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天剛蒙蒙亮。
林朔把箭袋整理了一番
十六支普通箭，一支電擊箭矢，藍白紋路亮著。
他檢查了兩遍，才把箭袋扣上。
「十六支。「他自言自語道，「殺一隻拔一隻，小心點夠用了。「
系統界面在凌晨跳了一下
【升級完成。】
面板和以前差不多，看不出區別來，他急著要出門，沒細看。
胖子站在門口，難得沒貧睡：「真不用我跟著？我好歹能幫你……「
「看家吧你就，你跟著我肯定會拖累我。「林朔把弓背上，「顧野還發著燒，我自己一個人好撤退。你留下吧，有事就敲盆。「
「敲盆？我敲盆引喪屍？你認真的？「
「你敲盆的本事，咱們隊裡獨一份。「
胖子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那你早點回來，「
「像個小媳婦一樣，我拿完就回來了。」
林朔出7號樓，往前走。
經過8號宿舍樓。
往東走。
食堂方向已經乾淨了。
再往東，是綜合樓。
校醫院就在綜合樓旁邊，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門口掛著紅十字的牌子，玻璃碎了一地。
林朔壓低身形，貼著牆根往校醫院摸，路上碰見幾隻落單的喪屍。
一隻從綠化帶里晃蕩出來，一隻蹲在路邊啃著什麼，還有一隻歪在綜合樓門口。
林朔搭箭，一箭一隻。
拔箭，回收。
【擊殺普通喪屍×3】
【獲得積分：+15】
【當前積分：105】
校醫院的門虛掩著，像是被拿過很多次一樣。
推開門，一股消毒水味混著霉味撲面而來。
很臭。
裡面很黑。
窗簾拉著，燈也滅了，只有門口透進來一點光。
林朔站在門口，等了一會，等眼睛適應黑暗。
手機還剩一點電，他開的是最低亮度，當手電用。
走廊。
診室。
藥房在二樓盡頭。
他放輕腳步上樓。
二樓更黑，走廊盡頭那扇門上貼著「藥房「兩個字，鎖頭鏽了，一擰就開。
藥房裡，架子上一排排的藥盒。
林朔借著手機光翻找——退燒藥，抗生素，消炎藥，縫合線，紗布，碘伏。
顧野要的都在這。
他伸手想拿最上面那層的退燒藥。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聲。
林朔猛地轉身，搭箭，指向黑暗。
「別動。「
一個女聲，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顫，但沒抖，「我……我也要藥。我沒惡意。「
林朔沒放弓：「人在哪？「
「你左手邊，第三排架子後面。「
「出來。「
那邊安靜了兩秒。
架子後面慢慢站起來一個人影，舉著雙手，手裡攥著一把水果刀，刀尖朝下。
手機光照過去——是個女生。
頭髮紮成馬尾，臉有點髒，眼睛很亮。上身穿著淺灰修身雪紡襯衫，袖口卷著，露出一截瘦白的手腕。
「我叫沈月寧。「她說，「護理系的。我室友發燒兩天了，我來找退燒藥。「
林朔看著她手裡的水果刀：「你剛才想捅我？「
「我以為是喪屍。「沈月寧說，「你開門的聲音太像了。「
林朔放下弓，但沒完全放鬆：「你一個人來的？「
「嗯。「沈月寧點頭，「我們那邊，能動的就剩我了。「
「你們那邊？「
「北邊，女生宿舍區1號樓，三樓。「沈月寧說，「樓里還剩五個人，有三個發燒的，還有一個……「
她頓住了。
林朔沒追問，轉身繼續翻藥。
退燒藥，抗生素，縫合線，夾板，能拿的都往背包里塞。
「你要多少？「他問。
「我也不知道多少，夠用就行。「沈月寧說，「樓下藥房被人翻過，二樓的沒動過，我是第一次上來。「
「你運氣好。「林朔把一盒退燒藥扔給她，「接著。「沈月寧接住，愣了一下，道了聲謝，也轉身開始翻。兩人在黑暗裡各翻各的，誰都沒再說話。
藥房裡只剩塑膠袋的窸窣聲。「你那邊……「林朔先開口，「有人被咬過嗎？「沈月寧的手停了一下。
「……有。「
「變喪屍了嗎？「
「沒有。「沈月寧的聲音低下去，「
我室友，被咬的第三天了。燒著，沒變。「
林朔的手也停了。
被咬。
三天。
沒變。
他想起7號樓那隻爬窗的喪屍，想起鄭凱說的「隔壁宿舍那隻。「
「你確定是被咬的？「
「牙印。「沈月寧說，「我親眼看的。
胳膊上，被咬掉了一塊肉，還在滲血。「
藥房裡安靜下來。
遠處，樓下——地下室的方向，傳來一聲悶響。
像是有什麼東西，撞了一下門。
兩人同時看向門口。
「……你聽到沒？「沈月寧問。
林朔已經把弓拿起來了：「聽到了。走。「
「藥還沒拿完——「
「走。「林朔打斷她，「東西夠用了。地下室那個東西，不想見。「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藥房，下樓。
林朔走在前面，沈月寧跟在後面，腳步都很輕。
出了校醫院大門，天已經大亮了。
「你回宿舍？「林朔問。
「嗯。「沈月寧抱著一袋藥，「……謝了。「
「客氣。「林朔說，「對了，你們那邊要是有事，去7號樓找我。男生宿舍區，到裡面別喊，到三樓看到人說我讓你來的就行。「
沈月寧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沒多說，轉身往北跑了。
林朔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又回頭看了一眼校醫院。
地下室那聲悶響還在腦子裡轉。
「室友被咬三天沒變……「他低聲說，「這事兒，比喪屍進化還怪。「
他往7號樓走，腳步比來時快。校門口方向，隱約傳來一陣騷動，像是有很多喪屍在那裡聚集著。
回到7號樓，天已經全亮了。
趙毅迎出來，看見他手裡的藥袋，鬆了口氣：「拿到了？「
「退燒藥、抗生素、縫合線、夾板，都有。「
林朔把袋子塞給他，「先給顧野用上。「
趙毅點頭，轉身去忙。
林朔走到顧野床邊。
顧野還燒著，臉燒得通紅，嘴唇乾裂，呼吸又急又重。
林朔把退燒藥碾碎，和水餵下去。
「他怎麼樣？「
「藥下去，燒退了就沒事。「
趙毅說，「外傷得重新處理，縫合線正好用上，希望內傷不是很重。「
林朔靠在門框上，內傷骨折那事，他沒提——手術包治的，說了又得解釋系統。
看著趙毅給顧野換藥。
校醫院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沈月寧，地下室那聲悶響，還有那句「被咬三天沒變「。
他張了張嘴，沒說。
校門口方向，隱約又傳來一聲悶響，這次更近了。林朔看了一眼窗外：「等顧野退了燒，咱們得商量一下搬家的事了。「
「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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