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婭的情報網絡比王啟想像的要大得多。
她不僅在64區有線人,在全球各個主要隔離區、甚至在RP的內部,都有她的人。她用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將王啟解碼出的證據,通過多個渠道同時發布了出去。
第一個渠道是地下網絡——一個不受RP控制的、由黑客和異見者維護的秘密通訊網絡。齊婭將證據文件上傳到了地下網絡的主伺服器上,設置為「公開下載「。
第二個渠道是媒體。齊婭聯繫了三個獨立記者——兩個在大同派控制的區域,一個在自由聯盟的區域。她將證據文件的副本發給了他們,要求他們在二十四小時內發布。
第三個渠道是RP內部。齊婭通過她在RP內部的線人,將證據文件的片段泄露給了RP的中低層人員。她沒有直接發給高層——那樣會被立刻壓下來。她選擇了中低層,因為這些人最容易產生動搖,也最容易把消息傳播出去。
二十四小時後,消息炸開了。
地下網絡上,證據文件的下載量突破了一百萬。無數人在討論、在轉發、在震驚。
獨立記者發布的報導,在大同派和自由聯盟的區域內引起了軒然大波。雖然RP控制的官方媒體立刻進行了闢謠和刪帖,但消息已經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壓不住了。
RP內部,中低層人員開始出現動搖。有人開始質疑RP的政策,有人開始偷偷聯繫外部的異見組織,還有人直接辭職了。RP的高層不得不召開緊急會議,討論如何應對這場信任危機。
但這還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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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更多的證據被曝光了。
齊婭的線人在RP內部找到了更多的文件——包括「清理者計劃「的完整方案、「人類進化計劃「的詳細執行步驟、以及冥王向RP下達的更多指令。這些文件和之前的證據互相印證,形成了一個完整的證據鏈。
第四天,有目擊者站出來了。
一個曾經在造夢者公司工作過的科學家,在地下網絡上發布了一段視頻,證實了造夢者公司確實在進行人類改造實驗,而且實驗的資助者就是「一個不明身份的海外組織「——現在看來,那個組織就是冥王。
第五天,大同派正式表態了。
大同派的創始人鍾德——也就是冥王大使之一——在大同派控制的區域內發表了一次公開講話。他沒有否認冥王的存在,反而承認了。但他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和平使者「的形象。
「冥王文明是一個高度發達的文明。「鍾德在講話中說,「他們來到地球,不是為了侵略,而是為了幫助人類進化。HeR-24不是病毒,而是'進化催化劑'。那些在感染中死去的人,是因為他們的基因不夠優秀,無法承受進化的力量。而那些存活下來的人,將成為新人類的祖先。「
「RP和冥王的合作,是為了全人類的未來。我們不應該抗拒進化,而應該擁抱進化。「
鍾德的講話在大同派控制的區域內引起了強烈的反響。一部分人相信了他的話,開始支持「人類進化計劃「。但更多的人感到了恐懼和憤怒——他們不想被「進化「,不想成為冥王的容器。
自由聯盟也表態了。自由聯盟的領導人發表了一次措辭強硬的講話,譴責RP和冥王的「反人類罪行「,宣布自由聯盟將與RP斷絕一切關係,並呼籲全球人類團結起來,共同抵抗冥王的入侵。
一時間,全球局勢急劇惡化。
RP控制的區域內,抗議和騷亂此起彼伏。人們走上街頭,要求RP給出解釋,要求RP停止與冥王的合作。RP的鎮壓部隊和抗議者發生了多次衝突,造成了大量的傷亡。
大同派控制的區域內,支持派和反對派也發生了激烈的衝突。鍾德不得不出動大同派的武裝力量,維持秩序。
自由聯盟控制的區域內,人們開始囤積物資、修建防禦工事,準備迎接可能的戰爭。
整個世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和恐慌。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王啟,正坐在安全屋的通訊室里,看著眼前的屏幕,沉默不語。
屏幕上是全球各地的新聞畫面——抗議的人群、燃燒的建築、衝突的現場、還有那些驚恐的面孔。
「你後悔了嗎?「齊婭走進通訊室,看著屏幕上的畫面,問。
「沒有。「王啟說,「但我沒想到會這麼快。「
「消息一旦放出去,就控制不住了。「齊婭說,「這就是你想要的,不是嗎?讓全世界都知道真相。「
「是。「王啟說,「但我以為人們會更……理性一些。「
齊婭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
「理性?「她說,「王隊長,你太天真了。當人們發現自己一直信任的政府在和外星人勾結,要把他們當成實驗品和容器的時候,你指望他們理性?他們不暴動才怪。「
王啟沉默了。
他知道齊婭說的是對的。但他還是感到了一絲不安——這場混亂,會不會比冥王的入侵更可怕?
「大冒險家,「11的聲音突然響起,「有新情況。RP的圓桌議會召開了緊急會議,會議的結果是——發布全球通緝令,通緝你和齊婭。罪名是'叛國罪'和'反人類罪'。「
王啟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冷笑。
「叛國罪?反人類罪?「他說,「RP倒是挺會倒打一耙的。「
「還有,「11繼續說,「冥王方面也有動作。冥王星系聯合指揮部向地球執行委員會下達了新的指令——'加速第二階段執行。在三個月內完成人類篩選。同時,回收所有淨化者。'「
回收淨化者。
王啟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緊。
冥王要加速了。而且,他們要回收所有淨化者——包括他。
「齊婭,「王啟站起身,「我們需要換一個地方。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我知道。「齊婭說,「我已經安排好了。下一個安全屋在47區。我們今晚就走。「
「萬夫呢?「
「他的傷勢穩定了,可以移動。但義肢還不能用——我給他準備了一個輪椅。「
王啟點了點頭。
「那就走吧。「他說,「在RP的人找到這裡之前。「
兩個人開始收拾東西。萬夫被扶上了輪椅,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堅定的神情。
「王啟,「萬夫說,「晶體碎片我帶走了。我還需要繼續研究——尤其是那段通訊記錄里提到的'意識轉移'技術。如果我們能搞清楚冥王是怎麼進行意識轉移的,也許就能找到對抗他們的方法。「
「好。「王啟說,「你繼續研究。我負責保護你。「
三個人走出了安全屋,登上了一輛改裝過的越野車。車子發動,在夜色中向著47區的方向駛去。
身後,64區的輪廓在黑暗中越來越遠。
而前方,是一個更加混亂、更加危險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