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在場景的突然變換,恍惚了姜荼的所有感覺……
視線被瞬間高亮刺激,有些致盲~
等恢復到能再睜眼後,
姜荼面前的場景已經並非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一片一望無際的白色沙漠,天光也呈現純粹的白色,
腳下是一條兩方皆望不見盡頭的雙向公路,筆直地將沙漠切成了兩部分。
姜荼怔愣在原地,他疑惑自己為什麼會在沙漠之中,這裡又是哪裡?
望著公路盡頭,他開始回憶,可沒找到任何答案,
他開始懷疑這片沙漠的真實與虛假,自己是否是在做夢。
就在姜荼呆滯這一瞬間,一輛麵包車突然從他邊上竄了過去。
「嗖——」聲音驚醒了他,這破麵包車絕對是突然之間出現的~他壓根沒聽到車輛靠近的聲音。
【你大爺的!嚇我一跳。】
麵包車還沒走遠,坐在車輛尾座回頭拍窗戶的兩個人影吸引了姜荼的視線。
一個白色雙馬尾,發稍彩虹色,一個黑色齊頸短髮。
姜荼看見人影,連思考都沒有,俯身就沖了上去……
「你大爺的!停車!停~車!」
白色的天漸漸變了,沙漠也被映著變了顏色。綠色、藍色、紫色、直到金色。
姜荼不知追了多久,
但他一步沒有停下,從奔跑到慢跑、慢走、挪步、攀爬,麵包車距離他始終保持在視線內,不遠不近。
「停——車~」
最後一聲嘶啞,姜荼徹底倒下,
在金色的天空與沙漠之中,麵包車終於停下,他摸到車的一角,但也最終留在了這條路上。
……
姜荼再次睜開眼,面前一片模糊,只知覺附近很黑,自己趴在地上。
狼狽扶住地面起身,在黑暗中站得低腰駝背,身形扭曲。
他感覺就像是背著空調外機,在熱帶國家跑了整整三天三夜,連口水都沒喝。
【見鬼!怎麼這麼累】
【我這是終於分裂出第二人格了麼?】
【怎麼還是個打工人麼?】
【這是去進廠打螺絲了麼?】
【還有這鬼地方是哪啊?】
「噠~」
姜荼還在體會這很具體的勞累,突然一道頂光打在他身上,照亮了他方圓三米的世界。
水泥地面,地上放了一把槍,一把匕首,還有……
「噠~噠~噠~噠……」
不等他看清附近,環繞這束頂光,周圍又依次亮起一道道直徑稍微小一些的由上而下的光束,
一共十束光,圍繞中央,在距離姜荼大概五米處組成一個圓形光圈。
姜荼環視一周,
每束光下都有一個人,年齡有大有小,大的有七八十,小的才三歲,
眾人長相各異,還有好幾個外國人。
皆是被捆綁在一根插入地面的木樁上,眼睛和嘴部也被黑布束縛。
姜荼被這個場景震懾,怎麼突然有種自己是審判者的感覺……
這些人里有看起來柔若無辜、正在哭泣的,也有長相窮凶極惡、奮力掙扎的,
甚至姜荼還看到了一個年輕的孕婦,已經嚇得羊水都破了……
姜荼已經轉過去的頭又轉了回來,擰眉確認,懷孕的女士確實有些痙攣,
連忙俯身用盡全身的力氣撿起匕首,朝著懷孕的女士挪去。
一把割開捆住女士的繩子,解開她臉上的布條,姜荼看到一張驚嚇過度的有些扭曲的臉。
還不等姜荼提醒孕婦小心孩子,
「剩餘時間,十分鐘,生命額度,十,超出,無人生還~」
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響起,那竟然是自己的聲音……
再次環顧四周,十個人,姜荼明白了,這個額度是包含自己的。
那就意味著自己一定要殺掉一個人……
第一分鐘——姜荼突然想通了什麼,但他沒有說話,只是笑笑,笑得有些嘲諷。
~
第二分鐘——姜荼開始抵近觀察每一個人,從頭到腳。
慈祥老頭、三歲小登、家庭主婦、乾瘦黃毛、文弱書生……一個一個看過去,
他從沒這麼認真揣測過一個人的一生,這次是十個。
~
第六分鐘——姜荼看完一圈,沒做決定。
~
第七分鐘——姜荼來到孕婦面前,笑容純粹溫柔,聲音平緩,不想嚇到她,
「姑娘,你懷的不是多胞胎吧?」
得到孕婦面容緊張、聲音顫抖的否定回答,姜荼笑得有些放鬆。
~
第八分鐘——姜荼手持匕首來到一個衣物破爛、狀似農民的中年人面前,一刀豁開他的喉嚨,
那中年人手腕上串著一串人類犬齒,新舊交錯,這是姜荼短時間所能找到的最該死之人了……
姜荼從沒有哪一刻,如此厭惡曾經最愛的遊戲,看細節揣測人生。
他怕,怕自己猜錯了,怕結果會讓自己第一次後悔,
怕那只是撿到的,或者只是像人類牙齒的某種動物的牙齒。
但時間不夠了,他還有事要做。
後悔也來不及了。
~
第九分鐘——姜荼回到中心頂光下,從地面上選出了那把槍,
他怕疼,但他不怕犧牲,他渴望、幻想這個死法已經很久了。
【怎麼覺得有人在等我回家呢?錯覺吧!】
面對孕婦,姜荼微笑:「接下來,就交給你了,不要怕,活下去。」
反手把槍放進嘴裡,對準腦子,一顆金色的子彈——「砰~」
……
依舊癱在地上,姿勢扭曲。
姜荼動了動手指,還不待意識回籠,胃部開始劇烈痙攣,大腦也仿佛在滾筒洗衣機里攪了個天翻地覆。
「嘔~咳~咳咳~」
癱了不知多久,胃部和大腦的難受感覺終於漸漸消散,姜荼睜開一道眼縫。
目之所及一片木頭架子,地上滿是散落的書籍和各種物品,一片安靜。
待得姜荼恢復一些,疲憊地依偎著架子,靠坐在書海中,適應腦子裡的一片空白……
這裡似乎是個很大的藏書樓,整齊排列了很多空白的多層書架,中間還穿插了幾個置物用的博古架。
原來架子上的書籍和藏品,此刻都凌亂擺在地上,
此地似乎經歷了一場只對架子上的書籍和藏品起作用的地震,又或者是土匪洗劫,架子本身都不受影響,依舊擺得整整齊齊。
恢復行動能力的姜荼,探索了很久,
這個藏書空間很大,只有一層,稱為樓有些不對,而且沒有大門和窗戶,屬於一個獨立空間。
內部粗略計算至少擺放了上千個同款書架,每一個高七層,長至少三米。
由此可見地面散落的書籍數量的恐怖。
清醒後第一天,姜荼坐在地上看著隨手翻到的書籍《金銀島》,故事情節很有意思,也很熟悉,他好像看過。
看完整本書,隨手放在書架上,他驚訝於自己一直沒有感受到飢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