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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繁育中心

2026-09-17 13:15:53 作者: 昨夜東風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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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林柯、洛川、持盈和琥珀一起從琉璃時空退出,在洛川的公寓休整一晚,次日一同啟程去繁育中心。

  在琉璃時空共同經歷了一番大事件的幾個人,已經變得非常熟悉和親近。為了打發路途中的無聊時光,洛林柯主動發起追問:「夫子,昨天說到銀河帝國和大同世界,你覺得我們如何大相逕庭呢?」

  琥珀道:「你們的容顏和身體,與我在銀河帝國看到的人幾乎別無二致;但你們的城市就完全不同,大同世界的城市更加奇妙,完全是空中樓閣、虛無縹緲,銀河帝國的都市卻更加繁華、更加雄奇。」

  洛川、持盈聽他這麼一說,好奇心頓起,全神貫注地等他的下文,洛林柯也用眼神鼓勵他繼續說下去。

  琥珀見三人如此期待,就接著說道:「我非常好奇大同世界是如何安置萬億人口的,說到底我竟沒看出來這大四面體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我身置其間竟不能……」

  琥珀一時間無法找到恰當的詞語來表達,但見三人翹首以盼,等著聽下面的話,就先順著說下去。

  話風再起,已是轉到了對銀河帝國的回憶:「當年帝國擁有幾千萬顆宜居行星,每顆行星上面的大陸,都建著繁花似錦的城市。星際之間穿行著帝國的星艦、商人的小艇,還有滿載著全星系奇珍異寶的光速大貨盤,真真稱得上車水馬龍、門庭若市。最令人魂牽夢繞的當屬星際探險家們的極限飛船,他們奔波不停地為人類探尋下一個富含寶礦的星球,以滿足銀河帝國的人們永遠也填不滿的貪婪欲望。那些探險家們有的被永遠埋葬在暗黑的宇宙深處,有的迷失在再也回不來的未知世界,有的因為發掘到了無價的寶藏而衣錦還鄉、功成名就,還有的在縱橫八荒的經歷中成了傳奇英雄……銀河帝國一切的一切讓人想起來就魂牽夢繞啊!」

  「憶銀河,最憶是川陀……」琥珀似乎陷入了回憶的黑洞無法自拔,他們也不打斷他,任由他深陷、任由他沉淪。

  「川陀大城,是銀河帝國也是整個銀河星系幾乎最中央的部分,它是當時的人類最偉大的建造,直接連通著銀河星系裡任何人類能夠去到的地方。當時人類的發祥地母行星,人們也稱它為『地球』,那時的地球早已成為一個幾乎不為人所知的偏僻角落裡的地方,甚至淪為了帝國的物資墳場,即拋棄廢料的垃圾場。人們甚至忌諱在公眾場合去談及它,似乎人們,那些製造我們的人類曾經在那裡做過讓人非常羞於啟齒的醜事!所以,當我醒來,發現自己是在地球的那一瞬間,沒有人知道我是多麼悲傷,因為只有無用的、骯髒的東西才會被留在地球上。」琥珀不好意思繼續一個人滔滔不絕,感到自己已經說了不少的時候,就止住了話題。

  顯然琥珀對銀河帝國的回憶引起了其他三個人的好奇,所以他又把偉大的川陀城仔仔細細地講說了半天,然後又講了在銀河帝國人們如何對地球,對那個自己文明的起源、故鄉諱莫如深。

  

  他們幾人就這麼憑虛臨風地行走在大四面體的虛空里,邊走邊聽來自遠古的機器人講說這似乎是三千弱水裡面一羽天鵝絨的沉浮故事,而他們聽到的所有故事的根源皆出自他們即將要去到的這個漂亮的藍色的星球。

  琥珀雖然只是一個機器人,但他卻是一個敘說的高手,他把記憶里的那些往事和場景栩栩如生地復現在這三個幾乎可以當之無愧地被稱為大同世界最有學問的人的眼前和心中,深深地吸引著他們。

  使琥珀失陷的不僅僅是回憶,還有在他看來幾乎是虛無縹緲的大同世界的人口口聲聲所說的大四面體的景象。

  當琥珀講完了銀河帝國的故事的時候,他們來到了位於母行星星球表面大陸的「大同世界人類繁育中心」。

  -2-

  因著事先的約定,羅嬌已經在繁育中心的大門口等他們。

  羅嬌還沒有見過琥珀,但是已經與洛林柯通過腦波的相互交流知道了琥珀的事跡。

  羅嬌這個人,琥珀在琉璃時空觀看卡林的心靈空間時見過。

  在卡林的心靈世界裡,羅嬌的面容仿佛是隔了一重通透性略差的面紗,並非那麼清晰。很顯然,卡林在自己的精神世界裡對羅嬌是美化了的,因為琥珀覺得在卡林的心中羅嬌雖然沒有清晰的面容,但她的肢體語言顯然要比現實中的羅嬌更優美更仙化。

  思忖之間,羅嬌已來到他的面前,伸手握住琥珀堅硬的手掌道:「歡迎你!夫子。總長大人說您是大同世界最尊貴的客人,親自安頓我要好好接待您。」

  旋即她望向隨同琥珀一起前來的其他三個人,開心地打著招呼。她首先給了洛林柯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又問候了洛川和持盈,看到洛川的時候她的眼裡流露出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的一種情愫,然後對洛林柯說道:「洛教授,非常感謝你,光臨我的夢鄉。」


  琥珀聽見他們的對話,很是吃驚,明明是她做夢夢到了洛教授,她怎麼這麼說呢?洛林柯看出了他的困惑,笑著解釋道:「夫子,大同世界的表達和你們銀河帝國的表達有點兒小小不同,我們有時候使用因果來解釋一切,而你們靠邏輯來描述世界。」

  這一席話聽得琥珀更加暈頭,他再三再四地用困惑的眼光罩住洛林柯說道:「難道因與果不需要邏輯來聯繫嗎?」

  「夫子且把話頭放下,我們先陪你好好看看大同世界的繁育中心吧!」

  終於踩到了堅實的土地之上,琥珀心裡這時才覺得一切恢復了正常。他特意往長著草木的土地上踩了踩,腳踏實地的踏實感果然是最令人心安的。眼尖的他還看到了不遠處的兩隊相向而行的小螞蟻們正互相刷著頭上的小天線,弄出來的悅耳的聲音傳進了琥珀的耳朵里,他因之判斷這是兩隊得到了收穫的小生靈,而不是兩隊交兵作戰的奪命仇敵。「哎呀!這懶惰的造化,中間隔了這幾億個春秋的大段時間,也不說把創世的版本做一點點修改!」琥珀默默地比對著眼前的地球和記憶里的地球,心中理所應當地蛐蛐著造化毫無變化的作品們。

  琥珀的神思愉快地飛揚,洛林柯的腦波瞬時捕捉到了琥珀一時大開的腦洞,心裡想:「一個幾乎處於後行星時代的原始宇宙文明竟能造出來這麼神奇的人形機器,而且他還能從無機物結構的超級智能人形機器里喚醒生命意識,這裡一定是造化在幕後參加和幫忙吧。這個夫子真不一般,絕非凡品。」洛林柯這個心思只是在心靈極深處的心波的短暫波動,所以無人感察。

  羅嬌領著琥珀等四人辦理好進門的手續,他們決定由洛林柯陪著羅嬌領琥珀沿著既定的參觀路線去參觀和了解繁育中心,而洛川和持盈則表示要回到他們自己長大的地方去找過去的老師去敘敘舊。

  分開的時候,他們還約好了參觀結束後晚上會面的地方。

  -3-

  分道揚鑣之後,洛川和持盈並沒有去原定要去的地方,因為他們被眼前的景致迷住了。他們兩個誰都不曾注意過,原來,他們出生、長大的地方竟是這麼個景致獨特的地方。

  沿著一條兩旁長著很好看的喬木的小徑,他們肩並著肩慢慢地走著。自從人類不再依靠動、植物的屍體為食物而生存,完全擺脫了對星球即行星表面的大陸的依賴,再後來,成年人的世界更是完全轉移到了大四面體。人類發源地的母行星----地球,除去留了一小部分作為全體未成年人類的成長園地,即繁育中心之外,地球完全恢復到了人類沒有成為行星主宰之前的樣子。

  洛川和持盈自少年的時候就相識了,那時他們還是繁育中心相鄰的兩個集體的風雲人物代表。持盈和嘉柔是女孩子集體裡的兩個搗蛋鬼,洛川和方德也是和她們的宿舍相鄰的一個男孩子集體裡的兩個淘氣少年。他們都是兩個集體裡經常喜歡單獨偷跑出來玩耍的孩子,所以他們總是能碰在一起。

  兩人並肩走著的這條小路在他們的眼裡好像是濃綠碧玉裡面的一道石絮,路面被細碎光滑的青石自然點綴而成,石頭縫隙間鑽出星星點點的嫩草,沾著清晨尚未散盡的潮氣。路的兩旁草木層層疊疊,深淺不一的綠肆意漫開。高大的喬木樹枝在空中交錯,織成淺淺的綠蔭,細碎的陽光穿過葉隙,灑下斑駁晃動的光點。

  不知名的野花零零散散地綻放在草叢邊,淡白與淺紫點綴在一片濃綠之中。微風拂過,樹葉沙沙輕響,裹挾著青草與泥土溫潤的氣息緩緩漫來。偶爾有小蟲掠過草葉,發出細碎的鳴響。小路蜿蜒向前,隱入幽深的林木深處,四周靜謐悠然,只餘下兩人輕緩的腳步聲,融進這片溫柔的綠意里。

  洛川當下感嘆道:「這麼漂亮的地方,我們當年竟然完全不知道,這怕不是嘉柔女士後來回報老家的總部洲工程吧?」

  持盈笑著說:「我沒聽她說過,應該不會吧!」

  洛川道:「我開玩笑的。從這條路的材料和年頭上看,應是你我尚未出生的舊時代就有的。只是我們小時候壓根兒不會注意這些東西!那時候,但凡我們得機會出來玩兒,無論是學校組織的還是自己偷跑出來的,都如小鳥飛離牢籠,恨不得離家遠遠的,誰會注意到這些呢!」

  他們兩個在這條小路上慢悠悠地走著。這條路原本是從繁育中心的門口進來,通向一座看上去不是很高大的山丘的,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竟悄悄地從地面翼然而起,插向空中。它的設計如此巧妙和誇張,好像它從來就和大地沒有任何的關係。他們回頭往路的兩邊看去,這條路就像山間突然飄出來的一截青色的緞帶,即輕靈又縹緲,行走於其上仿佛御空而行,美得不可方物。

  走著走著,持盈故意放慢了腳步,讓洛川感到有些突然。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背叛』卡林嗎?」持盈突然用心波叩響了洛川的心扉,這問題本身、以及持盈問問題的方式都讓洛川大為吃驚:

  「為什麼?不是因為你和他在機器人學的理念上有了不可彌合的分歧嗎?」既然持盈用心波來與他交流,他也用心波發出一個反問。

  「洛教授沒有問過你關於我的這件事嗎?」持盈似乎下定決心要問到底。

  洛川略一思索,把自己心波裡面一個刻畫很深、訊息容量也蠻大的東西,刻成一個經絡蛹包,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從心裡端出來,送進持盈的心扉。洛川也是最近才剛剛練成這個新技術,生怕移送過程中稍有不慎毀於一旦。

  見持盈的心扉打開,怡然收納妥當蛹包,並開始用心波去閱讀,洛川說道:「這裡面就是我和洛教授當時的意見。」

  持盈慢慢地用心波去打開和閱讀洛川製作的這個用純時間、空間凝成的像是蛹一樣擁有活力的東西,上面還有洛川用心靈之力銘成的經絡一樣的銘紋,因為倆人心意相通所以才讀得懂。

  少頃,洛川見持盈胸膛如大河潮湧般地起伏。他們新人在基因組合優化時被剔除了眼淚,否則現在的持盈一定是涕泗滂沱。

  洛川道:「這個時空蛹是我和教授最近不經意之間弄出來的一個玩意兒,雖然不太成熟但是挺有意思,只是現下我們雕刻經絡銘文的技術還不夠成熟,等過段時間我們把『將時空團成一個純意念的蛹』和『在上面銘刻經絡銘文的刻蝕技術』操練成熟了,你的全部機器人學的所有信息只用不到半個螞蟻卵大的時空蛹就能搞定。」

  持盈在心裡把洛川送進她心裡的這枚經絡時空蛹一遍遍地用心波腦波去掃描,然後又把它轉譯成聲波的語言和冗長的文字一遍遍地翻閱、安放,這才將激動的心情慢慢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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