐怖。
這位陵南王牌,最擅長絕境重生、逆勢翻盤。越是生死關頭,越是心態沉穩、球技無解。一次戰術被封根本打不亂他的節奏,接下來必然是更兇狠、更決絕的亡命反撲。
三井壽大步回撤,雙腳穩穩紮在右側四十五度防守位,膝蓋微微彎曲沉身戒備。肺部火燒火燎的刺痛感不斷翻湧,全身肌肉早已酸痛僵硬,每一次發力都帶著刺骨的疲憊。
可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鷹,死死鎖定前場準備發球的陵南隊員,心底不敢有半分懈怠。
打過無數場硬仗、逆風局、生死局,他太懂籃球賽場的鐵律:未到終哨,落後不絕望,平局不鬆懈,領先不狂歡。
櫻木花道扎進禁區,龐大的身軀死死抵住身後的魚住純,牙關緊咬,渾身肌肉緊繃到極致。四次犯規的陰影如同懸頂之劍,時刻提醒著他不能抬手、不能衝撞、不能有任何多餘動作,只能用最純粹的卡位力量,死死鎖死禁區霸主的籃板優勢。
「大塊頭!別想輕易搶板!今天的禁區,有本天才在,你別想得逞!」
少年清亮又帶著倔強的低吼,帶著獨屬於櫻木的傲氣,在紛亂的場上響起。
流川楓身形輕掠,無聲落位罰球線協防點位。神色清冷淡漠,眉眼間沒有任何波瀾起伏,仿佛剛剛那記精妙絕倫的團隊反擊鋪墊,與他毫無關係。可微微繃緊的肩線、一瞬不瞬的瞳孔,都暴露了他極致緊繃的狀態。
全程冷眼觀察、全程預判局勢、全程伺機而動。
這是屬於王牌單打手的冷靜與偏執。
短短兩秒,湘北五人極速落位、分工明確、陣型穩固。
禁區卡位、中路封堵、邊路協防、弧頂鎖人,攻防體系瞬間成型,沒有絲毫破綻。
前場,陵南陣營快速聚攏調整。
連續的戰術失利、絕殺套路被提前預判封死,換做任何一支隊伍,心態早已崩盤、軍心早已潰散。可陵南這支隊伍,自帶絕境韌性,越是瀕臨懸崖,越是擰成一股繩。
仙道彰站在邊線發球區不遠處,微微彎腰,雙手撐膝,大口吞吐著灼熱的氣息。
額前黑髮徹底被汗水浸透,濕漉漉貼在眉眼之間,整張臉龐因為極致體能透支而泛著蒼白,脖頸、後背的隊服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皮肉之上,勾勒出緊繃酸痛的肌肉線條。
剛剛那記精心算計的超遠轉移橫傳,是他打磨了整場的絕殺殺招。
佯裝中路突破騙全員收縮,瞬間轉移側翼空位,屢試不爽、百試百靈。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柴行歌的球場閱讀能力、局勢預判能力,已然恐怖到這般境地。
不止是防守對位的碾壓,更是戰術層級的全盤預判。
在他啟動假動作的瞬間,便已經看穿整套戰術全貌,甚至提前提醒隊友補位,最後極限橫向彈射,硬生生在空中截殺皮球,掐死絕殺契機。
胸腔之中,一股極致的震撼緩緩翻湧,隨之而來的,是更濃烈的戰意與決絕。
他不惱、不頹、不怨。
棋逢對手,才是硬仗最大的尊重。
打不破的防線,才值得傾盡所有去衝鋒。
仙道緩緩直起身,抬手用力抹掉滿臉汗水,漆黑的瞳孔深處,怯懦、焦躁、慌亂盡數褪去,只剩下純粹到極致的勝負欲與倔強。
他快速抬手,將四名隊友聚攏在身前,沙啞乾澀的嗓音,壓過全場喧囂,字字鏗鏘、句句有力,沒有半句多餘的廢話,全是絕境最精準的戰術布置。
「所有人聽好,剩餘一分二十秒,平局,我們依舊掌握主動權。」
「不要被剛剛的失誤影響心態,一次封蓋,不代表全盤落敗。」
「植草,發球極速出球,不拖沓、不猶豫,杜絕任何發球失誤。」
「越野、福田,全程無球高速拉扯,打亂湘北防守站位,製造局部空位。」
「魚住,沉底死守禁區,全力沖搶進攻籃板、二次進攻機會。」
他目光掃過每一名隊友,最後定格在眾人眼底,沉聲道:
「接下來,不打複雜戰術,不做多餘拉扯。」
「能突則突,能投則投,能搶則搶。」
「每一次進攻,都當做最後一攻去打。拼到底,不留憾!」
短短數語,硬生生將陵南微微浮動的軍心,再度牢牢穩住。
植草智之攥緊手中的皮球,掌心黏膩的汗水幾乎要握不住球身,卻依舊用力攥緊,重重點頭。常年穩坐首發控衛的沉穩,讓他即便身處絕境,也絕不慌亂失措。
「放心,發球絕對穩妥。」
越野宏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錯失空位的無盡懊惱,甩開所有負面情緒,腳步不停小幅移動,隨時準備啟動無球拉扯。整場比賽,他被輪番牽制、攻防兩端極致消耗,體能早已見底,可眼底的鬥志從未熄滅。
福田吉兆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平日裡躁動熾熱的眼神此刻愈發執拗。他不怕對抗、不怕失利、不怕強敵,只怕自己拼得不夠徹底,辜負整場的汗水與堅持。
「我一定沖搶籃板!絕對不給湘北穩守消耗的機會!」
禁區之內,魚住純巍峨的身軀微微下沉,重心壓穩,粗重的氣息噴涌而出,聲如洪鐘,沉穩落地:
「禁區交給我!只要有籃板掉落,我必定拼搶到底!」
四人應聲落位,眼神決絕、陣型整齊,絕境之下,陵南依舊是那支無堅不摧的鐵軍。
場邊教練席,田岡茂一站得筆直,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眼眶微微泛紅。
他執教陵南數年,帶過無數場生死鏖戰,見過無數絕境翻盤、逆風落幕。可這一場,是最煎熬、最窒息、最讓人意難平的一局。
他看得清清楚楚。
十八分鐘,湘北刻意放權、團隊聯動、穩步拉鋸。
最後九十秒,柴行歌臨場變陣、終止謙讓、接管全場。
這是湘北真正的終極底牌。
之前的隱忍、鋪墊、配合、兜底,全是蓄勢。
最後時刻的破局、預判、攻防壓制,才是真正鋒芒。
可他沒有絲毫辦法。
賽場之上,強者為尊,臨場變通、順勢破局,本就是頂級強者的天賦。
田岡茂一沒有高聲吶喊施壓,沒有急促調度干擾,只是靜靜看著場上的弟子,用最堅定的眼神無聲鼓勁。
拼吧。
拼盡最後一絲力氣。
無論勝負,不留青春遺憾。
整座球館的看台,氛圍壓抑到極致。
紅藍兩色陣營涇渭分明,一邊是蓄勢狂歡、壓抑等待的赤紅浪潮,一邊是咬牙堅持、死撐到底的藍色堅守。沒有整齊劃一的助威,只有雜亂真實的嘶吼,每一聲吶喊,都裹挾著觀眾極致緊張的情緒。
「陵南頂住!仙道沖啊!還有機會!」
「湘北穩住!別鬆懈!防住這一攻!」
「一分二十秒!平局!誰都別掉鏈子!」
「千萬別失誤!穩住節奏!」
此起彼伏的嘶吼、尖叫、叮囑、吶喊,揉雜著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銳響、皮球拍打地面的沉實聲響、球員粗重滾燙的喘息聲響,交織成這場終極生死局最真實的背景音。
看台最高處,縣大賽四大王牌悉數端坐,無人再敢鬆懈散漫。
清田信長早已褪去往日的嬉皮笑臉,整個人死死扒在欄杆上,身體前傾,瞳孔緊繃,嗓門壓得極低,卻藏不住極致的緊張:
「要命了……這局真的要命了。」
「剛剛那球換別人絕對炸心態了,仙道居然一點不亂,還能穩住隊友。」
「但湘北那個傢伙更離譜啊!全程預判,全程拿捏,根本不給仙道活路!」
一旁的神宗一郎身姿挺拔,神色沉靜溫潤,目光死死鎖死場內弧頂兩人的對位,輕聲緩緩剖析,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凝重:
「現在的局勢,已經不是戰術博弈了。」
「陵南戰術被徹底拆解,唯一的勝算,就是仙道的個人硬解能力,賭極致手感、賭極限突破、賭絕境天賦。」
「而湘北的勝算,是柴行歌的全場閱讀、攻防兜底、臨場控局。」
「兩隊現在拼的,是體能盡頭的意志力,是絕境之中的心態定力。」
花形透雙臂抱胸,清冷的眉眼間滿是通透,淡淡開口,一語道破核心:
「陵南輸在體系單一,全隊勝負幾乎繫於仙道一人之身。」
「湘北贏在容錯率,全員能戰、全員能防、全員配合,外加最後時刻有絕對核心兜底破局。」
「十八分鐘甘當輔助,最後時刻接管生死,這份心性,遠超同齡所有人。」
藤真健司指尖輕輕抵著冰冷的欄杆,俊美眉眼間滿是讚嘆與凝重,輕聲自語:
「真正的場上指揮,從不是死板執行教練戰術。」
「懂常規守規矩,懂絕境破規矩。」
「該養隊伍時隱忍兜底,該決生死時利刃出鞘。」
「這一場,他教會了所有人,什麼是真正的團隊核心。」
對面海南教練席,高頭力面色陰沉如水,眉頭死死緊鎖,眼神複雜至極。
作為常年盤踞縣內第一的豪門教練,他閱遍無數天才、無數王牌、無數強隊。可從未見過這樣的球員。
能融入體系、甘當綠葉十八分鐘,毫無傲氣、不爭高光。
能跳出體系、獨攬生死一瞬,殺伐果斷、絕不手軟。
能防、能攻、能調度、能預判、能兜底、能破局。
完美無缺的球場大腦,極致全面的絕對王牌。
「麻煩。」
高頭力低聲吐出兩個字,語氣滿是忌憚,
「今年的湘北,遠比往年任何一屆,都要恐怖。」
記者席前,相田彌生執筆的右手微微發顫,眼底滾燙,筆尖在記錄本上飛速滑動,字字厚重、句句真切,記錄著這場足以載入神奈川史冊的終極鏖戰。
【61:61,剩餘一分二十秒。】
【湘北自由人臨場變陣,終結十八分鐘團隊兜底模式,絕境接管全場。】
【預判封神的防守拆解,扼殺陵南終極戰術。】
【神奈川終極決戰,真正的決勝時刻,正式來臨。】
場邊替補席,湘北全員起身佇立,所有人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彩子攥緊手中的戰術記錄板,指尖微微泛白,目光死死盯著場內,側頭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端坐的安西教練輕聲開口,語氣里滿是緊張與期待:
「教練,這一球太關鍵了。防下來,我們就徹底掌握主動權。一旦防不住,很可能直接被絕殺。」
安西教練依舊保持著從容沉穩的坐姿,胖乎乎的身軀穩穩端坐,神色溫和淡然,沒有絲毫緊張焦灼。
他渾濁溫和的眼眸靜靜望著場內那道遊走全場的紅色身影,眼底掠過一絲欣慰與瞭然,緩緩低聲開口:
「他看得懂局勢,穩得住心態,拿捏得住分寸。」
「常規之時,信戰術、信隊友、信體系。」
「絕境之時,知變通、敢擔當、能破局。」
「這一防,他不會失誤。」
簡單兩句話,篤定無比。
執教多年,他早已看透這名弟子的球場心性。
沉穩有度,殺伐有度,進退有度。
裁判尖銳的哨聲驟然炸響,刺破全場嘈雜!
陵南前場邊線球,正式發球!
植草智之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緊張,雙手穩穩托住皮球,目光快速掃過場內站位,精準捕捉仙道的跑位空檔。
沒有絲毫拖沓猶豫,手腕輕抖,皮球極速破空而出,軌跡平穩、速度極快,精準落向弧頂正在無球拉扯跑位的仙道彰手中。
仙道彰接球瞬間,雙腳瞬間重心壓低,身姿沉穩。
不調整、不停頓、不觀察多餘局勢。
極致體能透支的身軀,硬生生爆發出最後一絲巔峰爆發力!
腳底猛蹬地板,身形如箭,驟然啟動!
直奔中路核心防守區域,發起亡命強攻!
「仙道突破!!」
「衝進去!!」
陵南看台瞬間嘶吼炸裂,藍色聲浪再度席捲球館。
全場觀眾集體起身,目光死死鎖定中路對位,心臟懸至嗓子眼,每一個人都被這窒息的拉扯感攥緊心神。
柴行歌瞳孔微凝,腳步瞬間橫移封堵!
他清清楚楚,仙道此刻已然無路可退、無招可藏。
所有戰術全部失效,僅剩最後一條路——王牌個人硬解,單挑破局!
這是陵南最後的底牌,也是最兇險的殺招。
仙道的突破速度,依舊冠絕全場。
連續兩次大幅度體前變向,身形極致晃動,重心反覆切換,拼盡渾身殘餘力氣,試圖晃開半步空間。
可柴行歌的防守,穩如磐石、密不透風。
不吃假動作、不被節奏晃亂、不貪搶斷冒險。
腳步精準卡位,重心完美封堵,視野全程鎖死。
無論仙道如何極致拉扯、如何極限變向,始終牢牢封死中路所有突破路線,半步空間都不給予。
兩次突破嘗試,盡數無功而返。
連續強攻受阻,仙道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狠厲!
不再執著中路突破!
行進間驟然收步、屈膝、後仰、騰空!
全身極致舒展,在身體即將失衡的極限邊緣,硬生生出手!
超高難度漂移後仰中距離!
這是仙道彰無數次絕境救主、逆風翻盤的無解殺招!
是他壓箱底的終極手感!
半空之中,仙道身形漂移,指尖推送皮球,弧度高挑、軌跡詭異。
全場死寂!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半空飛舞的橘色皮球,連呼吸都徹底遺忘。
就是此刻!
柴行歌提前預判到位!
在仙道收步後仰的0.1秒前,他已然墊步就位、縱身躍起!
身軀徹底舒展,長臂高高揚起,巨大的防守陰影瞬間籠罩仙道所有出手角度。
他不追求粗暴封蓋皮球。
頂級防守,從不是賭一次搶斷、一次封蓋的運氣。
而是極致壓迫手感,摧毀出手節奏。
巨大的防守壓迫撲面而來,騰空的仙道瞬間感受到指尖發力受阻,原本流暢的出手節奏,硬生生被打亂半分。
指尖離球的剎那,他心底已然瞭然——手感偏了!
「砰!!」
沉重的撞擊聲炸響!
皮球狠狠磕在籃筐前沿,重重彈起,高高飛向罰球線外側高空!
打鐵!!
「籃板!!」
兩聲撕心裂肺的嘶吼,同時炸響球場!
魚住純、櫻木花道,兩大內線終極對決!
生死籃板,定兩軍氣運!
兩人不顧一切同時騰空起跳,身軀在空中轟然相撞!
肌肉對抗的悶響響徹全場!
魚住純憑藉身高、臂展、體重的絕對優勢,指尖率先觸碰到懸空的皮球,奮力一撥,強行改變球的飛行軌跡。
可櫻木花道偏執至極!
即便被撞得身形失衡、重心潰散,依舊二次強行騰空,指尖狠狠點向皮球!
皮球再度變向,脫離禁區糾纏,朝著罰球線右側高速飛落!
禁區之內人仰馬翻,所有人落地踉蹌失衡、腳步虛浮,體能徹底透支殆盡。
唯獨一道紅色身影,冷靜至極、預判精準、伺機已久!
流川楓!
他自始至終沒有扎進混亂禁區爭搶,全程冷眼觀望籃板亂戰,提前落位外圍,靜靜等候皮球彈出的瞬間。
抬手,穩穩摘球!
牢牢將皮球鎖在掌心!
反擊契機,到手!
「快攻!!」
湘北看台瞬間爆發出震天價的吶喊!
可場上依舊無人狂歡!
流川楓接球瞬間,不做絲毫停頓,轉身、提速、奔襲,一氣呵成!
陵南全員絕境無退!
仙道、福田、植草、越野,四人哪怕雙腿酸軟發抖、體能徹底枯竭、呼吸近乎窒息,依舊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不顧一切回身狂奔追防!
哪怕大概率徒勞無功,哪怕已然大勢傾頹,陵南人,絕不躺輸!
四道藍色身影,拼盡全力追趕一道紅色奔襲的身影。
全場觀眾徹底沸騰,嘶吼聲震耳欲聾!
流川楓極速奔襲半場,身形如風,轉瞬殺至罰球線附近。
身後,仙道彰拼死狂奔,已然快速逼近,飛身封堵上籃角度,縱身起跳補防!
所有人下意識以為,流川楓會強行騰空、對抗上籃、強硬絕殺!
可就在騰空剎那,流川楓清冷的眼底閃過一絲默契!
手腕驟然一抖!
空中精準橫傳!
不貪個人高光,不強行單打硬解!
精準避開仙道補防封堵,皮球劃出一道完美平滑的弧線,精準落向右側四十五度高速跟進、空位站穩的柴行歌!
這是湘北最極致的團隊默契!
亂戰籃板、精準推進、空中分球、空位終結!
全員聯動、一氣呵成、毫無破綻!
全場所有目光,瞬間死死鎖定右側四十五度!
時間剩餘四十二秒!
柴行歌穩穩落位,雙腳踏實地板,重心沉穩,呼吸瞬間平復。
耳邊是山呼海嘯的嘈雜,眼底是死死壓迫的生死。
他抬頭掃過跳動的計時器,目光沉靜無波,沒有緊張、沒有慌亂、沒有狂喜。
屈膝、沉身、抬臂、出手!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節奏完美、手感柔和、乾淨利落!
指尖推送,皮球破空而出,弧度標準至極!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數萬道目光緊隨皮球軌跡。
一秒。
兩秒。
「唰——!!」
清脆悅耳的空心入網聲,響徹整座藤町體育館!
皮球穩穩穿網落袋!
63:61!!湘北反超比分!剩餘42秒!!
紅色看台徹底炸裂!
滔天歡呼、熱淚、掌聲、嘶吼,瞬間掀翻球館頂棚!
可場上!!
沒有任何一人慶祝!
皮球穿網落地的瞬間,櫻木花道第一個轉身,頭也不回全速向後場狂奔回防,眼神緊繃、步履急促!
宮城良田一邊狂奔,一邊高聲嘶吼:「回防!全員落位!四十二秒!還沒贏!絕對別鬆懈!」
三井壽咬緊牙關,大步回撤,目光死死鎖定即將底線發球的陵南隊員,神經繃到極致!
流川楓落地之後,無半分停留,即刻提速回防,清冷眼底依舊滿是警惕!
投進反超一球的柴行歌,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籃筐,沒有停留半秒,轉身緊隨全隊回撤後場!
心底沒有絲毫輕鬆,只有沉甸甸的警惕與凝重。
四十二秒,兩分微弱優勢。
陵南手握球權。
仙道尚在場上。
一個三分即可逆轉全局。
優勢,轉瞬即逝。勝利,遙遙無期。
「全員快速落位!盯人到底!不給任何空位、任何三分、任何搶斷機會!」
柴行歌跑動途中,沉穩的喊聲再度響起,穩住全隊緊繃的心神。
場邊,彩子心臟狂跳,眼底滾燙激動,卻依舊不敢有半分鬆懈,急促對安西教練開口:
「我們反超了!可時間太多了!陵南完全有機會追平甚至絕殺!」
安西教練微微點頭,嘴角揚起一抹極淺的欣慰笑意,眼神依舊凝重:
「得分只是拿到優勢,不是鎖定勝利。」
「接下來的四十秒,才是整場比賽,最難熬的考驗。」
看台之上,所有王牌瞬間回神,無人敢歡呼。
清田信長硬生生憋回吶喊,瞪大雙眼:
「四十二秒!我的天!還有四十二秒!兩分根本不穩!」
神宗一郎神色愈發凝重:「太險了。陵南只要一記三分,就能直接逆轉戰局。」
花形透淡淡開口:「最可怕的不是湘北能絕殺反超,是他們得分之後,全員依舊極致冷靜。」
藤真健司輕聲感慨:「勝負心極強,卻不為一時勝負沖昏頭腦。這份心性,遠超同齡人。」
高頭力臉色陰沉到底,低聲冷嘆:「穩得可怕。這樣的隊伍,太難擊敗。」
相田彌生筆尖瘋狂滑動,字字滾燙:
【63:61!湘北絕境反超!剩餘42秒!微弱優勢懸命!終極防守大戰,正式開啟!】
球場另一端,陵南底線。
隊員撿起皮球,快速奔赴底線發球,全員神色堅毅,無半分頹敗。
接連兩波攻防失利,比分被逼至落後絕境,可仙道彰的眼神,依舊明亮、依舊倔強、依舊不肯低頭。
他快速聚攏隊友,沙啞的嗓音再度響起,帶著最後的決絕與孤勇:
「四十二秒,落後兩分,不是絕境!」
「我們可以打兩分追平拖入加時,可以搶三分直接絕殺!」
「全員跑動拉扯,不要放棄任何一絲機會!」
「植草底線極速發球,全員提速推進!拼到底!」
魚住純沉聲怒吼:「進攻籃板我必拼!絕不放棄!」
福田、越野、植草盡數點頭,眼底重燃死戰火焰。
藍色看台再度含淚嘶吼,嘶啞的吶喊響徹全場:
「陵南不敗!仙道加油!追回來!!」
田岡茂一站在場邊,紅著眼眶奮力揮手:
「最後四十秒!拼盡一切!不留遺憾!!」
裁判哨聲再起!
陵南底線發球!
皮球極速發出,精準交至仙道彰手中!
四十二秒倒計時,緩緩跳動。
仙道持球,大步推進過半場。
浸透汗水的身軀,依舊挺拔如松。
瀕臨透支的雙腿,依舊穩步前行。
他抬頭望向計分板刺眼的61分,又望向對面全員嚴陣以待、寸步不退的湘北防線。
眼底沒有不甘、沒有怨懟、沒有慌亂。
只有純粹的籃球執念。
我未輸,我未敗,我還能戰!
兩分差距,四十二秒時光。
這場神奈川巔峰對決,這場四十分鐘血肉鏖戰,
將在最後的時光里,迎來最窒息、最殘酷、最熱血、最無悔的終極拉扯。
勝負懸一線,生死在寸厘。
未到終哨,絕不言勝。
未到盡頭,寸步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