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偉大了,喜馬拉雅山。」
「太偉大了,喜馬拉雅山。」
四個人合掌齊呼,笑了好一陣。
他們沒有控制音量,笑聲在南不大不小的宿舍中迴蕩著,但那又如何呢,這棟樓內大部分的感染者都被清空了。
剛聽完一通來自國內的電台,四人懸了八天的心,終於落了地。
笑完,安靜下來。
「國內正常。」呂定風說起,「我們呢?我們就一直在這宿舍里蹲著?」
「先等一會,我先問一下國內的那哥們,有關於這裡大使館的情況。」陳熙陽轉過頭,戴上耳機。
收音機是他們這幾天唯一的獲取信息的渠道,它一直開著,已經很久沒充電了。唯一可以充電的太陽能充電板還在給電台供電了。
經過權衡利弊,四人一致認為,還是電台比較重要,所以他們的收音機從昨天開始,就已經沒有電了。
陳熙陽手搭在電台的旋鈕上。
他調到了和BG2TGF約定的頻道上。
「我再呼一次那個哥們。」他說,「問清楚大使館的事,然後我們再下決定。」
「他還在嗎?」呂定風問。
「他說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在。現在離十二點還差兩分鐘,應該沒什麼問題。」
陳熙陽按下發射鍵。
「CQ CQ,這裡是BG5XYW,呼叫BG2TGF。BG2TGF,在嗎?Over。」
傳來一陣滋滋滋的噪聲。
他等了幾秒,又呼了一遍。
「BG5XYW,這裡是BG2TGF。剛走開了一下,怎麼了?Over。」
「我想詢問一下關於我這裡大使館的事情。Over。」
「我剛想和你說來的!駐馬大使館現在開始全面接受在馬同胞。」
「目前國內對這東西的定義已經變了,本來說等它們能量耗盡再進行救援,但現在都認為不能再等了。Over。」
「是因為它們會自己補充能量嗎?Over。」陳熙陽問。
「是的!你是知道什麼嗎?現在這些信息非常寶貴!Over!」電台內傳來興奮的聲音。
陳熙陽把他看到有關於感染者的信息全部說了過去,沈明思和呂安星也在旁補充。
【
感染者的腳底會長出菌絲,可以扎進土裡從地下吸收營養。被吸過的土地寸草不生。
吸收了養分之後,它們皮膚不會幹癟,肌肉反而會越來越大,速度也不會下降。
它們可能可以通過地上活著的菌絲感受到倖存者位置。
】
「目前就知道這些信息。Over。」
「這些信息太重要了!」BG2TGF的聲音明顯帶著壓不住的激動,「特別是感染者可以直接從地里吸養分這條。我們這邊一直在猜,為什麼那些東西這麼久還不衰弱。我馬上上報!」
「你們那邊如果還能觀察到什麼,隨時告訴我。我都會整理上報,這些情報會影響到國內方面怎麼應對它們。」
「但你們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別為了情報去冒險。Over。」
「怎麼稱呼?Over。」陳熙陽終於問出了這問題。
在業餘無線電中,玩家會互相交換姓名。但交換的姓名,更類似於暱稱一類的東西。
就像是QQ暱稱,微信暱稱一樣。在公開的無線電世界,不太會有人暴露真名,匿名性也是業餘無線電的魅力之處。
「你可以叫我「老鐵」,你呢?Over。」
「老鐵」的呼號為BG2TGF,其中的2是分區號。在國內,2區對應的是黑龍江、吉林、遼寧東北三省。
「哈哈哈哈哈哈!這個稱呼真的很貼切,你可以叫我....」陳熙陽笑了一陣,回頭看了眼呂安星,說道:「你可以叫我「古董」。Over。」
「「古董」?」老鐵的聲音明顯遲疑了一下:「有啥說法?Over。」
「因為有人嫌棄我表情包很古董。Over。」
對面一陣沉默。
「保持聯繫。73。」老鐵可能因為受不了陳熙陽這離譜的理由,打算結束會話。
「73,老鐵。」
「大使館開始接收同胞了。我們計劃一下吧。」陳熙陽摘下耳機,對著後面的三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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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有車鑰匙。」陳熙陽從兜里把南的鑰匙串拿了出來。「他有輛車在樓下。」
「走,去看看。」呂定風開口。
「鑰匙給你,我不會開車。」陳熙陽把鑰匙拋給了呂定風。
南的車停在宿舍樓下。
是一輛右舵的老款豐田,車身上有一絲絲的血跡。在停車位上停得非常歪斜。
呂定風繞著南的車走了一圈,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把鑰匙插進去。
擰了一下。
發動機應聲而響。
「有電。」呂定風說,「油表也是滿的。」
「不愧是生存狂。」沈明思讚嘆道。
自從得到了他的弓,沈明思對南的看法便出現了180°大轉彎。
陳熙陽坐在副駕駛處,打開副駕前面那個儲物格。
裡頭是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公路圖,上面有南自己畫的一些標記。還有一張燙金邊的卡片。
「什麼玩意?」呂定風湊過來。
「畢業典禮邀請函。」陳熙陽念了上面的單詞,「2025年7月3日,誠邀出席本校畢業典禮。」
就是真菌爆發的那天。
南那天去參加的就是這場典禮。他在典禮上被咬,開著這輛車逃回來,給自己背了個音響,整了個大活。
「我們裝車?」呂安星問。
「嗯。我們先回去,儘量把所有東西都搬到車上。」陳熙陽回復道。
「我們真的要去大使館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呂定風問沈明思。
「我認為我們一定要去大使館。呆在宿舍裡面是死路一條。」
沈明思一邊走一邊回復道。
「你看,現在馬來的港口和機場全部關閉了,我們沒法走水路和空路回國。」
「陸路的話。我們得經過泰國和緬甸,那裡聽熙陽還有電台里的人說,已經被來自印度的感染者給踏平了。」
「大使館現在是我們最好的目標。」
陳熙陽還有呂安星紛紛贊同沈明思的觀點,四人一邊聊,一邊往宿舍內走去。
在從停車場回去的路上,他們遇到了一隻還在休眠中的感染者。
說起來,這隻感染者其實有點可憐,它在停車場裡,一點有機物都沒有攝入到。
「我來!」呂定風握著消防斧走過去,對著面前感染者的腦袋劈去。
斧刃正對感染者的腦子,一斧頭下去,感染者的腦袋裂成兩半,斧頭卡在其中。
呂定風一腳踹在它胸膛處,把斧頭拔了出來。
「這玩意真帶派啊。」呂定風感嘆了一聲。
四人回到南的宿舍。
門一推開,陳熙陽說。
「搬吧,能帶多少帶多少。」
呂定風第一個動手。他走到貨架前,兩手一抬,把最上面一整層的壓縮餅乾端了下來。
「輕的放重的上面。」沈明思指揮,「水和電台放後備箱。吃的放后座底下,隨拿隨吃。藥品單獨一個包,不許跟食物混。」
「為什麼?」呂定風問。
「防止小兒誤食。」
呂安星把雙刀從腰後抽出來,在衣服上蹭了蹭,又插了回去。她低頭檢查了一圈身上的裝備,腰後方的雙持尼泊爾、小腿上的小刀、防刺服。
「武器都帶身上,上車就放手邊。」
陳熙陽走到電台前,關掉了電源。
這台IC-7300在宿舍里待了快兩天,電充了一大半。
「天線也得帶上。」陳熙陽說,「到了新地方,還得靠這個來擴大信號。」
天線架在窗台上,末端則在貨架上。呂安星蹲在貨架邊,把纏在上面的膠帶一圈一圈撕開,幫著陳熙陽把天線一節一節地收起來。
「別的東西呢?」呂定風把貨架上的罐頭一箱箱搬下來。
「全搬。」陳熙陽說,「這屋子裡的東西,能帶走的全帶走。」
四個人開始一趟一趟地搬。
呂定風扛水、扛罐頭、扛壓縮餅乾,一次兩箱水,都不帶喘的。
沈明思蹲在貨架前,把零食、泡麵、速溶咖啡、肉罐頭分門別類塞進包里。
呂安星把衣櫃裡的衣服,床底下的工具箱,柜子里的淨水器,廚房裡的鍋碗,全收拾出來,由陳熙陽裝車。他還把太陽能板橫放車的后座底下,電台用的電池組墊了一層衣服塞進後備箱角落。
車裡能塞的縫都塞了,能壓的地方都壓了。後備箱關上的時候還費了點勁,四個人一起按著,才壓得下去。
裝完車,太陽已經西斜。
四個人站在車旁邊,看著塞得滿滿當當的後備箱,成就感十足。
「還有東西嗎?」沈明思問。
「沒了。」呂安星說,「除了這間屋子,都在車上了。」
「連夜出發,目標大使館。」陳熙陽伸出拳頭,四人對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