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起,陽光灑在坐在駕駛位和副駕駛的二人臉上。
「嗯?」陳熙陽被陽光照醒,迷迷糊糊間聽到了什麼動靜。
陳熙陽按下窗戶,把頭伸出去往下一看。
一個半拉感染者在汽車前輪前。估計是半夜,趁著四人熟睡,悄悄爬過來的。
「輪子前面有一個感染者。」陳熙陽把還在熟睡的呂定風搖醒。
「定風,輪子前面有一個感染者,開車碾死它。」
呂定風聞言,迷迷糊糊地把車啟動起來,一腳油門,車輪直接碾過了感染者的腦殼。
車輛顛簸了一下,可以感受到感染者的頭骨被碾碎了。呂定風和陳熙陽被這頭骨碾碎時發出的咔咔聲,給整清醒了。
陳熙陽回頭,看向後排還在熟睡的呂安星和沈明思二人。打算把二人叫醒。
「我們現在出發去教授給的地點。」陳熙陽把他們倆搖醒。
「嗯?嘛?啊!」沈明思看到車輛已經啟動,直接便清醒了過來。「我們現在出發?」
「對。」開車的呂定風回了一句。
「我們現在在哪?」呂安星也醒了過來,對著陳熙陽問。
「剛出發。」
「所以說,教授所給的,是什麼地方?」陳熙陽坐在副駕,看著地圖上的那個被沈明思畫的紅圈圈,說,「定風,下一個路口左拐。」
「在高速路旁,應該是一個服務區,帶著一個加油站。」
「服務區?那一般人會很多吧。」開車的呂定風驚呼。
「為什麼教授會讓我們去那兒。」呂安星不解地問。
「我打個電話給教授。」
陳熙陽睡覺前,用充電寶給衛星電話充電。現在已經充滿了。
陳熙陽打開電話,打開通話記錄,衛星電話的通話記錄密密麻麻地,有好幾十條。
「嘶...」陳熙陽看著衛星電話的通話記錄,意識到這是大使館淪陷前的通話記錄,這可都是無價之寶。
不過現在先打電話給華教授。
陳熙陽打開最新的通話記錄,這是他昨晚和華教授通話時留下來的。
嗡————
華教授接了。
「教授,我們出發了。」
「嗯?這麼快?我還沒醒。」電話內傳來教授迷迷糊糊的聲音。
「教授,你給我們的地方是不是一個服務區?」
「是啊,那還帶著一個加油站,你們可以順便加個油,怎麼了?」
「那是服務區!如果那邊全是感染者怎麼辦?」陳熙陽差點吼出來,還好他問了一下,要不然就直接跌入火坑之中了。
「怪我!」華教授拍拍腦袋。「服務區裡面的感染者全部被我吸引走了。」
「現在那邊沒有感染者,是安全的。我沒說清楚,抱歉。」
「怎麼吸引感染者的?」
「無人機加上喇叭,你們到了的話,再打電話給我,我操控無人機接你們。」
「我再睡會。拜拜。」
「.......」陳熙陽一陣無語。「拜拜。」
掛完電話,陳熙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電話和國內有來往通話記錄,我打個電話過去。」
陳熙陽開始翻衛星電話的歷史記錄,發現在大使館陷落前,頻繁地和同一個電話號碼通話。
陳熙陽感覺這個電話號碼非常重要,立刻撥打了過去。
嗡————
陳熙陽剛撥過去,立刻便有人接了電話。
「大使館?你們怎麼樣了?!」電話內的人急促地發問。
陳熙陽覺得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老鐵?」
「你是古董?怎麼是你?」
「是我,我從大使館內得到了這部電話。」
「我還以為大使館還有倖存者...」電話另外一頭的老鐵失落地說道。
「都陷落了...」陳熙陽心情也低落了下來。
「不說這個了,你們現在在幹嘛?」
「我們現在要去和華知微教授匯合。你認識他嗎?」
「嘶,是那個生物教授?我不是很了解。」
「你爸是不是叫陳建軍?」
聽到熟悉的名字,陳熙陽愣了很久,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重。
「喂喂?」
開車的呂定風看見陳熙陽的臉色不對,立刻開口喊道。
「安星!你幫一下熙陽!」
坐在後排的呂安星立刻從陳熙陽手中奪下衛星電話,打開了免提。
「是...是的...怎麼了?」陳熙陽聽到老鐵的催促,顫顫巍巍地問。
「你放心,他沒問題。」
「現在國內成立了一個專門應對感染者的部門。叫做國家生物災害應急總署。」
「我現在在裡面的聯絡處擔當聯絡員。」
「你父親現在正在所內。需要的話我立刻傳呼他。」
「拜託了...」
老鐵立刻上報,幾分鐘後,幾個身穿軍裝的男人火急火燎地朝聯絡處趕去。穿軍服的人中便有陳建軍。
「熙陽!」衛星電話中傳來陳建軍的聲音。
「.....」陳熙陽聽到父親的聲音,沒法控制自己,說不出話,只是一味地抽泣著。
「陳叔?」看著陳熙陽的狀態。沈明思率先開口。
沈明思接過衛星電話,陳建軍繼續問他們。
「明思?你們怎麼樣?」
「我們都好。現在正在去華知微教授的安全屋途中。」
「去老華那?你們已經和他取得聯繫了?」
「是的。」沈明思說。
「你們匯合的時候,一定要給我發消息。國內準備去救援你們和教授。」
「教授有什麼研究嗎?」衛星電話內傳來了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
聽到國家即將去救援他們,每個人的心臟在短時間內砰砰狂跳。四人為之一振。開車的呂定風甚至把方向盤握出了一個凹痕。
沈明思緩了一下心情,吐了一口氣。
「教授的電腦上有研究數據。我們到安全屋的時候會給我們看。」
「可以!」電話內傳來一眾男人歡呼的聲音。
「熙陽!我知道你在聽著!保護好他們,快和教授匯合,剩下的交給國家。」
陳熙陽沉默了幾秒。他還在抽泣,但已經不再流淚了。
呂安星看他這樣,用手懟了懟沈明思,叫沈明思把電話給陳熙陽。
陳熙陽電話。
「爸....」
「我在。」這是父子在末日爆發後,第一次說話。
「你到底是做什麼的?」
車內三人正打算欣賞一部家庭溫情劇呢,被陳熙陽這一問,氣氛全毀了。
三人一臉黑線地看著陳熙陽。
「這個嘛...保密。」電話內傳來陳建軍的聲音。
「你一定要照顧好他們,把他們好好的帶回國內,一定要和老華匯合。」
「保護好他們....他們也幫了我很多。」
三人聽陳熙陽這麼說,都害羞地撓撓腦袋。
「咳咳。」開車的呂定風突然說。
「陳叔,我們回國,咱所有人都聚一下。我下廚。」
「那可能是不行了,國內正在戒嚴中,不能聚集。」
「所以現在怎麼樣?媽怎麼樣?」陳熙陽緩過心情,問向他爸。
「你媽不錯,你們家人都安全,只是都很思念你們。」
陳建軍等了一下繼續說。
「除了我們國家,外面的主要國家都開始有真菌擴散了。」
「這是全球性的。」
陳建軍說完,車內一陣無言。
「爸。」
「嗯?」
「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了末日真菌會出現?為什麼華教授會提前準備安全屋?」
「啊哈哈哈哈我這裡信號不好,我肯定不能提前知道這些事情啊。」
「哎呀怎麼回事會信號不好呢?我先掛了啊。」
隨著掛斷的嘟嘟聲響起,車內又是一陣無言。
「太刻意了。」呂安星吐槽道。「聯絡部門會沒信號?」
「哎,他肯定知道點什麼。」陳熙陽扶額。「等等問教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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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人的車到達了華教授所給的服務區前。
「我打電話通知教授。」
嗡————
「你們到了?」
「對。」
「等一會兒,我操控無人機來接你們,那邊應該沒有感染者吧。你們可以先去給車加點油。」
「我先掛了。」
「好。」
掛了電話,呂定風把車開進了服務區內的加油站。
呂定風把車停到了加油處,拔下上面的加油槍,摁了一下。
呲——
一股汽油噴了出來,居然還能用。
之前四人都是抽路邊拋錨的車油箱內部的油,一股腦地加到南的車內。沒人能夠分出哪些是92,哪些是98號汽油。就這樣直接混用。
導致了火花塞故障。
現在到安全的加油站,呂定風先把車內的汽油全部抽出來,用油桶接著。
然後再用加油槍往油箱內加入統一型號的汽油。
在呂定風加油的空當,剩下三人開始探索這個服務區和加油站。
「真的沒有感染者。」呂安星感嘆。「連具屍體都沒有。」
「教授真的把所有的感染者都吸引走了。」沈明思蹲下來,捻著地上已經斷開乾枯的菌絲。
「這老頭有點東西。」
三人一路走,來到了服務區內的小賣部內。
可惜,貨架上空空如也,所有東西都被拿走了。確也是,沒有感染者守著的超市,肯定會被一掃而空。
「回去吧。」陳熙陽對著身邊的二人說。
三人回到車邊。四人回到車內。呂定風把車駛出服務區,將車停到了服務區外的高速公路上。
幾分鐘後,天邊傳來一陣嗡嗡聲。
一架小型無人機從服務區後面的樹梢上飛起來,懸在半空,機腹下掛著一個喇叭。
懸停在四人車前。
陳熙陽打開車窗。看著無人機。
「我找到你們了,跟著無人機走。」
喇叭內傳來華教授的聲音。
「好耶!」四人歡呼一陣,開始跟隨無人機。
無人機往前飛一段,停一陣,等他們跟上來,再往前飛一段,再停一陣。就這樣循環往復。
四人車輛和無人機發出的聲音,吸引來高速路旁許多的感染者。
但都是普通感染者,這對於現在的四人而言,已經構不成威脅了。
「在這等等。」華教授的無人機飛到他們車旁。
「怎麼了?」
「回去換塊電池。感染者離你們還遠,在這等會。」
「...」
過了十幾分鐘,華教授的無人機重新出現在四人面前。
四人一車一機,就這樣行駛在高速路上。車後,跟著一片感染者。
「下車吧。」
華教授的無人機把四人帶到了一個死路處。
「怎麼了?」
「接下來要步行。」
「我們準備一下。」
陳熙陽一行人把車內重要的物資全部裝包,帶走。除了些食物,車內沒留下其它物資。
下車,四人跟隨著無人機進入密林之中。
對於密林,四人現在已經有心理陰影了,但是走著走著,密林內出現了一條羊腸小道。
陳熙陽他們,跟隨著無人機和小道,來到了一處凸起的山包前。
「就這裡了。」
無人機說完,便飛到高空之中消失了。
「啊?」四人看著消失在天上的無人機,一頭霧水,不知道教授在打什麼主意。
「這裡。」一道聲音從四人背後傳來,回頭一看,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站在凸起的山包上。
「你是....」沈明思開口。「你是教授。」
「是我,華知微。」
華教授和四人想像中的截然不同,四人還以為他是那種白髮蒼蒼的老頭。
走路顫顫巍巍的,帶著巨厚的眼鏡,像是刻板印象中的教授形象。
結果華教授大約三十出頭,這大大地超出了四人的預料。陳熙陽的目光不自覺地朝他看去。
身高卻不是很高,大約在174左右,特別瘦和白。一看就是在實驗室里泡了很多年的人。
眼睛周圍有濃濃的黑眼圈,教授的頭髮沒怎麼打理,黑髮里夾著幾根白的,前面的劉海有些長,偶爾垂下來擋眼睛,他就抬手往旁邊撥一下。
身上的白大褂領口和袖口都有些發黃,白大褂胸口夾著一個工牌和一副眼鏡。
華教授白大褂夾著的工牌和阿米爾·南的工牌是同一形制。
他們是同一個研究所的。
華教授的目光掃了一遍四人,目光最後落在了陳熙陽身上。
「嘿,你和你爸年輕時候還真像。」
「進來吧,到屋裡說話。」
說完便領著四人往山包上爬。
好不容易爬上去,四人看到山包上是一片草皮。華教授掀開其中的一片草皮,露出了草皮下面的地窖鐵門。
華教授輸入密碼,把地窖門打開,走了下去。
「你們也進來吧。這裡面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