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回事？」平時不說髒話的沈明思，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爆了一個粗口。
「是趙岳！」陳熙陽立刻反應了過來。
悶響從樓外傳來。身體撞擊水泥地面的聲音密密麻麻地疊在一起，像暴雨天的雨點，但每一滴都是血肉和骨頭。
緊接著，整棟樓的喪屍，瘋狂地湧向各層的窗戶和圍欄。
玻璃碎裂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同時炸開，喪屍嘶吼著、推搡著，前赴後繼地往下掉。
可兩人站在二樓的樓梯間裡，看不見外面的景象，那又怎麼樣，聲音已經說明了一切。
那些東西被趙岳的吼聲吸引，瘋了一樣沖向最近的窗戶，一層一層地往下砸。
「空了！那些東西全跳下去了。」沈明思已經掏出手機，「這是老天爺給的窗口期，我們一定要抓住！」
說罷他打開群聊，準備編輯文字發送給呂定風。
「不要打字了，直接打電話給定風。」
和喪屍引起巨大騷動相比，打電話的聲音可以忽略不計了。
沈明思撥通了呂定風的微信通話，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定風，聽到外面的動靜了嗎？剛才有人從樓上跳了下去，全樓的喪屍大部分都被那動靜吸引下去了。」
「你現在門外的走廊大概率是空的。但窗口期很短，那些沒被聲音吸引的喪屍隨時可能會返回走廊。」
「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呂定風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我該怎麼做？」
「你整點防身的東西，跑到你那樓的樓梯間裡，你往下清喪屍，我和熙陽往上清。」
「好，那我先掛了。」
呂定風看了看角落的啞鈴片，頓時便明白了自己要搓什麼樣的武器。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走到牆角那對啞鈴面前蹲下去，把啞鈴片一片一片拆下來。
他突然想起客廳里還有一個報廢已久的木頭椅子。
呂定風走到客廳，一腳踩住椅面，兩手攥住椅子腿用力一掰。
椅子腿斷開的聲音，像踩斷了一截枯死樹枝。
斷口上支著幾根參差不齊的木刺，他拿膠帶纏了兩圈當做把手，然後把啞鈴片貼到另外一頭，開始繞膠帶。
他纏得很密，一圈壓著一圈，啞鈴片被箍得死死的，晃都不晃。
纏完了拿在手裡掂了掂，沉得胳膊發酸。這東西掄出去，砸什麼都得碎。
打開群聊
「我做完了，看看我的錘子。」
發送：圖片.jpg
「不賴，乾脆就叫定風錘。」陳熙陽回了一句。
「你要下來了？」
「對。」
安星在群里發了一個大拇哥表情包。
客廳大門前還有堵門用的書桌、衣櫃。
他伸手搬開書桌，桌腿在地板上刮出一道白印，再推開衣櫃。
門外突然響起了撞擊聲。
「我門口有一個漏網之魚。」
「剛好，試試看我的錘子。」
「記得往頭上招呼。」陳熙陽提醒了他一句。
「好。」
呂定風握住門把手。
他轉了一下。
門開了一條縫，那隻喪屍就站在門口。
喪屍腳上只剩下一隻拖鞋，臉上的皮膚往下塌，像蠟烤軟了似的從骨頭上往下流。它看到呂定風，撲了過來。
呂定風掄起定風錘就砸了過去。
啞鈴片那一頭正中它太陽穴側面，喪屍的身體橫著飛出去撞在牆上，腦袋歪到一邊，但它還能動。
手臂撐著地，喉嚨里發出哈氣一樣的聲音，想爬起來。
呂定風追上去又是一下。
然後第三下。
他停手的時候，那東西的腦袋已經看不出形狀了。
他把武器換到左手，右手在褲子上蹭了蹭。
彎腰、扶牆、吐，這三個動作一氣呵成。
緩了緩，打開手機發道：「我砸死了一隻，我現在到樓梯間，現在下去找你們。」
「收到。」沈明思回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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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了，現在下來，我們上去接他。」
「走。」
二樓到三樓之間的樓梯上躺著一具屍體，半邊臉貼在台階邊緣，黑色液體順著樓梯往下淌。陳熙陽繞開它，貼著另一側牆走。
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他停住了。
樓梯間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有東西在三樓到四樓之間的平台上來回晃悠。
中間混著那種漏氣似的呼吸，此起彼伏。
有不止一個動靜。
他側過臉看了沈明思一眼。
沈明思已經把箭搭上了，弦已經繃緊。
陳熙陽繼續往上走。腳步放輕，前腳掌先落，再慢慢過渡到腳跟。三樓到四樓之間的平台拐角處，他看到了它們。
有兩隻，它們靠得很近。
陳熙陽慢慢地停下，跟它們隔了七八個台階。
「左。」陳熙陽用極低極低的聲音和沈明思說。
沈明思點頭，拉滿弓，瞄準左邊的喪屍。
陳熙陽做出3、2、1的手勢，開始倒計時。
當最後一根指頭放下，陳熙陽猛地沖向右邊的那隻喪屍，乾淨利落地砍下了喪屍的腦袋。
同時，沈明思的弓弦響了，箭矢撲向左邊喪屍的腦袋，在這種距離下，複合弓的威力直接將喪屍的腦袋釘在了牆上。
當然，這支箭矢也沒法回收了。
「准啊。」陳熙陽開始拍沈明思的馬屁。
沈明思木然地回頭看向陳熙陽，他剛看到陳熙陽一個跳步，直接衝上六個台階，砍掉了一隻喪屍的腦袋，這只是他砍的第二隻喪屍啊。
沈明思的三觀直接被刷新了。
「你更是重量級。」
「不說這個了，上面還有喪屍嗎？我好像聽到了砰砰砰的聲音。」
陳熙陽一邊說著，蹲在一旁用手邊的水泥台階磨了磨刀。
「我們現在在四樓，定風他應該下到九樓了。」
說完他站起身，把刀上的水泥粉末擦掉。
「我們再往上爬爬。」
五樓沒有喪屍，兩人走到了六樓的樓梯間，剛想一鼓作氣爬上七樓，就發現七樓的樓梯間並排站著兩隻喪屍，低著腦袋，就像沒有目標的鹹魚。
陳熙陽還想故技重施，小聲說道：「左。」
「不用。」沈明思靜靜地換了一個位置。
砰，弓弦發出低沉的聲音，那兩隻喪屍的腦袋像是關東煮裡面的蘿蔔，串在了一起。
「好槍兄弟。」陳熙陽下意識地說了句，這是他打go時留下的習慣。「哦說錯了，應該是好弓啊兄弟。」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管不了那麼多了，兩人到了七樓的樓梯間，開始哼哧哼哧地拔鑲在兩隻喪屍腦袋中的箭矢。
一箭雙鵰，另外一隻喪屍的腦袋充當了減速墊，箭矢沒射到水泥牆面，所以還能回收利用，只是拔起來非常費勁。
樓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二人停下手中的動作，舉起武器，警戒了起來。
砰砰砰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一下接一下的踩在台階上，聲音的節奏很沉穩，不太像喪屍那種拖沓的步子。
腳步聲停在了七樓拐角上方。
「是你們？「聲音從上面傳下來。
是呂定風的聲音。
「是我們。」兩人異口同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