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4日，初冬的紐約。
若昂正抿著最後一杯熱咖啡，惋惜地看著牆角堆著的一大箱咖啡豆。
今天是他享有乾淨水源的最後一天。為了起到模範作用，若昂下令讓整棟聯合國大廈從明天起都定額分配水源和食物。
儘管大家怨聲載道，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自從那天若昂拒絕接受A國的「最後通牒」，並實施紐約優先補給後，他就受到了嚴密的監視。
安保部名存實亡，整棟大廈的防務都被A軍接管，美曰其名「保護國際領土」。
辦公室的守衛多了一倍，除了他桌上的衛星電話，若昂不被允許以任何方式和外界聯繫。
要不是其他四常強烈抗議，恐怕若昂連出去上個廁所都要申請。
「秘書長先生，環境規劃署的首席科學家麗莎女士到了。」秘書提醒道。
門開了，麗莎大步流星地跨進來。
麗莎留著一頭幹練的金色短髮，她身上的西裝仍在努力維持著應有的體面。
「秘書長先生，我們強烈請求立刻停止對動物的無意義殺戮！」麗莎開門見山。
若昂沒有立刻回答她，避開話題：「你們搞清楚襲擊的機制了嗎？」
「不不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應該停止……」
「我問你，你們搞清楚了嗎？」若昂打斷她。
麗莎憋得臉通紅，只好直面若昂的問題：「我們根據各地的觀測數據，大致可以推斷出它們的動員機制。」
她將手中的文件攤開在桌上，裡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複雜的模型數據，不過若昂以前本來就是生態學家，所以可以理解數據的含義。
「這是一周前，全球各地的科研機構匯總給我們的觀測數據。從上面可以看到，有一種真菌幾乎蔓延到了全球各地！」麗莎的手指在一旁的地圖上划來划去。
「你看，從亞平寧半島到千島群島，再到夏威夷甚至是南極洲……這些真菌就像病毒一樣瘋了似的到處傳播！」
「亞馬孫根菌？」若昂問道。
「對。我們翻閱了班傑明的那篇論文，發現亞馬孫根菌與他提出的『真菌信息網絡』假說如出一轍。先不說這些來自熱帶雨林的真菌是怎麼適應不同環境的，如果班傑明的假說是對的……」麗莎深吸一口氣，「那麼還真有可能做到控制動物！」
看著這堆數據，若昂陷入了沉思。
「實驗結果顯示，亞馬孫根菌可以感染動植物，進而控制它們。」麗莎繼續說，「它們幾乎可以影響植物的所有生命進程，但對動物的影響力就小得多。為了精確控制動物，植物就釋放大量信息素等揮發性化學物質來影響它們。」
「這麼說，亞馬孫根菌是災難的源頭？」若昂提問。
「可能是。不過還有很多疑點我們沒搞清楚。」麗莎搖搖頭，「比如，班傑明是如何控制亞馬孫根菌的？為什麼昆蟲和微生物不參戰？為什麼有的植物明明沒有被感染卻仍然失控？」
「也許只有問他本人才知道了……」若昂喃喃自語。
「也就是說，這些動物們不是自願的，是被強迫這麼做的！所以，我懇請您立刻下令停止對動物的屠殺！」麗莎一臉誠懇。
若昂沒理她，自顧自思考。
「秘書長先生，我再說一遍，請，您，立刻，下令，停止屠殺！」麗莎一把抓住若昂的手，語氣不容置疑。
若昂嘆了口氣，指指窗外，哈德遜河畔的那架飛機殘骸正靜靜地癱在河裡。
「屠殺？麗莎女士，麻煩你看看窗外。什麼叫屠殺？」若昂鬆開她的手，「我們的天空在燃燒，我們的城市在沉默，我們的孩子在哭泣，請問，這是屠殺嗎？」
「可它們不是自願的！」
「那又怎樣？難道我們要放下槍，跟動物講道理嗎？我們要是不反擊，就會有更多人死亡！見死不救，這才是真正的屠殺！」
麗莎臉紅耳赤，還在爭辯：「人類要是不擇手段把動物們全殺光了，地球所有的生態系統都會崩潰！人類一樣會滅亡！單是消滅一個物種生物圈都會受到極大衝擊，更別說……」
「我們要是不動手，人類現在就會滅亡！」若昂突然吼了一聲。
麗莎愣在了原地，握著文件的手激動地顫抖著。她從沒見過眼前這個慈眉善目的秘書長發過火。
「夠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沒有空再聽你說下去，懂不懂？」若昂用力拍了三下桌子。
「你站在科學家的角度，從長遠來看，生物圈全面崩潰後人類必定不能自保，這是對的。」看著麗莎臉色很難看，若昂的聲音柔和下來。
「你為了人類的明天著想，無可厚非。但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可能沒有明天了？」
「我們是主動開戰呢，還是被動反擊呢？麗莎女士，如果你有比反擊更好的解決辦法，歡迎你告訴我，好嗎？」若昂微笑著。
麗莎的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
確實，她找不到理由反駁。
「我會的。」麗莎嘴唇動了一下，隨後深鞠一躬，轉身就走。
若昂長呼口氣，一口把咖啡喝完了。
還要去開會呢，得趕緊了。
這時，辦公室的衛星電話響了。若昂示意秘書接一下，自己收拾收拾準備開會發言稿。
「先生，你要不要來聽一下？」秘書拿起話筒後，有些猶豫地問一句。
「我不是說沒空嗎？就算是A國總統的電話也不接！你幫我處理。」若昂有些不耐煩。
「是您女兒……」
「什麼？！」若昂愣了一下，手中的咖啡杯掉了下來，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破碎聲。
「爸爸！」黛安娜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話筒里傳來。
若昂如夢初醒，三兩步衝到電話前，一把搶過話筒：「黛安娜？是，是你嗎？你在哪？爸爸這就過去！你還好嗎……」
「啪啪啪！」一陣槍聲差點把若昂的耳朵都震聾了。
「他媽的，為什麼猴子會拿著槍啊……餵？你就是報紙上那個秘書長？快給老子滾過來，你女兒要死啦！」一個粗獷的男聲從話筒里傳來。
「什麼？什麼猴子？你們在哪裡？」
「啪啪！」
「給我，別亂講！」話筒里的聲音變了，「你好，我是FBI探員阿德里安•杜蘭德。你女兒現在很安全，別害怕！」
「啪啪啪啪啪！啪啪！呼呼呼呼呼～」
「該死的，怎麼還有手榴彈？」
「轟隆！」
爆炸聲中，若昂隱約聽到了黛安娜的哭聲。
「我們在xxx街上的xx商場，在xx大廈旁邊，你過來就行了，別擔心，這裡很安全！」
「轟隆！！！！」
若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