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鳴之中，大地碎裂，裹挾著腐敗與死亡的力量肆虐戰場。而被戰鬥漣漪波及的靈能者們，則是快速生出白髮長出皺紋，身體在快速衰老。位階較低的靈能者，更是當場衰亡。
縱使是霸主即強者也會中招，但他們也不能退，這裡就是聖樹腳下，他們可不能讓聖樹出現任何差錯。
於是，至尊與霸主接連出手，壓制戰鬥的漣漪，穩固戰場的地面，不讓其波及到聖樹。
同時，聖樹頂部白光大放，大量的生命力量注入戰場，消除著衰敗的力量。
這也讓黑藤與金翡至尊面色凝重，兩人都已經擁有了權柄雛形，都是頂級的至尊。
卻也不敢介入戰場。
一方身為霸主，卻將多種加護和賜福疊加到了匪夷所思的數值。
疊加護，打特攻，這並非什麼稀罕事。
聖樹文明中，但凡是個大貴族，有一定傳承的。或多或少都有個特攻。但能疊成這種讓至尊都恐懼的數值，還真是聞所未聞。這怪物要是晉升至尊，數值豈不是還得翻倍？
而另一方作為至尊，天生不凡。身軀神聖又猙獰，完美到了極點。所展現出的手段，更是令他們心生忌憚。
「那...是權柄嗎？」金翡再次釋放出百億神塔，壓制戰場漣漪，並開口問道。
「必然是...神性總量沒有消耗，卻憑空出現多次攻擊...應該是權柄，但不知曉具體能力。」黑藤沉聲回應。
而戰場中央的深坑中，連續遭遇重擊導致那濃郁的黑霧久經不散。
被重擊的李夜來和燭夜生死不知，黑龍卻是再次發動了攻擊。祂清晰的察覺到了敵人的威脅還未散去。
於是，狂暴的力量在胸腔積蓄，下一刻，金色龍息對著大坑噴吐而出。
那是源自原初龍族的吐息！
原初龍息！
龍息中所蘊含的恐怖力量，讓空間都為之扭曲。散發的高溫更是讓還未觸及的地面在瞬間汽化。
然而，深坑之中，宛如一輪烈陽與寒月升騰而起，撕裂了衰敗的黑霧。
人面蛇身的神話生物的咆哮響徹戰場。
燭龍，燭九陰！
下一刻，燭夜之王施展能力，三顆巨大的龍首浮現，三色龍息呼嘯而出，與原初龍息轟然相撞。
那一刻大地被徹底碎裂，哪怕是霸主們也難以在這種衝擊下穩固戰場，被紛紛創飛。
「該死你們是想要擊沉聖樹高原嗎？」
金翡至尊肝膽欲裂，海量的財富在瞬間被消耗，百億寶塔晉升為千億寶塔。強行護住聖樹，但兩道龍息碰撞處下方的大地，被不可逆轉的撕裂出一道道深淵，甚至能看到聖樹的根莖。
「不能讓他們在這裡打！聖樹若是有損，我們就完了！全部出手護住聖樹！」黑藤至尊頭皮發麻，感覺自己就像是冤種。你們他媽的要打打好了啊，在聖樹邊上釋放這種攻伐輸出，是想幹什麼？
那一刻，哪怕是中立派系的至尊們，也都坐不住了。紛紛出手庇護聖樹。一個個像是一個大冤種。
而下一刻，令至尊們面露驚恐的景象再次發生。
只見原本兩道勉勵持平的龍息出現變故，彷佛某段歷史再次重現，恍惚中至尊們看到黑龍再次吐息。但祂明明還在維持最初的吐息。
可下一刻，三道原初龍息同時釋放，直接跨越千米距離轟擊在燭龍那龐大的身軀之上，厚實如城牆般的月光甲冑如冰雪般消融。燭龍那巨大的身軀被龍息集火推動，在地面上留下了數千米的深坑後轟然引爆。
然而，一招得手的黑龍卻是豎瞳猛縮，沒有絲毫猶豫和追擊，在瞬間結束龍息，而祂那龐大的身軀也在瞬間虛幻。
幾乎是同時，祂的殘影被青色的刀芒直接斬斷。
而黑龍的身影則是出現在三千米之外，巨大的龍翼展開，遮天蔽日。
祂凝視著下方的突襲者，冷聲道：「原初之惡...至高天的邪神信徒嗎？」
突襲者，自然是破曉，他手持三尖兩刃刀，身上龍鱗覆蓋，頭頂更是有沖天角生長而出。狂暴的青焰自他周身纏繞。
對非人特攻，得層次高者特攻。硬生生將他的輸出拉到了讓黑龍不得不躲閃的高度。
「這麼大的體型都能躲開？是看破嗎？手段不少啊。」破曉咧嘴，面對體型龐大的巨龍，他不退反進，再次追殺。
「嗯...新的混沌信仰？模仿龍族進行肉身強化，加上窮奇的加護，以及混沌的賜福？有意思...」黑龍略感意外，祂上次沉睡之前，至高天也才四位邪神，沒想到甦醒之後便見到了第五位的神選。
但祂依舊不懼，作為古龍的始祖之一。原始之海誕生的原初龍族。祂不懼圍攻！
只見祂身上的碎裂龍鱗自主脫落，並在空中便互作一隻只雙足飛龍，紛紛撲向破曉。
動無需破曉動手，黑霧瀰漫，廷達洛斯獵犬浮現，瞬間淹沒了靠近的雙足飛龍，然後被黑霧吞噬的雙足飛龍卻在瞬間轟然引爆。一團團炸起的光球，將廷達洛斯獵犬和破曉一同淹沒。
以鱗化龍，以龍自爆，這便是原初龍族的天賦。
若是有必要，祂甚至可以摻入自己的血脈和力量，現場『生』出古龍。
懂不懂古龍始祖的含金量啊？
然而，在下一刻。
天穹亮起，聖樹震顫。
黑龍看向高空，只見一顆巨大的隕石，撕裂天幕，從聖樹的枝幹中穿過，對著戰場轟然砸落！
這一幕，黑龍還沒表示什麼。
金翡、黑藤等至尊則是肝膽欲裂，他媽的，這裡是地下空間啊，哪會來隕石啊。
而且，你別對著聖樹砸啊！
至尊們咬牙護持聖樹，同時加固聖樹高原。
他們是真怕李夜來和黑龍會把聖樹高原給打成平原或盆地了。
黑龍則是在短暫錯愕後，冷笑。
天災？部分龍族同樣擁有這種能力，算不上什麼威脅。
只見黑龍甩尾，一道尾骨在瞬間撕裂十幾道音障，直接鑿向隕石。
下一秒，巨大的隕石在天空四散分離，化作流星雨轟擊在戰場內外。
這讓黑藤至尊等人目眥欲裂，卻也無可奈何。
而黑龍的攻擊還在繼續，祂落於地面之上，碎裂的大地快速枯萎。那狂暴的力量再次於祂腹腔中積蓄，似乎要徹底終結被大量雙足龍包圍自爆的破曉。
但在下一刻，一道金色流光自地面的深淵中衝出。
百米鎏金法相拔地而起，一把抓住了黑龍的龍嘴。
雙臂一合，硬生生將黑龍的龍息堵了回去。
那瞬間，黑龍反應神速，龍翼收縮封鎖空間，龍尾纏繞主法相，腹腔內繼續的狂暴力量，直接在其腹腔內引爆。
轟！
一道巨大的蘑菇雲轟然炸現，掀起的煙塵覆蓋了聖樹的光輝。
黑龍和鎏金法相都被炸的殘缺不堪。
黑龍的腹腔爆裂，上半身幾乎消失。
法相也僅剩下半截半透明的金色骨架。
但下一刻，黑龍傷勢修復，法相神性涌動血肉重塑再次披甲。
兩者好似毫髮無損，卻讓黑藤至尊們想要破口大罵，他媽的還沒打完嗎？是真的擊沉聖樹高原嗎？
看著鎏金法相，黑龍有些詫異，連續中了多次死衰之爪，生命力沒有衰落，反而更加旺盛了？你他媽的是永生親王嗎？
而鎏金法相之中，李夜來則是咧嘴一笑。
死衰之力當然危險，哪怕是壽命悠長的神性生物，也扛不住這種生命消耗。
若是對付老狂王，更是極致的特攻。
但李夜來作為永世神選，生命力什麼的完全不缺。比衰敗？那和疫父說去吧！
「終於搞清楚你的權柄了...，重現已經出現的歷史。你用那龍爪攻擊我，是已經發生了歷史。因此，我在拉開距離後，依舊會被龍爪再次攻擊。便是因為你施展了權柄，重現了我被攻擊的歷史。」李夜來說道：「但威力上，並不如原版。因此，並非百分百重現。只能算是迴響。」
黑藤、金翡他們還在推測黑龍的權柄。
但李夜來本身就擁有權柄雛形，破曉和燭夜更是未來線中成為過君王。透過交手中異變，很快便推算出了黑龍的權柄。
不得不說，這的確是個強大的權柄。
就好比，拿刀捅傷了敵人，這是已經完成的事實、歷史，或者說因果。
而祂能再次重現這種歷史，那敵人就會因為重現，再次被刀攻擊。
這期間，祂甚至無需消耗太多的神性。
這算是因果級別的權柄了。
很好，很好啊...
而黑龍對此並不在意，看出自己的權柄又能如何？
每一個留下歷史的文明，都在強化祂的王座。
而每一條擁有祂血脈的古龍、飛龍，乃至亞龍，都是祂的信徒。
有足夠底蘊的文明，誰還不知道混沌諸神的權柄？有誰拿這個當弱點對付混沌邪神嗎？
「人類，你很優秀。我認可了你的強大。在我所經歷過的文明之中，能與你同階一戰的，不過三人。且他們最終大機率，都會輸給你。但....當自身足夠強大，情報便沒有了用處。」
黑龍語氣平緩，巨翼緩緩展開：「就如我在未來，必將手持帝劍，斬斷黃金古樹。這是命運，是必然。而你，也同樣無法躲過我的權柄。我現在知道了...你是看到你的同伴會在未來成為我手中的帝劍，因此想要殺死我吧？」
「沒用的，人類！」
「這是早已經銘刻在命運中的既定！」
「她必將隕落，必將化作我手中的帝劍！」
「現在，要麼臣服於我。要麼...讓你見證不可戰勝的絕望！」
李夜來冷笑，身上九條赤金色的龍形氣雲愈發膨脹。
同時，至高天中，混沌諸神的目光投落，四神神眷！
而在培育空間內，八十萬獸人再次咆哮『waaaaaaa』
多種神性加持，讓李夜來的氣息到達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層次。
同時，破曉從那一道道爆裂的光球中走出，被炸的血肉模糊但因為沒有死亡概念，無法死亡的廷達洛斯獵犬，在他身邊齜牙咧嘴。
燭夜化身的燭龍，也從深淵中浮現。月光屏障在瞬間補全，且在持續疊加，厚度在短時間內就超越了城牆，且源源不斷。
「獸人，混沌諸神....你成分可真雜啊。」黑龍有些感慨。
縱使是祂這隻經歷過大量文明期末與終結的原初龍族，也不曾見過這種存在。究竟是如何把獸人和四神的力量集結到一處的？
隨後，祂的錯愕、感慨，都化作了震驚。祂感受到了...一股祂厭惡、抗拒，極其不祥的力量在此刻籠罩戰場。
不僅是祂，聖樹文明的至尊們，乃至聖樹本身，都感覺到了某種厭惡與恐懼。
越是強大的存在，越是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威脅。
那一刻，所有聖樹信仰的神官們，都聽到了聖樹的尖叫。
『滾開！』
『讓他走開！』
『不要讓他靠近我！』
同時，黑龍也感覺到，原本銘刻在李夜來身上已經出現過，可以讓祂重現的因果，開始出現了擾亂。
祂的因果迴響，似乎被某種力量干擾了。
因為，李夜來逆轉了神魔碑，化身因果級神孽！
「因果手段，還不是權柄...而是詛咒嗎？強化到如此？」黑龍的傲慢在此刻化作謹慎，祂的權柄疑似被克制了。但祂依舊不懼。
祂必將斬斷黃金古樹，則是不可逆轉的結局。哪怕遇到強敵，哪怕是死亡到來，祂也會在那個未來再次出現，手持帝劍，斬斷黃金古樹。
哪怕黃金古樹提前倒了，也會在某種情況下再次出現。配合祂完成這一場落幕的演出！
這是祂最大的依仗，也是祂最大的底氣。
祂不會倒在這裡，哪怕面對著一個化身為因果瘟疫的怪物。也無法干擾到那麼遙遠的未來。
然後，祂就看到了，李夜來身後那一輪逐漸浮現的虛幻神環，猩紅無比，彷佛以無數人的血肉鑄造而成...
「既定的結局？命運不可改？」李夜來低笑著。
聲音低沉，卻是蓋過了戰場上的喧囂。
「但命運亦有歧途...而我，否定你的命運！」
那一刻，黑龍那既定的命運開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