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讀者可能對上一章的「纏龍族「感到疑惑,為什麼他們就毫無預兆的出現了?別擔心,我們現在就要開始講他們的故事,或者說新大陸立獺人三族的故事。
在五爪來到東岸前,就有一部分立獺人被奪蛇的牧場所吸引:他們看見了一大群高腳鵝扇動著大翅膀,在草原上走來走去,在它們腳邊,還有好幾隻灌木火雞。高腳鵝的祖先是南下的加拿大鵝(即加拿大黑雁),但不過它們比起富有攻擊性的祖先而言,是十分溫順的大鳥。身高約兩米,保留了一些祖征,如黑色的頭頸部和面頰的白斑,背側和翅膀外側呈褐色,雙腿也是黑色,遠遠看去像是樹幹;而它們的身邊還有一些看著像灌木叢的傢伙,我們一會兒再講它們。高腳鵝的翅膀未退化——不知道為什麼,新大陸鳥類的新演化支總是不退化翅膀——它們用來驅趕天敵,保護幼崽,同時也能用來進行性展示。說到幼崽,高腳鵝的蛋很大,幼崽也因蛋黃營養充足而早熟,因此它們的嗦囊萎縮了一些。它們祖先原本就有角質的齒狀突,而現在,它們能用這些「牙齒「配合同樣帶有角質的舌頭進行「咀嚼「。
而在宏偉的高腳鵝的頭上、背上、腳邊的,是灌木火雞,它們是野生火雞的後代。體型方面和祖先沒有差距,但外形有很大的不同:它們的尾羽平時不再豎起,而是朝下;且全身羽毛的顏色也變了,變成了葉綠色。而當它們把翅膀微微展開,把頭給埋進羽毛里時,看起來跟灌木叢沒什麼兩樣。食性很雜,主要吃植物,但屍體也吃,頭頸部無毛不會沾染病蟲害。除了作為奪蛇餐桌上的食物和市場上的肉類之外,灌木火雞也會為牧場清理各種屍體——病死老死的牲口,被處決的反抗者,或者其他各式各樣的闖入者。而在這座牧場裡,它們也和高腳鵝配合,組合偽裝成樹木。
這些會移動的「大樹「令眾獺感到新奇,但牧場主不是很好客——一名奪蛇乘著龍冠鶴來驅趕他們,五爪向他說明來意後,牧場主才同意他們從自己的地盤經過。一眾立獺人看著纏在龍冠鶴腰間的牧場主,又想到天賞的老兵所描述的戰場上的龍冠鶴,便不由地肅然起敬。奪蛇仿佛察覺了眾獺的內心,突然停了下來同五爪交流,五爪的表情先是凝重,然後就僵住了,但隨後又對牧場主說了些什麼似的。隨行的眾獺聽不懂,他們沒受到過什麼高等教育,甚至普通教育對他們而言也有點奢侈。
然後,他們看到牧場主走了過來,並開始對他們說起了水林話(立獺人語言的正式官方名)!他們驚訝不已,但奪蛇卻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他直接開門見山:「你們願意在我的牧場工作嗎?「他們面對這一問,愣住了,然後開始互相詢問、出主意......最終,有四分之一的立獺人選擇留下,其餘的則跟著五爪離開了牧場,去到了東岸。而牧場主與五爪的對話內容,據相關文獻的記錄,大致如下——
「其實那條蛇早就打聽到立獺人要從東岸出海的消息,於是他便在與五爪相遇後,向他提出請求:'五爪元帥...'他清了清嗓子,'五爪元帥,鄙蛇聽說了您最近的行程,說是要帶著流浪漢去找個新家。所以就想來詢問一下...''詢問什麼?'五爪聽到這話,有些警覺。'沒什麼。'牧場主回答,語氣卻有點諂媚,'您願不願意讓一部分獺在我這兒工作?'五爪的表情僵住了,但對方問出這話的底氣也確實有,因為五爪設計的船帶不走所有獺,總要挑一批留下來。於是五爪最後答應了他,並帶著其餘的獺重新踏上旅程。「
在進入牧場工作後,「纏龍族「正式誕生。而在那之後的一天,一名纏龍族的小隊隊長起床了,而他對於我們已經算熟獺了——他就是旁流的老相好,硬毛。不過他睡的不是床,而是草地;而他的腦袋,則是靠在自己的坐騎上。而對於纏龍族的坐騎,那就很有說法了。他們騎的是龍冠鶴,準確來說是被奪蛇篩選過的龍冠鶴——它們的體型要更小,身高只有一米五多,但在趕路和戰鬥方面是一把好手。它們的耐力比野外的親戚好得多,速度變慢了倒不要緊,畢竟速度太快不好操控。而最顯著的,是它們身上的硬化羽比原生龍冠鶴要多很多:在它們的眼部周圍,大腿外側,胸頸中央,這些地方都被橙色的硬化羽覆蓋。龍冠鶴的羽毛硬化需要取食兩種食物,骨頭和紅土,然後它們的身體會在羽毛的主幹里添加更多鈣質,並且會讓含鐵鹽在羽毛外部「沉積「,然後成為硬化羽。所以,硬毛要定期給他的坐騎餵碎骨頭和紅土粉,比如今天剛好就是補鈣和鐵的日子。
硬毛在餵完龍冠鶴之後,騎上它,就該去老闆那兒報到了。硬毛已經給牧場主工作了三年,也聽他那個搭檔嘮叨了三年,但還好,硬毛把他送出去了;而老闆不僅沒追究,還誇他幹得好,把低效的員工替他優化掉了。他叫醒小隊的隊員,讓他們穿好制服去報到。他們的制服是一個同為立獺人的老前輩設計的,由龍冠鶴換下的硬化羽製造,具體方法就是把羽毛嵌進厚布衣里,防禦性能很好。那些硬化羽說是橙色,已經有點泛紅了,更像是那種朱紅色。他們的頭盔是椰子殼,至於椰子是哪兒來的,這你得問他們的老闆,是他把椰子帶來的。他們還有黑布面罩,和身上穿的黑布衣同樣是用碳粉染黑的,還有嵌了硬化羽的黑色帶兜帽小斗篷,羽毛像一雙朱紅的翅膀護住了雙肩。此外,他們還有羽毛護臂,羽毛護腿,和羽毛裙甲,這在那時屬於最強大的鎧甲了。但要說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們的兜帽——他們在其頂部邊緣嵌了兩根硬化羽,兩根羽毛在他們的面前交叉,形成了一個朱紅的「X「。所以,他們還有了個外號,叫「紅叉幫「。
在送完所有貨物後,硬毛向老闆交差時,他老闆突然要留他下來。這讓硬毛有點緊張——往常被牧場主單獨拎出來的傭兵,幾乎都沒有好下場!結果,是老闆給他找了個新搭檔,虛驚一場!不過,硬毛還是有些驚訝,因為和他搭夥幹活的是牧場主的長女。而他老闆對此的解釋是:「她一個女孩子,硬說自己能在牧場裡幫忙...所以,我就讓她跟你——我最信賴的傭兵——一起幹活。「他這話也不是沒有道理——在奪蛇的演化過程中,他們的社會性逐漸加強,而這一特徵在雌性奪蛇身上的體現就是她們的育幼屬性在不斷加強,具體表現為:產卵後會一直守在蛋和幼崽的身邊,醫療能力及傾向更強,甚至雌性的食性也和食譜廣泛的雄性區分開來,變為了純粹的植食性。這樣的特徵反映在「蛇格「就是性格溫和,利他性強;而正像我們在前文的註腳中解釋的那樣,牧場主奪蛇更像投機商人,而利他性強的雌蛇也就沒機會繼承他們父親的身份了。
牧場主的長女名叫羅伊斯,她對自己父親的做法感到不滿,但也沒有過多怨言,畢竟反抗意識對這個時期的智慧生命而言是件奢侈品。於是,她就和她的新搭檔開始新生活了。雖然是異族,但硬毛好歹是個大老爺們兒,面對人家一個女孩子,還是蠻不好意思的。羅伊斯卻一點也不怕生,在他倆從她老爸視線里離開後,她如釋重負地和硬毛說起話來。硬毛沒什麼辦法,也就硬著眉毛和她聊了下去。
「話說你們蛇醫都是怎麼給後代起名的?「硬毛突然問道。「這個嘛......「羅伊斯若有所思,「我聽說,是我們的祖先從一大疊堆起來的破布上找到靈感的。後來他們在起名的時候,立下祖訓,讓所有蛇醫以後都這麼起。「硬毛有點疑惑:「那你們沒有想過用別的方式起名嗎?你們沒有質疑過你們的祖先真的有碰到那種東西嗎?「羅伊斯對他的話感到生氣,但說不出原因,於是她便反問:「那你們立獺人是怎麼給後代起名的?「硬毛的答案是——他們的祖先在海岸邊找到了一塊破木板,於是立下祖訓,以後的立獺人都這麼起名。「這不是跟我們蛇醫一樣嘛?「羅伊斯不屑地說道,「那你呢?你難道沒有質疑過嗎?「
「沒有。「硬毛回答,「我們立獺人都是自己給自己起名,或者朋友幫著起;而且只要名記得牢就行,姓不用管。自己聽著舒服,別獺叫著舒服就行。「這下羅伊斯僵住了,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硬毛看著她這種反應,立刻把話題岔開:「要不...我給你起一個!「他慌亂下這句話便脫口而出,本來他還想收回去,但在聽到這句話後眼睛都亮了:「真的!?「「呃...當然啦!我會給你起一個響噹噹的好名字!「硬毛又硬著眉毛,接下了這個話茬。「太好了!「羅伊斯非常興奮,仿佛這是她第一次有名字似的,「我想想......「硬毛說著,思緒有些混亂,「...呃......要不然...你就叫......「羅伊斯急得要死:「叫什麼?「硬毛半吞半吐地說出了名字:「......就叫...青木!「「青木?「羅伊斯愣住了,「那是什麼意思?「「...就是......綠色的樹...「硬毛不好意思地回答。
「青木...綠色的樹...「羅伊斯嘟囔著,望向家門口的那顆果樹——現在正值春季,果樹的樹冠上被花瓣占領,綠的和白的交織在一起,雖然有些距離,但不妨礙她在心裡想像那味道。她的嘴抽動了一下,可能是暗自笑了——蜥形綱動物的面部沒多少軟體,想判斷表情很難——隨後,她抱怨道:「我明明和樹一點都不像!「「我說的不是旱樹!是普通的樹!「硬毛辯解道,順便還給她比劃了一下,「普通的樹是這樣的!和你一樣,長長的,有很多很大的葉子,但不是綠的,是黑的...「「黑色的樹?「他這麼一說,羅伊斯反倒來了興趣,「是什麼樣的?「「就是...種在海里,而且還能做成紫色布匹的樹。「硬毛順著自己的記憶,向她解釋著——說實話,他在陸地生活這麼久,連老家的「樹「長什麼樣都有點忘了。「樹還能做成布匹?我不信!「羅伊斯覺得他說的話像逗小孩的把戲,而硬毛則是在身上摸了摸,看了看。然後在終於摸到什麼時,他把鎧甲上一塊經常受到外界摩擦的地方給她看,那裡的碳粉被抹去,露出了原來的「立獺人「紫。
(關於這種紫色,我們得補充一句:海帶的顏色來源於它體內的兩種共生菌類——真菌提供了黑色的那部分,它們幫海帶吸收了海洋中的輻射;古菌提供了紫色的那部分,它們幫海帶抵抗海洋中的其他污染。立獺人用海帶織成的布,染上的正是古菌的紫色——所以「立獺人紫「雖然看起來平和,底子裡卻是這個污染與輻射的世界裡,為活下去而演化出的顏色。)
羅伊斯在蛇生中,有史以來第一次感到無比地震驚,她從來沒見過這種顏色。她也許見過花朵的紫色,但這種不一樣——它既不過於濃稠,顯得基調陰鬱;也不過於鮮艷,顯得目中無人。這種紫色在兩者之間,是二者的平衡點。
「怎麼樣?「硬毛問道,「好看吧?我們立獺人都穿這個顏色的衣服!「羅伊斯給出肯定的答案後,硬毛不禁驕傲起來:「不僅如此,我們立獺人的屋子是建在水上的,地板能當儲藏室;屋子下面就是我們種樹的地方,種出來的樹,葉子是可以吃的......「就這樣,他給羅伊斯講了他們立獺人的生活——講了他們的便利,講了他們的麻煩,還講了關於他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聽著聽著,羅伊斯突然問:「你們不會想家嗎?「硬毛被問住了,但他沒有退縮:「想啊!誰不想呢......「他望向曾經跟著五爪元帥來時的方向,對她說道:「但我們現在有自己的生活了,就像東岸的那群傢伙一樣。雖然成為了蛇醫的手下,但我們還是有自己的作風;既然你在我們的小隊,那麼青木,你聽好了,接下來的話是說給你聽的...「羅伊斯緊張地聽著,硬毛繼續下去:「現在,你作為我們小隊的一員,那麼有些事你也得知道:傭兵可不是名頭,我們是真的要給你爸干髒活的!所以青木,無論我們接下來會有什麼任務,你都要像我們一樣,堅守自己的本心,不要迷失了自我......「羅伊斯沉默了。
後來的日子裡,小隊的其他成員也接納了青木的到來,他們對待她不像是在對待老闆的女兒,而更像是在和一位異族的朋友打交道。一切都如往常進行,直到那天的到來——這天,老闆把所有的三個小隊都聚集過來開會,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要談......與此同時,天賞的報紙上刊登了一則新聞,其內容簡單來講就是:西鄉族的學會了馴化大型動物,以後的貨物運輸和信息傳遞會更加便捷。什麼?你說牧場主的計劃?我都這麼寫了,你覺得會是什麼計劃。不過具體的內容,就得「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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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小隊的隊長各自都有自己的反應和想法。第一小隊的隊長丘陰覺得大快獺心:「太好了!我早就看那群炫耀自己多麼光鮮亮麗的傢伙不順眼了!「第二小隊的隊長旱草不以為然:「我不在乎,有報酬就行...不過,是對同族出手的話,我和我的小隊這次要雙倍薪水。「只有第三小隊的隊長硬毛沒有說話,他還在自己的腦海中思考著什麼。
「我抗議!!!「
硬毛的發聲震耳欲聾,其他幾個隊長和牧場主都被嚇到了,而在幾秒的寂靜後,丘陰先發話了:「靠!你發什麼神經!「旱草緊隨其後:「我覺得剛剛那下需要有獺賠償精神損失費...「但老闆卻是滿臉堆笑,不緊不慢地對硬毛說道:「哎呀~我最信賴的手下看來有點小脾氣,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精神狀態。不如這樣,我給你先放幾天假...「
「不!我要的不是這個!「
硬毛再次發聲,雖然聲音沒有剛才大,但對在場的所有獺和蛇都震耳欲聾。牧場主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但還是繼續說下去:「那你是想升職,還是加薪,還是...「「都不是。「硬毛再次斬釘截鐵地回答道,並將腰間由硬化羽製成的匕首掏出,而其他隊員也紛紛響應。丘陰看著試圖反抗老闆的硬毛,也做好了戰鬥準備:「那就先把你這個叛徒解決好了!「「事先聲明一下...「眼看場上局勢越發不妙的旱草決定與自己的隊員從中脫出,「我只對任務目標下手,傭兵內戰我不參加!「
「硬毛!「這時,纏在硬毛腰間的青木小聲喊道。「別擔心!我能對付他們!「他如此回應,「不算退出的第二小隊,對方獺數和我們差不多,應該可以...「但牧場主卻冷笑了幾聲:「不要在做什麼無謂的反抗了,就算你拿我女兒當蛇質也沒用,因為我根本不在乎她!「這句話像一把利劍,刺穿了青木的心,她明明討厭父親,卻還是感到打擊好大。「丘陰,你今天表現優異,可以休息幾天...「他對丘陰說道,「這些叛徒就交給我的寵物們吧!「說著,牧場主的聲音突然變了,並開始嚎叫。緊接著,幾隻暴龍雕從他們開會的密林上空襲來。「老闆!我也站在您這邊...「感覺不對的旱草立馬對牧場主解釋,但他已經沒耐心聽了,「閉嘴吧!叛徒!「他的聲音又變了回來,「你不幫忙,不是背叛那是什麼!?「
「喂!你!「硬毛突然朝隊裡的記錄員喊道,記錄員制是這些小隊從五爪的探險小隊那裡繼承的,專門負責如實記述,「從這片旱林出去後,把你的記錄給其他傭兵看看。讓他們了解一下咱們的風光事跡...「「我是不會逃跑的!「記錄員突然喊道,但他自己也不確定。「誰讓你跑了?「硬毛回應,「我是說,等我們活著從這裡出去的時候!「
此時的牧場主正得意地看著他們,暴龍雕還在頭上盤旋,試圖找一個完美的角度襲擊——它們的主場是平原,並不擅長在植被高大的密林上空發動攻擊。硬毛趁它們還沒俯衝而下,找到一棵剛長成的小樹,那棵樹的樹幹還沒有硬毛的手腕粗。他用韁繩指揮著坐騎,一腳從根部踢斷了那棵樹;硬毛俯身拿起,架在龍冠鶴肩上,用匕首斜砍去掉樹冠。牧場主看到這幕,不禁心中暗喜:「這傢伙肯定瘋了!居然在這時候削樹枝!「當一隻暴龍雕已經對準硬毛俯衝時,他用雙手抬起木矛前半段,坐騎用身體架住後半段,然後「欻「的一聲,削尖的木矛從頸部貫穿了暴龍雕的身體!
牧場主被驚呆了,他看向了旁邊看戲,甚至還在做出評價的丘陰:「不錯!有意思!「牧場主氣急敗壞,朝丘陰吼道:「看什麼看!還不快去幫忙!「丘陰有些不耐煩:「去!老子休假,別打擾我看好戲!「牧場主拿他沒辦法——他們的坐騎已經不認他這個主了。
暴龍雕插到矛上的衝擊把硬毛震得夠嗆,他的木矛也脫手了,一時半會兒拿不起來,他只能指揮隊員們與其周旋。另外兩隻暴龍雕在天上看到同伴的慘狀,對是否要俯衝有些猶豫,而牧場主也急了,開始用嚎叫命令它們下來。最初幾次還能讓它們降低了飛行高度,但當它們看見硬毛和他的小隊成員隱隱約約拿著什麼東西時,就怎麼也不肯下來了——畢竟它們誰也不確定他們會不會像剛才那樣,用長矛貫穿自己的身體。於是在牧場主扯著快嚎啞的喉嚨,試圖讓暴龍雕降落作戰時,它們飛走了。
「不可能...「牧場主帶著啞掉的嗓子看向他們,「......你們...怎麼可能......還有武器!「喊出最後幾個字時,他的嗓子已經快報廢了。然而,硬毛讓隊員們紛紛亮出了自己的「武器「——是幾根剛掰的樹枝,比剛剛硬毛用的木矛還要細。
「咳!咳!!「牧場主咳了兩聲,像是在清嗓子,「害~硬毛!我的老員工!我的好員工!!「他的語氣裡帶著虛假的笑意:「看在咱們幾個共事那麼多年...「「閉嘴吧!「硬毛略帶厭惡地回答,「如果你想道歉,那這裡有'獺'——或者說有蛇,更需要你的道歉!「說著,下了坐騎,把纏在腰上的青木解了下來。
「哦~我的小寶貝!對不起呀,剛才說的話是腦袋一熱想出來的!「牧場主把當年對五爪用過的諂媚的一套,現在又用在他臨時需要的女兒身上,「羅伊斯,拜託你了!快,告訴你硬叔,你老爸我...「
「我的名字是青木!!!「
這是那個該死的商人死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當他從女兒嘴裡聽到這話時,發了瘋般撲了過去,然後一頭撞上了硬毛匕首的利刃。
牧場主倒在地上,那雙慣於諂媚的眼睛再也不會亮起來了。
丘陰臉上的笑意僵在了原地——他本來只想看場好戲,沒想到戲演成了這個樣子。他收起匕首,看了看硬毛,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屍體,半天沒說話,最後嘀咕了一句:「......這活兒我可幹不了。「
旱草倒是比他冷靜。他走過去,用腳尖碰了碰老闆的尾巴,確認他死透了,然後抬頭問硬毛:「那......工錢找誰結?「
硬毛沒理他。
青木還站在原地,盯著父親的身體,很久很久。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直到硬毛把手搭上她的肩膀,她才像被驚醒一樣,輕輕「啊「了一聲。
「走吧,「硬毛說,「該收場了。「
現在,時間來到了幾天後,青木接管了牧場——或者現在應該叫果園了。她的母親在從某條逃回牧場的奪蛇那裡得到丈夫死訊的消息,便立刻帶著她的弟弟跑回了娘家,現在青木是孤家寡蛇了,但她倒沒有太大壓力,反而在自己原裝家庭走後,立馬投入了「新家庭「的懷抱。她將原本的牧場改造成果園,牧群還在,牧場的員工們也偶爾會吃肉,但只吃垂老的個體。而他們的牧群現在也算是果園的一員:高腳鵝在摘果子時,能幫上大忙;灌木火雞能處理秋天的落葉,讓它們更快地分解。
丘陰和旱草也都留了下來——丘陰說他這輩子打過的架夠多了,旱草則算了算帳,覺得果園的果子比牧場的肉好賺。而傭兵們也都還在,不過他們比以前要忙多了——消息傳出去後,讓其他牧場如臨大敵,於是他們不得不對付其他牧場的武裝力量。但幸好坐騎被保留了,因此在硬毛的提議下,他們發明了新戰術:長矛騎兵戰術!這個戰術有效得不得了!所有牧場只好放棄與之作對,他們也名聲大振。
後來的「纏龍精神「也是他們所創造,代表著不畏強權、反抗到底的精氣神。同時,他們也是最早的反抗者,甚至還對西鄉族推翻政治腐敗的官僚有推波助瀾的作用。
而他們的標誌——掛在臉前的交叉紅羽毛,也變成了十萬年後當代反抗者的旗幟,黑底紅叉的圖案就是他們的代表。而當那旗幟,那刻骨銘心的漆黑兜帽與朱紅羽毛再次搖曳時,人們就知道——他們要來給受壓迫者討回公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