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鐵在天台架好終端，是後半夜的事。
林朔上去時，孫鐵正戴耳機調頻，沙沙聲從揚聲器漏出來。
「城北指揮部，城北指揮部，我是71軍偵察連孫鐵，收到回話。「
靜了幾秒。沙沙里鑽出個人聲，夾著電流：「孫鐵？你還活著？「
孫鐵咧了下嘴，牙疤跟著動：「活著。帶著一幫人在學校。問個事，城區屍群是不是往我校這邊聚。「
那頭頓了頓：「你那片地下，有異常生物信號沒。「
林朔靠在門框上，沒出聲。
孫鐵看林朔。林朔點頭。
「有。兩扇門，封了。底下有活物，不是喪屍。「
揚聲器那頭吸氣聲。「學校底下那個，是我們丟的。城北實驗站，紅雨頭幾天跑出來的。它……會聚屍。你們封門是對的，但封不住信號。北邊那群，是沖信號去的。「
林朔走過去，接過耳機：「丟的？誰丟的。「
「總部下屬生物組。具體我不清楚，上頭捂著。你們別開那兩扇門，也別信路上遇的活人——被它碰過的，不全是人了。「
林朔把耳機還給孫鐵。
「北邊那群，多少。「他問。
孫鐵對著終端：「北邊屍群，估數多少。「
林朔下樓。
零號在樓梯口：「長官，天網，北邊紅點距校北門兩公里。推進勻速。「
「它敢來，迎上去。「林朔說，「步戰車。不能等它到樓下，剛封的門，再來一回據點扛不住。「
零號立正：「是，長官。「
天亮，LAV-G1出校門。八輪碾過碎玻璃，車頂機炮轉著，預熱。林朔坐艙里，弓橫膝頭。零號帶隊，五個步槍兵跟車兩側，無人機蜂群升空，往前探。
出校北門，上主幹道。
遠處黑壓壓一片。三百多隻，排成列，不散不亂，像被趕的羊群。和操場那幫不一樣，這幫有隊形。
「領主苗子。「林朔看平板，「中間那隻，紅點最大。「
天網標出屍群中央一點紫黑紅。兩米多高，皮泛紫，腦後露半截晶體。
零號也看見：「長官，3階領主特徵。腦後結晶是核心。「
「機炮。「林朔說，「外圍先清。「
步戰車停。高射速機炮「突突突「響，不是消音，震得車窗嗡。主幹道那頭屍群前排成片倒，斷腿缺胳膊的往後栽。
無人機標著紅點，五個步槍兵下車，消音槍點掉漏網的。林朔箭沒閒著，落單的從車窗探腦袋，他一箭一個，釘路面上。
【哈夫克小隊擊殺普通喪屍×260，返還積分+650】
【宿主擊殺普通喪屍×25，積分+125】
【當前積分：1087.5】
清掉一大片，屍群中央那東西動了。
它嘶吼，聲不高，悶的，像地底那個。屍群原本慢走的，一下加速，朝步戰車涌。
「就是它牽的。「林朔掏出電擊箭，搭弓，「零號，機炮打它腦後結晶。「
「是。「
林朔一箭出手。電擊箭扎它胸口，電流炸開，它渾身一抽，動作滯了。
步戰車機炮調轉，兩發點射，全打腦後結晶。
「咔「一聲，結晶碎。
它往前撲兩步，栽進屍堆，不動了。
【宿主擊殺領主苗子×1，積分+100】
【當前積分：1187.5】
屍群失了指揮，像被抽了繩，嘩啦散開。有的往路邊竄，有的原地亂拱。步槍兵下車補刀，消音聲連成片。
林朔沒下車。他看主幹道盡頭。
一輛灰色麵包車，停在那兒。
車門開著。顧野說過，圍牆外那輛，向東，又朝學校來，又停200米外——就是這輛。
車裡沒人下來。
林朔舉弓，瞄準車門。
車門關了。引擎響，車掉頭，往北走。尾燈紅，遠了。
他放下弓。
「零號，清完沒。「
「報告，殘屍清理中。外圍淨了。「
林朔靠回椅背。風從車窗灌進來，帶鐵鏽味。
孫鐵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上來，是零號接的。零號低頭：「長官，指揮部說，城北八十公里那個集結地，是真的。但學校地下的東西，是他們丟的。讓咱們別動它，等他們派人。「
「派人。「林朔嗤了聲，「等他們派人，據點早被踏平幾回了。「
他看向北邊。麵包車沒了影。可主幹道更遠的地方，天網標出一片紅，比這三百多還密。
「零號。「
「在，長官。「
「北邊那片，多少。「
零號調平板：「長官，主幹道盡頭，紅點密。估八百往上。比這幫整齊。「
林朔手指敲了敲艙壁。
三百清了，八百來。地下那個縮回去了，北邊又冒頭。
他兜里手機殼碎片，硌著手心。瘦高個下去了。沒上來。那哥們，是指揮部派來探地下的，還是被地下吞了。
「回。「他說，「步戰車別收。無人機盯北。孫鐵接著通電台，問清楚城北實驗站到底丟了什麼。「
「是，長官。「
LAV-G1掉頭，碾過滿地碎屍，回校門。
林朔上到七樓，看北邊。天網裡那片紅，靜靜的，沒動。像在等。
綜合樓方向，封死的設備間鐵門，在太陽底下安安靜靜。
可他知道，門後頭，有東西，在撞。
一下。停兩秒。又一下。
和北邊那群，一個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