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47區的安全屋後，萬夫立刻開始了數據分析。
他把自己關在工作間裡，帶著花莎子，日夜不停地分析從S-101-RT實驗室獲取的數據。王啟幾次想進去看看，都被萬夫趕了出來——「別打擾我，我正在關鍵階段！「
三天後，萬夫終於從工作間裡走了出來。
他的臉色很蒼白，眼睛裡布滿了血絲，八爪魚義肢因為長時間沒有活動而有些僵硬。但他的眼神很亮，亮得像是發現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王啟！「他一看到王啟，就激動地喊道，「你知道我發現了什麼嗎？！「
「什麼？「王啟問。
「意識轉移技術的原理！「萬夫說，「我搞清楚了冥王是怎麼進行意識轉移的！「
他推著輪椅，快速來到工作檯前，將一個數據板遞給王啟。
數據板上顯示著複雜的圖表和公式。王啟看不懂大部分內容，但他能看懂最後的結論。
「冥王的意識轉移技術，不是普通的意識上傳。「萬夫解釋說，「它是一種'意識共振'技術。簡單來說，就是將冥王公民的意識頻率，與容器的意識頻率進行共振。當兩個頻率完全同步的時候，冥王公民的意識就會'覆蓋'容器的意識，完成轉移。「
「覆蓋？「王啟皺了皺眉，「容器本身的意識呢？「
「被覆蓋了。或者說，被'吸收'了。「萬夫說，「冥王公民的意識在覆蓋容器意識的同時，也會吸收容器意識的一部分——記憶、情感、習慣。所以，完成意識轉移後的冥王公民，會帶有一些容器本身的特徵。「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萬夫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意識轉移不是不可逆的。如果我們能在轉移過程中干擾共振頻率，就能阻止轉移。甚至，如果我們能反向操作，就能將冥王公民的意識從容器中'驅逐'出去。「
王啟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是說，我們能救回那些容器？「
「理論上可以。「萬夫說，「但實際操作非常困難。我們需要精確地控制共振頻率，而且必須在轉移過程中進行干預。一旦轉移完成，就很難逆轉了。「
「但至少有希望。「王啟說。
「對。至少有希望。「萬夫說，「還有一個發現——主容器的數據。「
他調出了另一組數據。
「主容器和普通容器不一樣。普通容器只是空殼，意識是空的。但主容器……主容器有一個'基礎意識'。「
「基礎意識？「
「對。一個非常微弱的、類似於嬰兒的意識。冥王在培育主容器的時候，故意給了它一個基礎意識——目的是讓主容器的身體能正常發育，同時保持意識的'空白'狀態，方便最高指揮官的意識覆蓋。「
「但這個基礎意識……「萬夫頓了頓，「它不是完全空白的。它有一些微弱的情緒和本能。而且，它能感知到外界的刺激。「
王啟想起了主容器里那個年輕男人的臉。他閉著眼睛，漂浮在淡藍色的液體中，看起來就像是在沉睡。
但他不是在沉睡。他有一個微弱的意識，能感知到外界。
「他能感知到我們？「王啟問。
「應該能。「萬夫說，「我們在C區的時候，他可能感知到了我們的存在。「
王啟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觸碰主容器培養艙玻璃的時候，那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回應他。
當時他以為是錯覺。但現在看來，那可能是主容器的基礎意識在回應他。
「還有一件事。「萬夫說，「我在數據中發現了一個時間表。冥王計劃在一個月後，開始大規模意識轉移。第一批轉移一百個冥王公民，包括最高指揮官。「
一個月。
王啟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收緊。
他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冥王就會開始大規模意識轉移。一旦轉移完成，一百個冥王公民就會以人類的身體出現在地球上。
到那時候，一切就都晚了。
「我們必須在一個月內阻止他們。「王啟說。
「怎麼阻止？「齊婭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摧毀一個實驗室沒有用。冥王可以在別的地方重建實驗室。而且，我們不知道他們還有多少個實驗室。「
「至少還有三個。「萬夫說，「根據數據，冥王在全球範圍內有四個夏娃計劃實驗室。S-101-RT是其中之一。另外三個分別在大西洋、印度洋和北冰洋的深處。「
「四個實驗室……「王啟皺了皺眉，「我們不可能同時摧毀四個。「
「所以我們需要別的方法。「萬夫說，「我剛才說了，意識轉移是通過'意識共振'實現的。如果我們能製造一個'共振干擾器'，在冥王進行意識轉移的時候，釋放干擾頻率，就能同時阻止所有實驗室的轉移。「
「共振干擾器？能造出來嗎？「
「理論上可以。但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和設備。「萬夫說，「最重要的是——我們需要一個'共鳴體'作為干擾器的核心。「
他看向露。
露正在角落裡聽他們說話，突然被萬夫盯著，愣了一下。
「我？「她說。
「對。「萬夫說，「你的共鳴能力能與HeR-24產生共鳴。如果你能作為干擾器的核心，釋放干擾頻率，就能同時干擾所有實驗室的意識共振。「
「但……我能做到嗎？「露的聲音有些不確定，「我從來沒有試過同時干擾那麼多目標。「
「你能。「萬夫說，「你的共鳴能力比我想像的要強得多。在S-101-RT海域，你能干擾一個十米長的深海型類蟲生物，這說明你的共鳴範圍和強度都很大。只要有合適的設備放大你的能力，你就能同時干擾四個實驗室。「
露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她說，「我試試。「
「那就這麼定了。「王啟說，「萬夫，你負責製造共振干擾器。需要什麼材料和設備，列一個清單給齊婭。「
「好。「
「齊婭，你負責搞到材料和設備。同時，繼續收集情報——我需要知道另外三個實驗室的具體位置和防禦部署。「
「明白。「
「雅莎，你負責協助萬夫。你是夏娃計劃的核心研究員，你對意識轉移技術的了解比我們任何人都深。「
「好。「
「露，你負責訓練你的共鳴能力。萬夫會給你設計一個訓練方案，你要在一個月內，將你的共鳴能力提升到能同時干擾四個實驗室的水平。「
「好。「
每個人都有了任務。
王啟看著他們，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一個月。他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一個月後，要麼他們成功阻止冥王的意識轉移，要麼——冥王的公民將以人類的身體，行走在地球上。
沒有第三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