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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諸伏高明

2026-09-21 10:07:14 作者: 林溫陵

  回到山莊,在等待警察抵達的間隙,眾人最後一同聚集在一樓御堂修一郎的演奏室。

  一架鋼琴旁,夏岡猛彥沉下心,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樂譜,彈奏著惡魔組曲的三個樂章。

  御陵一幾人圍在一旁聆聽著,都保持默契,無人出聲。

  空靈、悲涼的旋律以鋼琴為中心緩緩蔓延,音符穿梭在空曠的別墅大廳,每一段旋律,都仿佛在細數著御堂修一郎對音樂一生的熱愛與遺憾,細數著麥可的貪婪與風倉百惠的脅迫,細數著紅亞理沙半生都被仇恨裹挾的可悲,細數著這場從頭到尾本可以避免的悲劇……

  所有人都靜靜佇立在原地,紅亞理沙聽著這首寫給自己的樂曲,眼中早已浸滿淚水,而工藤新一和小蘭等人則面色凝重。

  「惡魔組曲,第三首詩。」磁帶隨著琴聲的進行自動播放。

  「於是乎騎士用最後的力量發起了挑戰;

  於地獄的歌聲中搭弓拉弦,射出的箭矢貫穿了惡魔的身軀;

  留下絕望的慘叫,惡魔…消失了;

  詛咒之歌的束縛解開了,騎士的心底獲得了光明;

  神聖之鑰懸掛於胸前。

  低沉的嗓音和憂傷的琴聲同時落下,惡魔組曲,結束了。

  小蘭怔怔地聽著悠長而悲傷的曲子,眼底里悄然泛起酸澀。

  「這樣悲傷的曲子,真的是獻給自己女兒的嗎…?」她心中不禁發出這樣的疑問。

  「夏岡先生,能請你從添上小提琴的地方重新開始嗎?」御陵一指著樂段上的位置,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夏岡猛彥輕輕點頭,「紅小姐,能請你拉一段小提琴嗎?」

  「我…我嗎?」紅亞理沙遲疑道。

  御陵一點了點頭,「我想警察就快到了,最後請讓我們再欣賞一下你父親的曲子,拜託了。」

  「謝謝你,御陵先生。」椿陽造感激地看向御陵一。

  於是,紅亞理沙最後一次拿起小提琴,弓絲搭上琴弦,婉轉的旋律隨著鋼琴聲一同響起。

  「就像是和鋼琴獨奏時完全不同的曲子啊。」小蘭再次聽完,有了新的感觸。

  「真是首美妙的曲子,仿佛是有天使降臨了一般。」山根優歌欣慰地看向正在全心演奏的亞理沙。

  「惡魔的面具之下,是天使啊。」御陵一順著她的目光同樣發出自己的感慨。

  一曲終了,警笛聲也自窗外傳來。

  椿陽造凝望著紅亞理沙主動走上警車的背影,久久未緩過神來。

  ……

  在搭乘警車前往縣警本部的路上,御陵一問了工藤新一這麼一個問題:

  「工藤,你是怎麼得知紅亞理沙就是御堂修一郎的女兒的呢?」

  工藤新一撓了撓頭,「其實只是我的直覺啦,因為我總覺得肖像畫上的御堂修一郎,和亞理沙小姐兩個人都時刻保持一副嚴肅表情的樣子很像啦。」

  「直覺..嗎…真是敗給你了。」御陵一聽到這個解釋,不由得輕笑出聲。

  來到長野縣警察本部,四人跟隨著警員一同進入偵訊室,配合警方記錄案件細節,並錄下證詞。

  二十分鐘後,筆錄全部完成。

  四人並肩走出偵訊室,安靜的走廊里只剩幾人的腳步聲。

  園子長舒一口氣,抬手揉了揉酸澀脖頸,打著哈欠,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總算結束了,昨晚接連目睹兩處現場,害我都沒休息好,這下案件終於算是結束了。」

  說完,她靠在小蘭的肩膀上,似乎是要睡著了般。

  小蘭無奈地笑了笑,眉眼彎彎,她扶著園子柔聲開口:「好了園子,等我們搭上列車再睡吧。」

  御陵一沒有搭話,沉默地落在最後,他表面上神色淡然,但心底卻早已思緒翻湧。

  他抬眼快速掃視著走廊兩側林立的辦公室門牌,裝作隨意的模樣。

  「你們先走,我去一趟洗手間。」御陵一轉頭對著三人輕聲說道。

  「好,那我們在樓下等你。」工藤新一沒有多想,隨口應道。

  御陵一點了點頭,隨後轉身沿著長廊緩步走去。


  他刻意放慢腳步,目光仔細打量著每一間辦公室的門牌,他的心裡藏著一份無人知曉的忐忑與期待。

  在得知本次委託的目的地位於長野,他除了尋找下落不明的樂譜之外,便還一直在計劃著尋找黑田兵衛的事。

  黑田兵衛作為羽田浩司案的核心親歷者之一,是目前自己能接觸到,最有可能知曉自己父母捲入案件真相的人。

  如今機會擺在眼前,要找的人近在咫尺。

  走了幾步,他的目光定格在走廊盡頭的門牌上,「搜查一課課長辦公室」幾個大字清晰醒目,門牌下方署名:黑田兵衛。

  「就是這裡!」

  御陵一來到門前,腳步忽然頓住,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忐忑瞬間席捲全身,他的腦海飛速運轉,反覆斟酌著對策。

  「是直接推門而入,坦白自己的身份與目的?還是故作無意,旁敲側擊打探消息?」

  他醞釀著說辭,無數念頭在心底交織拉扯,指尖微微收緊,隨後他下定決心緩緩抬起右手,即將搭上冰冷的門把手。

  「這位先生,等等!」突然,一道清亮的警員聲音從身後響起,瞬間打斷了他伸出的右手。

  一名警員快步走來,上下打量著眼前的青年,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誒?你不是剛在做筆錄的那位偵探嗎?你找黑田課長有什麼事?」

  御陵一迅速收斂所有的情緒,褪去心底的波瀾,他轉過身神色自若,不見絲毫異常,「哦沒什麼,只是看到這個名字莫名覺得很熟悉,像是我認識的一位熟人,便想著確認一下是不是巧合。」

  警員聞言恍然,打消了心中疑慮,笑著解釋道:「原來如此啊,不過真是可惜,黑田課長在前幾天就已經申請長假了。」

  御陵一眼眸微動,故作隨意地問道:「長假?」

  「對,」警員點了點頭,他繼續說道,「聽說課長去美國接受復健治療,短時間內應該是不會回日本了。」

  聽到警員的解釋,御陵一心中難免有些遺憾,但他面上還是保持著溫和的笑意,「原來是這樣,那真是太遺憾了,不過想來應該只是重名吧,抱歉打擾了。」

  說完,他朝著警員微微示意,壓下心底所有的失落,轉身離去。

  就在御陵一剛剛轉過走廊拐角,消失在警員的視野中時,一身藍色西裝的身影從另一側緩緩走來。

  他剛才遠遠瞥見警員與一名陌生青年在課長辦公室前交談,但距離太遠並未聽清對話內容,心底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慮。

  他走上前,看向那名警員,溫聲開口:「剛剛發生什麼事了?」

  警員看到來人,滿臉驚訝:「諸伏警官?我記得您不是被外派到新野署轄區工作了嗎?怎麼會回本部?」

  「沒什麼,我只是回來匯報近期的工作情況。」諸伏高明淡淡解釋,目光依舊帶著幾分探究,「剛才那位先生,是什麼情況?」

  警員沒有隱瞞,將方才的對話一五一十複述了一遍,「那人是剛剛過來做筆錄的,說是覺得黑田組長的名字眼熟,便想來確認是不是熟人,得知組長不在就離開了。」

  諸伏高明聞言,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手指扶著下巴,神色若有所思。

  他素來心思縝密、堅信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

  片刻後,他口中緩緩吐出一句諺語:「古語有云:事若反常,必有蹊蹺。」

  警員聽完撓了撓頭,「早就聽說諸伏警官常常會說一些聽不懂的話,如今算是見識到了」。

  那青年的說辭浮於表面,諸伏高明心中斷定,此人真正的目的絕不會像他嘴上說的那樣簡單,無風不起浪,他來尋找黑田課長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他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慮,繼續問道:「那人叫什麼,是什麼身份?」

  「哦,他叫御陵一,是東京來的偵探,昨天輕井澤發生的連環殺人案,就是他和那位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一起聯手破解的。」警員如實說道。

  「御陵一…」諸伏高明低聲默念這個名字,記在心裡,他微微頷首,告別警員,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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