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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難纏的「姐夫」

2026-09-17 12:34:26 作者: 百齡童子

  經過一番周折,我們終於趕上了隊伍。連長鐵青著臉,以前所未有的嚴厲口氣厲聲發問:「你倆,為什麼掉隊?」

  余得水面紅耳赤,骨碌著眼珠子,囁嚅著說:「連長我,我拉肚子……」

  連長轉向我問:「那你呢,也拉肚子了?」

  為了余朝水能夠繼續得到連長的信任,我不得不撒了一次謊。「報告連長,是這樣的,」我認真地說,「一班長今天早餐可能是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肚痛得厲害,內急得不行。因為解說員是個女的,他又不好意思就近方便,只能跑遠。但是場區有紀律,不能單獨行動,所以他就讓我跟著,對他進行監督!」

  連長一聽,就臉皮一松,咧嘴笑了。他轉向大家說:「我就說過,一班長余得水是個好同志!你們看看,他連拉個肚子也不忘接受紀律的監督!我們參核人員,要的就是余得水同志的這種嚴於律己的精神!」

  當天回到營區,晚餐時連長關切地問余得水肚子還痛不痛。余得水說拉過肚子之後,就不痛了。連長親切地拍拍他的肩說:「一班長,今天我態度不好,你不要有思想包袱。」余得水媚笑著說:「連長,您批評我就是關心我,您不批評我,我才有思想包袱吶!」連長一聽哈哈大笑,甩著指頭說:「你小子,就會拍馬屁。晚上羊肉加餐,你給我多吃點,不然,我又要批評你了!」

  余得水一聽,更加媚態十足地笑了起來。我站在旁邊,身上直起雞皮疙瘩。回頭看身後的戰友,一個個擠眉弄眼,交頭接耳。

  第二天上午,連長帶領我們在營區後面的沙山上練習輻射檢測,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狂風大作,飛沙走石,天昏地暗,能見度不及十米。我們只得雙手抱頭回到駐地。中餐和晚餐,我們雖然都端著飯盒躲在牆角,可是飯菜里仍然落滿了沙塵,有人吃了幾口就哇的一聲吐了起來。

  傍晚,余得水竟然真的拉起了肚子。營區的廁所建在後山坡上,臨時搭建的一個草棚子,裡面挖個坑,坑上架著兩塊木板。因為氣候寒冷而乾燥,坑中的糞便都幹了,一坨一坨的混在沙中。坑中的手紙經風一刮,飛揚而起。

  因為天快黑了,我就陪著余得水上後山廁所。見他痛得難受的樣子,我就自責起來,以為昨天在試驗場裡冤枉了他。待他解完手後,我就檢討說:「得水,昨天是我誤解你了,我態度不好,我檢討。」

  余得水一聽還真動了情,啞著嗓子說:「小兵,應該檢討的是我。昨天,我沒想到你會那樣替我說話。如果不是你,連長肯定對我就有看法了,我這兩年的努力就白搭了。你也不是外人,我跟你說個透心話,我之所以這麼努力,就想提個軍官,萬一排長當不了,當個事務長也行,也算對得起你堂姐了!」

  這個余得水,說著說著就走調了。想起除夕那天傍晚他在連隊後山約會駐地姑娘,我就語氣一變,說:「余得水,你對我堂姐是真心的嗎?」

  余得水聽了這話,張著嘴愣了半天。他畢竟是個聰明人,終又明白過來。他環顧左右,走近一步可著嗓子說:「小兵,我知道,你是對我除夕那天跟駐地女孩私下見面,還耿耿於懷對不對?那我就告訴你吧,我是找她幫我寄東西的。你知道,在連里,如果我老是往家裡寄東西,影響就不好了,特別是連長,他要知道了,就會改變對我的看法。這兩年,我寄給你堂姐的海螺、珊瑚和貝殼,當然還有一些吃的,都是阿寶寄出去的。」

  「阿寶?」我問,「就是木棉林里跟你見面的那個姑娘?」

  「是的,」余得水說,「她是向陽小學的老師,去年六一兒童節,我跟指導員參加軍地聯歡才認識的,我跟她真的沒有別的,我向你保證!」

  余得水這樣一說,我就想起來了。那個阿寶,其實我也見過。前年夏天台風來襲那天,連長帶我們一排戰士去附近海灣,給當地鹽農搶鹽。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海鹽,第一次知道海鹽是太陽曬出來的。一塊一塊的鹽田方方整整,石頭砌成的田岸,青磚鋪成的田底,田裡的海水經過陽光的曝曬,水分不斷蒸發,鹽分不斷增高,鹽田裡便結了一層白色晶體,那便是海鹽。搶完鹽後,生產隊長請我們到村里喝茶。剛坐下來,就見一位眉清目秀的姑娘領著一群小朋友,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解放軍叔叔好,解放軍叔叔好!」孩子們揮舞著鮮花,給我們獻花。生產隊長笑眯了眼,操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說:「阿寶,給解放軍叔叔唱支歌兒!」阿寶紅著臉說:「阿爸,他們才多大呀,我才不叫叔叔!」生產隊長大笑著說:「好好,那就叫解放軍哥哥,你給解放軍哥哥唱支歌兒!」阿寶這才笑了,就大大方方地給我們唱了一支《北京的金山上》。她那清脆的嗓音,給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於是我說:「難怪了,我說怎麼有些眼熟吶!」


  余得水說:「對呀小兵,我是不會騙你的!」

  看著余得水一本正經的臉,我忽又心裡一動,盯著他問:「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一直瞞著我?」

  余得水跺著腳說:「小兵,你是我爹還是我娘?我往家裡寄東西,憑什麼要告訴你?」




  回到營區宿舍不久,連長領著一位女軍醫走了進來。連長說:「余得水,我把衛生員給你叫過來了,讓她給你檢查檢查!」衛生員就打開藥箱,測了余得水的體溫,說正常。又取出聽診器,聽了余得水的心跳,說正常。又打開手電筒,看了余得水的舌苔,問這幾天吃了什麼進食多少等等,余得水都一問一答,如實說了。衛生員立起身,包了幾片藥扔給余得水說:「如果肚子還痛就服兩片,用溫開水。」關上藥箱後又對余得水說,「你肚痛,不是吃了不乾淨的東西,是你吃多了,撐的。記住,以後不要暴飲暴食!」

  衛生員這話一說,在場的人都哄的一聲笑了起來。原來昨晚進餐時,余得水饅頭吃三個,羊肉吃三碗,脹得他一夜沒有睡好。我問他為什麼要胡吃海喝,他竟說,他是吃給連長看的,他要以此證明,他是多麼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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