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帝辛下旨增設尋訪使團,九州各地官吏、鄉民盡數主動搜尋上古遺蹟、記錄地底光暈,世人探尋本源的勢頭一日猛過一日。淇河地底本源基地接母星議會指令,正式啟動分層干預方案,源源不斷釋放細碎紊亂能量,以天地異象暗中攪動整片九州格局。
這一日早朝,四方多地趕來的觀風使列隊立於殿中,每人懷中都抱著厚厚一疊記錄各地異象、民間流言的竹簡,神色皆是凝重不安。
為首一名鎮守東部平原的觀風使率先躬身稟報,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大王,近兩月各地憑空生出無數詭異天象,毫無時節規律可循。本該雨水充沛的春夏,接連多日晴空萬里,烈日炙烤田地;本該乾爽的秋日,卻連綿暴雨不停,山洪衝垮村鎮田埂;深夜山間時常飄出形狀扭曲的銀灰光影,時而似巨獸,時而似人形,百姓見了紛紛惶恐奔走,傳言山林生出妖邪。」
掌管卜觀的太卜緊隨其後,捧著連日測算的卦象竹簡,滿臉驚疑上前。
「大王,往年淇河能量波動雖淡,推演出來的卦紋尚有連貫邏輯,可近段時日灼燒龜甲所得紋路全然錯亂,吉凶完全相悖。同一處山谷,今日測算卦象主大吉,隔日再測便是大凶,卜館數十名官吏輪番推演,始終尋不到穩定規律,仿佛有外力刻意打亂能量脈絡,混淆我們考據上古線索的判斷。」
年輕史官聞言,連忙拿起卦象拓片比對,拱手發問:「大王,往年異象、光暈只會零星出現在遺蹟周邊,如今不分地域、不分時節隨處爆發,就連遠離淇河的東南封地,也頻繁出現各類幻象,這般大範圍異動,絕非尋常地脈自然變化,定是地底遠古族群刻意催動能量干擾人間。」
一名保守老文臣眉頭緊鎖,上前勸諫人皇。
「大王,異象四起,流言瘋傳四方,人心惶惶,不少諸侯封地百姓已經不敢進山耕作、挖掘古蹟。依臣之見,應當暫時放緩尋訪古蹟的政令,封禁部分出土遺蹟的山林,減少百姓目擊異象的機會,壓制四處蔓延的恐慌傳聞。」
鎮西將軍腰間甲片輕響,跨步上前高聲附和:「末將認同大王所言!幻象凶兆傷不到甲兵、糧倉,只要我們加固河堤、修築水利、儲備糧草,憑人力穩住民生,不必被天地幻影裹挾心神。各地邊關鄉勇照常巡防,遇到光影幻象無需恐慌,照常看護古蹟、清剿異獸,不為外力所擾。」
分管各地諸侯動向的觀風使又想起一樁大事,連忙稟報:「大王,異象分區域爆發,各地受災輕重截然不同。北方靠近朝歌、淇河的地界,天象尚且溫和,少有極端旱澇;南方各大諸侯封地,卻是輪番遭遇暴雨、乾旱、山崩,收成大幅衰減,諸侯麾下百姓苦不堪言,各類猜忌迅速滋生,四方諸侯之間隔閡、矛盾日漸加深。」
帝辛指尖點向輿圖上南方諸侯連片的封地,冷聲開口:「刻意分化南北,借局部災荒離間中央與諸侯,再挑撥諸侯彼此猜忌,這套制衡手段,倒是算計得精細。」
太卜順勢拆解其中門道,躬身細說:「臣觀測能量流向,天外族群刻意把控能量釋放方位,只在南方諸侯封地製造紊亂地氣、凶異天象,卻不給完整、統一的災禍緣由,只留下一堆矛盾線索。諸侯受災之後,各自揣測禍亂根源,有人懷疑是相鄰諸侯私藏上古仙物招致天罰,有人猜忌朝歌王室獨占淇河福地,獨享本源滋養,刻意放任南方受災,各類猜忌愈演愈烈。」
話音剛落,一名來自南方大諸侯的進貢使者恰好入殿,聽聞眾人交談,忍不住上前訴苦。
「大王,我家諸侯封地連續兩年遭逢大旱,河流水位枯竭,莊稼大片枯死,鄉里百姓飢苦不堪。鄰近西邊諸侯領地卻風調雨順,收成富足,鄉間流言都說,是西邊諸侯持有上古辟邪古器,獨享天地庇佑,兩族百姓因此時常發生口角衝突,諸侯之間書信往來也多有猜忌,彼此防備,不再互通糧草、工匠。」
另一名北方諸侯使者連忙搖頭辯解:「我等北方諸侯從未藏有什麼仙物,只是封地靠近淇河,地氣相對溫和,這般差異乃是天地自然,怎能憑空指責我等獨享福澤?」
兩名使者一來一回當庭爭辯,殿內氣氛瞬間緊繃,其餘各州使者也紛紛站出來,各自訴說屬地遭遇的異象、災荒,互相指責鄰邦私藏古器、刻意引來凶兆,原本平和互通的諸侯關係,被天地異象催生的流言徹底撕裂。
宗室老臣仲雍長嘆一聲,拱手對帝辛開口:「大王,天外族群借能量幻象製造凶兆,又刻意區分南北災情輕重,憑空挑起諸侯之間、諸侯與中央王室之間的隔閡猜忌,不用出動一兵一卒,便攪動九州人心分裂,此計歹毒至極。」
「算計再精巧,終究只是外力幻化的虛相。」帝辛條理清晰,當場頒布四道政令,化解異象帶來的連鎖亂局。
「其一,卜觀增派官吏分赴各州,向百姓、諸侯清晰講解,各地光影、凶異天象,是淇河地底殘餘能量人為擾動而成,並非仙神、災罰,破除民間無端恐慌;
其二,屯田司即刻調撥官倉糧草、水利工匠,分批南下諸侯封地,合力修築水渠抗旱排澇,彌補地氣紊亂帶來的收成缺口,消解諸侯因民生生出的怨懟;
其三,兵府傳令四方邊關,王城守軍與諸侯私兵定期聯合巡防,互通各地災荒、異象情報,杜絕諸侯獨自封鎖消息,滋生隔閡猜忌;
其四,尋訪使團依舊照常奔赴山野搜集古蹟,但傳令各地官吏,向百姓客觀區分天然地脈與人為能量幻象,不誇大異象,也不刻意遮掩上古線索,穩步推進考據本源的大事。」
農官、鎮西將軍、太史令、太卜四人依次出列領命,分頭落實新政。
「臣即刻調配糧草工匠南下安撫南方諸侯百姓!」
「末將傳令全軍,與諸侯兵卒協同巡防,互通情報,消解猜忌!」
「臣派文吏下鄉宣講古史、能量異象真相,破除民間虛妄流言!」
「臣登高台加倍測算能量波段,記錄天外族群釋放干擾能量的時序規律,留存日後考據依據!」
方才訴苦的南方諸侯使者聽完政令,心中緊繃的情緒舒緩幾分,躬身行禮:「大王體恤南方受災百姓,主動調撥物資幫扶,又派人澄清異象根源,消解各方猜忌,臣回頭便將朝堂舉措完整傳回自家諸侯,勸說主公放下心中隔閡,不再無端猜忌鄰邦與王室。」
帝辛微微頷首,沉聲叮囑:「諸侯之間猜忌滋生,正中外人下懷,九州人族本是一體,不該被人為製造的幻象、災荒拆分對立。朝堂幫扶南方,不是妥協退讓,是守住人族一統、自主溯源的根基,不能任由外力挑撥,自亂陣腳。」
殿內諸事商議完畢,百官依次退朝,一道道安撫諸侯、教化百姓、持續看護古蹟的政令快馬奔赴四方。
短短一月,鄉野之間的流言稍稍平復,可諸侯之間埋下的隔閡卻難以徹底抹去。渡口、集市、村鎮地頭,百姓閒談依舊繞不開層出不窮的天地異象。
「原來那些嚇人的光影、忽來的旱澇,是很久以前天外族群故意放出來攪亂我們的。」
「南邊連年受災,北邊收成安穩,也怪不得諸侯心生不滿,換作是我,心中也要猜忌。」
「還好人皇陛下早有安排,送糧草、修水渠,不然諸侯之間怕是要鬧起兵戈。」
細碎議論流轉九州,人心雖有安撫,可各方勢力之間的裂痕已經實實在在出現,原本安穩平和的統一格局,被地底暗中釋放的能量幻象,攪得暗流涌動。
千里之外,淇河本源基地監測中樞,巨型光幕完整收錄全境異象頻發、諸侯猜忌對立、朝堂出台安撫政令的全部畫面。
推演面板刷新新的評估數據:
分層釋放能量幻象、局部不均衡災荒方案落地,成功加劇中央王室與南方諸侯、諸侯彼此間的隔閡猜忌,人族統一溯源合力被拆分;帝辛心志堅定,未因異象干擾放緩考據古事進度,制衡效果有限,繼續推進第二階段干預,扶持新興部族崛起。
人間君臣忙著安撫諸侯、穩定民生、堅持尋訪古蹟,盡力抵消外力幻象帶來的負面影響。
唯有冷眼俯瞰山河的天外族群清楚,漫天異象、四起猜忌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暗中扶持新生部族壯大,用以取代執著探尋本源的商室人皇,一套完整改寫人族文明走向的布局,已然全面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