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密級專項報備順利通過,749局西南分局敲定了一套極致穩妥的探查前置方案。不顯硝煙、不露鋒芒,借世俗學術當作外衣,掩蓋隱秘圈層的行動。
蘇清歌對接西陵大學考古系,以省級巴蜀古文明聯合考察的名義,拿到三星堆博物館與遺址的專項調研權限。整套手續檔案齊全,對外只標註高校學術課題調研,看不出半點超常事件的痕跡。
對外的公開身份安排十分完整:考古系研究生趙珩,跟隨導師帶隊的考察小組,前來廣漢開展古蜀文明實地調研。破軍、玲瓏登記為外聘民俗研究助理;姜疏影掛靠調研工作組,負責資料統籌與現場安全。所有人身份合理,行蹤光明正大,唯獨導師對此背後的維度秘辛完全不知情,僅僅以為這是一次普通教學考察。
一個天氣晴好的秋日,一行人乘車抵達三星堆。博物館遊客往來不絕,人聲喧鬧,一派尋常的旅遊參觀景象,沒有人知道,這支看似普通的高校隊伍,身負探查三十萬年前星際災變遺留次空間的重任。
導師手裡攥著調研筆記本,興致勃勃領著眾人走進主展館,一路輸出正統考古學界的觀點,這些嚴謹的世俗考據,和趙珩心中掌握的史前真相,形成一層微妙的割裂。
展廳中央展台,一號青銅神樹靜靜矗立。它是國家首批禁止出境展覽的國寶,殘高 3.96米,是國內現存體量最大的上古青銅重器。古蜀工匠使用分段鑄造、套鑄、鉚嵌結合的複雜工藝,才完成這件龐大器物。主幹分為三層,每層伸出三枝,一共九根枝椏,枝頭花果點綴,每枝之上立有神鳥,樹幹一側還有一條向下盤旋的銅龍。
導師站在玻璃展櫃前,聲音不高,剛好供身邊學生聽見:「學界普遍認為青銅神樹對應古籍里的建木,是古蜀人宇宙觀的物質載體,象徵溝通天地人神的祭祀聖物。《山海經・海內南經》記載『有木,其狀如牛,引之有皮,若纓、黃蛇』,很多學者都將這段記載和這件文物相互參照。」
周圍遊客紛紛舉手機拍照,讚嘆古蜀人的想像力。趙珩站在學生的位置認真點頭附和,一副虛心聽課的模樣,心底卻清楚,這不是祭祀禮器,是星樞文明留下的地空維度信標。三層枝幹對應維度分層,九隻神鳥是空間坐標標記,盤繞銅龍的紋路,本質是維度鎖止符文。後世神話,只是先民對史前裝置的口頭轉述。
一行人移步下一個展廳,巨大的縱目青銅面具映入眼帘。雙目柱狀向外凸起,耳廓寬大向外延展,造型詭譎誇張。
「這是蠶叢的形象寫照。」導師繼續講解,「《華陽國志》記述『蜀侯蠶叢,其目縱,始稱王』,縱目面具正是對初代蜀王的神化塑造,代表古蜀人眺望天地、求索萬物的精神寄託。」
玲瓏順著導師的話題聊起古蜀圖騰習俗,談吐得體,完全就是研究員的姿態。只有趙珩幾人心裡明白,縱目,是遠古先民對星樞維度觀測設備的模糊復刻記憶。
之後他們依次參觀青銅大立人、金杖、青銅太陽輪。在導師眼中,這是瑰麗神秘的古蜀文明遺存;在趙珩、蘇清歌眼裡,器物表面不少紋飾,都留存著信標系統的痕跡。全程趙珩都扮演聽話的研究生,適時記下筆記,時不時嚮導師提問請教,沒有流露出半點異常。導師還頗為欣慰,誇獎趙珩前期做的文獻功課紮實,完全料不到自己的學生,手握這些文物起源的終極真相。
參觀完博物館,眾人驅車前往三星堆遺址祭祀坑片區。開闊的遺址園區內,一個個考古探方整齊排布,考古工作者還在有條不紊開展清理工作。土層之下,埋藏的不只是古蜀文明,還有被牢牢封閉的次級維度空間。導師專注觀察探方剖面,給大家講解地層年代、祭祀坑的埋藏邏輯。
趁著導師俯身和現場考古工作人員交流的間隙,趙珩裝作眺望整片遺址地貌,意識悄然接入 K1086基地。「繁星,啟動維度頻譜掃描,定位次空間錨點。」
無形的數據流跨越維度,繁星的電子音只在趙珩腦海內部響起,不會被任何人察覺。「頻譜比對完成。一號祭祀坑地下,就是青銅信標基座,為次空間唯一出入口。地下留存穩定封閉次級維度空域,暗能波動特徵與峽江墟境來源完全一致。器物地上部分只是外露結構,真正的埠深埋土層之下,現世所有探測手段都無法穿透壁壘。」
得到確認,趙珩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觀光學生的神態。
蘇清歌緩步走到他身側,假裝欣賞遠處風景,壓著嗓音低聲詢問:「位置確認完畢?會不會有能量泄露被儀器捕捉?」「錨點鎖定,壁壘穩固,沒有暗能外泄,不會驚動現世。」趙珩低聲回復。
破軍與玲瓏分開,裝作記錄遺址地貌,不動聲色排查周邊,確認沒有無關人員、監控探頭近距離覆蓋核心區域。守樞會古籍的碎片化記載,此刻和繁星的掃描數據一一對應。
這一切,全部發生在導師的視線之外。導師還沉浸在考古現場的觀察之中,完全不知道腳下土層深處藏著足以改寫人類認知的秘密,也不知道身邊這群同行者,已經完成了秘密探查的定位工作。
白天的公開考察順利結束。離開遺址返程,導師還在車上興致勃勃復盤今天的見聞,規劃後續的課題報告,對夜間即將開展的秘密行動毫不知情。
等到導師回到下榻賓館休息,隔絕在外之後,車內氣氛立刻沉了下來,褪去學術考察的輕鬆。
蘇清歌翻開手上的保密工作簡報:「夜間場地管控已經落實,核心區域臨時封閉,信號屏蔽、外勤值守全部就位,清空無關人員,不會留下公開記錄。」
破軍說道:「守樞會全部古籍殘卷整理完畢,古蜀人維護信標的零散記錄已經梳理完成,可以用來預判次空間內部狀況。」
車窗外暮色沉沉,夜幕慢慢籠罩廣漢大地。趙珩望向窗外,語氣平靜:「子時,我會在地下錨點架設維度通道。我們進入次空間,導師對此一無所知,後續所有風險、行動,由我們三方自行承擔。」
白日人間太平,夜色之下,一場瞞著世俗學界、瞞著導師的維度探查,蓄勢待發。塵封三十萬年的三星堆次空間,即將迎來第一批來自現世的闖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