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中復現之前讀取的兩份基因改造指南。兩份信息的標題都有特殊記號。
一份標記為※，一份為×。按照常理推斷，前者應該是正面教材，後者則相反。
沈寒仔細回憶裡面的每一個細節，開始上手操作，重新編輯基因鏈。眼前旋轉的螺旋DNA越來越規整，對應人體的各項數據也跟著變化。
趙夏正艱難地抄襲，忽地想起之前「爬蟲」收錄過兩份基因改造資料。她默默呼叫爬蟲，工作服內的挎包蠢蠢欲動。
「按照標記×的資料幫我修改。」她小聲傳達指令。
爬蟲隔著衣服，在內部操作。趙夏收回探測器，跟著操作步驟裝模作樣。
另一邊，沈寒為了避免麻煩，在錯誤答案基礎上，添加了小部分正確答案。不至於讓這位前冠軍吊車尾。
時間越來越少，兩人的改造進程也越來越完善。
許多參賽選手加快動作，還有一小部分已經停下。
觀眾們盯著倒計時讀秒。歸零那一刻，比賽系統自動封存。
「結果即刻揭曉，到底榮譽花落誰家，讓我們拭目以待！」主持人激情收尾。
當場出成績，效率這麼高的嗎？
趙夏心裡驚奇。目光的持續聚集，讓她越發煩躁起來。
反正也是倒數，待會趁結束時趕緊跑。
她反覆深呼吸讓自己保持鎮定。
「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了！」主持人聲調抬高了三分，「第二十六屆全球基因改造大賽，排名公布——」
頭頂上方拉出名次，第一名赫然顯示「一區0120號」。最讓台下觀眾和主持人愕然的是，第二名顯示「九區9032號」。
不可能啊！
沈寒和趙夏全都瞪大眼睛，瞠目結舌。
之前嘲諷過趙夏的選手眼瞳震顫，不可置信地後退半步。
就在眾人無比震驚之際，一個聲音打破靜寂。
「他們作弊！」遠處的舞台下方，突然冒出一個人高喊，「第一第二偷了答案！還冒充我和九區員工的身份！」
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他，認出他才是前屆冠軍。
「他是一區0120，那台上的是誰？」有人站起來發問。
沈寒面對質疑，沒有任何表示。
哎呀，失策，走之前忘了給他補刀。
趙夏後悔不迭。
「原來是冒牌貨，下去！下去！下去！」台下的觀眾仿佛被按下統一開關，集體驅趕他們。
台上的選手們也加入隊伍，將二人團團圍住。
「但是，基因可以篡改，容貌隨時可以改變。」下面有人給出合理解釋。
「對，對——」趙夏推開周圍的人，快速轉動腦子，「還有，我們偷答案，他怎麼知道？除非他也在現場！是他想偷！」
主持人見狀，跟著疑惑：「對啊，他們偷，你怎麼知道？」
人們的注意力再度被前冠軍吸引。
「我正好路過！」那人態度強橫。
「真是巧了，大家都在準備比賽，你不專門過去，怎麼知道有人去？」趙夏理直氣壯，「還有，我既然偷答案，為什麼還要冒充別人比賽？替別人得獎？」
「哎？說得有道理，冒充別人還幫人家拿獎。說不通啊。」
「是啊，0120有問題。」眾人紛紛將矛頭轉移。
「我……我怎麼知道他們為什麼要冒充，還拿獎！」0120的氣焰明顯消退。
「常理說不通，只有一個原因：他在撒謊！」趙夏扇動群眾。
「確實解釋不了，看來真是他撒謊。」
「該不會是替考沒談攏？」個別人思路清奇。
主持人發現這個動向，質問道：「有人懷疑你替考，但沒談好價格，你怎麼看？」
「放屁！我還用找替考？」0120極度憤然。
「可你為什麼要去答案室？」主持人繼續追問。
0120支支吾吾回答不上來，於是主持人大手一揮：「接下來，我們進入裁決階段，每人都有正反兩方投票權！台上的二位是紅方，台下的前冠軍是藍方。」
頭頂的排行榜撤下，屏幕被一分為二，左紅右藍，進入投票計數環節。
沈寒始終在觀察整個場地的運作方式。
這些偽人會根據不同的問題，切換相應的應對模式，當需要反饋時行為高度統一，職能分工明確。
主持人負責控場，納米纖維人負責跟風，晶片仿生人負責提出質疑，而真人則會自由發揮。
他們發出的信號全部流向上空，穿過建築。實際上的數據中心並不在這，而在上空！
怪不得要建在地上，天花板還設計成尖頂狀，那是信號導引裝置。
投票結果顯示，沈寒和趙夏的支持率達到90%。
「結果出來了，我贏了。」趙夏雙臂交叉盤在胸前，語調輕快。
「不可能，他們明明是假的！」0120奔向前，被機械人攔住，「你們看清楚！我才是一區的0120！」
「從動機出發，你的指控不成立。」主持人依舊語調高揚，看起來能量滿滿，「我們都知道，基因可以篡改，容貌不能當成證據，這是常識！」
「是常識！」下面的群眾附和。
「他們沒有編號！」0120一邊被拖住，一邊吼叫，「沒有編號！所以冒充！」
「不可能，我們所有人都有編號。」群眾交頭接耳。
「按照數據分析，他們沒有編號的概率是50%。」有人回答，「沒有編號，卻能進入這裡的概率，只有0.00115%。」
「沒人能突破地球最高科技「星雲」的監控，根本不成立。」
他們的反應完全是否定。
0120被拖到大門口，即將消失。趙夏鬆口氣。
還沒等她平復心情，0120咬緊牙關，腮骨突出。他大聲辯駁：「我身上的記錄儀能證明！我承認，我去答案室，是想偷看答案！」
此話一出，眾人靜默半秒，隨後一片譁然。
機械人放開0120。人們目視他走到人群中間，張開雙臂釋放體內的納米粒子，投影出記錄。
夜視感應的綠光里，沈寒和趙夏的影像清晰地浮現。
「現在開始，我問什麼，你答什麼。」趙夏左手握拳抵住九區的9032號，壓低身體逼問。
「我、我只是普通員工，來這想偷、不，是想學習一下。」說話的人身上的編號顯示九區9032。
「這兒是幹什麼的？」
「我剛工作，只知道要改造基因，其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求生欲很強。
「外面是什麼動靜？」
「我什麼也沒聽見。」9032號聲音顫抖。
一模一樣的對話以第三視角復現。
「他們是入侵者！」觀眾席的叫聲瞬間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